山谷之內,屍潮散盡,滿目瘡痍。
滿地殘屍堆疊,血水浸透泥土,刺鼻的腥腐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大半印國士兵殞命屍潮,倖存之人個個帶傷、渾身顫抖,兵器歪斜,眼神空洞,徹骨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軍心渙散,全線潰敗,再無半分精銳大軍的傲氣。
帕特爾望著麾下士兵萎靡頹廢的模樣,看著遍地斷臂殘肢、血染山谷的慘狀,胸腔怒火熊熊燃燒,暴怒的吼聲驟然炸響,震得周遭空氣震顫。
「都給老子把鬥志提起來!垂頭喪氣像什麼樣子!」
「這些不過是華夏人的旁門小把戲,上不得台面,本帥隨手便可徹底破除!區區屍潮,何足畏懼!」
他聲色俱厲,強行提振軍心,試圖用主帥的威嚴壓住全場的頹勢。
可話語鏗鏘,卻沒有半分士兵願意信服。眾人下意識環顧四周,看著身邊倒下的同袍、冰冷的屍體,心底只剩無盡悲涼。
他們心裡都清楚,帕特爾身為五階強者,戰力超群,自然能獨善其身,在屍潮中縱橫廝殺、毫髮無傷。
可他們只是二三階的普通士兵,稍有不慎便是屍骨無存,根本沒有那般逆天戰力。
表面無人敢反駁,可所有人低垂的眼眸、顫抖的身軀,早已出賣了心底的絕望。
帕特爾一眼看穿眾人心思,心中怒意更盛,陡然轉頭厲聲高喊:「摩多!」
掩體之後,一直縮身躲藏、不敢露頭的摩多渾身一僵,連忙快步衝出,一路小跑來到帕特爾身前,躬身俯首,姿態極盡恭敬。
「屬下在!主帥有何吩咐?」
帕特爾目光沉沉,死死盯著這片被困的山谷,語氣冰冷刺骨:「你之前遭遇的那座邊陲小基地,處處透著詭異。今日這囚籠、這屍潮,你覺得,是不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摩多眉頭緊鎖,快速思索片刻,重重點頭,語氣篤定又惶恐:「回主帥,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那座基地的華夏人手段詭異、實力莫測,絕非普通邊陲據點那般簡單!」
得到確認,帕特爾牙關緊咬,眼底殺意翻湧,怒極反笑。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一個微不足道的華夏邊陲小基地,竟然三番五次戲耍我印國先鋒大軍,困我將士、傷我兵卒,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還!」
滔天怒意盤踞心頭,可他縱有一身絕世戰力,被困無形囚籠之中,終究是有力無處使,滿心憋屈無處宣洩。
高崖之上,清風拂過山林,雲霧緩緩流動。
李墨奕與李小柔收了手中香爐,並肩邁步來到林正身前,躬身拱手,神色肅穆復命。
「師父,第一波屍潮攻勢已然落幕,敵軍死傷慘重,軍心徹底潰散。」
林正俯視下方滿目狼藉的山谷,神色淡然,不起波瀾,微微頷首淡淡開口。
「既然第一波奏效,那第二波攻勢,即刻開啟。」
話音落下,身側的蕭林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拱手領命,聲音鏗鏘有力。
「是!師父!」
下一瞬,蕭林掌心驟然火光暴漲,炙熱的火系異能轟然爆發。
橙紅色的烈焰纏繞掌心,跳動翻湧,滾滾熱浪瞬間席捲整片崖頂,周遭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發燙。
他蓄力片刻,手腕猛地一甩,一枚凝練至極的火球破空飛出,拖著長長的焰尾,徑直朝著下方的透明光罩飛去。
就在火球觸碰光罩的剎那,林正心念微動,疊加在光罩之上的複製異能瞬間啟動。
嗡的一聲輕響,原本單一的火球驟然分裂、暴漲。
一枚、十枚、數十枚!密密麻麻的火球瞬間鋪滿半空,烈焰灼灼、火光漫天,如同墜落的火雨,盡數朝著山谷牢籠之內傾瀉而下。
蕭林本人當場看傻眼,瞳孔微縮,滿臉錯愕。
