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小兒，你給老夫看好了——這就是神！」
風正同的聲音帶著層層迴響砸落下來，像無數面銅鐘同時在林正腦海中撞響。
那隻從天而降的金色巨掌裹著翻湧的光流，遮天蔽日地朝林正的頭頂拍落，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條溝壑里都流淌著灼目的金光。
林正仰頭看著那尊正在壓下來的巨物，沒有後退半步。
他暴喝一聲：「異能——黑魔巨影！」
下一刻，一道濃稠如墨的黑氣從他身後沖天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個與他身形一般無二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沉的光澤，像是由凝固的夜色澆築而成。
它的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翼展遮天，邊