他怔怔望著自己的手掌,心中滿是疑惑。他苦修火系那麼久,從未掌握分身複製火球的秘術,今日這超乎常理的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旁的江一彤也是滿臉驚嘆,側目看向蕭林,輕聲感慨。
「蕭林,你何時修煉出這般強悍的異能了?一枚火球轉瞬化作數十枚,覆蓋面積翻倍,威力太過驚人了。」
蕭林無奈擺手,苦笑一聲,轉頭目光下意識看向身旁雲淡風輕的林正,眼神滿是無奈與瞭然。
他哪裡有這般本事,這等通天徹地、隨心所欲的秘術,放眼整個基地,唯有林正能夠做到。
江一彤見狀瞬間會意,眼底閃過一絲恍然。果然,這般鬼神莫測的手段,除了林正哥哥,無人能及。
烈火傾瀉,山谷瞬間淪為火海,烈焰吞噬一切,灼燒著地面的血跡與殘骸,熱浪滾滾,烤得人喘不過氣。
不等敵軍喘息,蕭林立刻切換異能。
掌心火光褪去,水汽翻湧,凜冽的水系異能驟然爆發。高空水汽凝聚,轉瞬烏雲密布,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烈火遇大水,蒸騰起漫天白霧,滾燙的水汽席捲全場,冷熱交織,形成極致的水火煉獄。
烈火灼燒皮肉,大水淹沒戰壕,殘留的印國士兵無處可躲、無處可逃,在水火交替的折磨中苦苦掙扎,慘叫哀嚎不絕於耳。
幾番水火攻勢輪番洗禮,山谷之內的殺伐終於緩緩落幕。
原本上千人的印國先鋒大軍,如今只剩下寥寥數十人苟延殘喘。
倖存的士兵無一完好,個個渾身是傷、血肉模糊,衣衫破爛不堪,滿身血污與塵土,髮絲焦枯、皮膚燙傷,渾身布滿撕咬與磕碰的傷痕,早已沒了半分軍人模樣,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就連實力強橫的帕特爾,以及養尊處優的摩多世子,此刻也不復往日威風。
帕特爾赤裸的上身布滿燙傷與劃傷,血色異能消耗大半,氣息紊亂,渾身沾滿泥土血污。
摩多更是灰頭土臉,髮髻散亂、衣衫破損,雙腿發軟,狼狽不堪,像是從垃圾堆中艱難爬出來一般。
連續經歷屍潮屠戮、水火煉獄,二人身心俱疲,壓迫感徹底壓垮了最後的底氣。
摩多望著四周死寂的山谷、寥寥無幾的同伴,臉上掛滿苦澀,聲音沙啞顫抖,滿心絕望再也藏不住。
「主帥……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敵人身居暗處,手段層出不窮、詭異莫測,我們被困在這無形龜殼之中,被動挨打、束手無策,再耗下去,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帕特爾雙目赤紅,眼底布滿血絲,滔天怒火與極致憋屈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頭被困牢籠、瀕臨瘋狂的嗜血野獸。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骨骼咔咔作響,臉上神色幾經變幻,最終像是下定了孤注一擲的決絕決心。
他緩緩抬手,從貼身的衣襟之中,掏出一枚通體黝黑、紋路古樸的木質兵符。
木符入手微涼,雖看似普通,卻透著一股厚重的軍威。
一旁的摩多瞥見這枚木符,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猛地收縮,滿臉難以置信。
這是印國大軍的核心調兵兵符,持此符者,可調動邊境主力大軍!難道主帥,打算提前動用底牌,強行調動大軍?
不等摩多多想,帕特爾已然催動體內僅剩的異能,灌入黑色木符之中。
幽幽微光從木符紋路之中緩緩亮起,暗沉的黑光流轉浮動,一股磅礴的軍令氣息悄然擴散。
帕特爾抬眼望向天際,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一字一句,沉聲下令。
「傳我軍令,中路軍第一主力隊,即刻,強行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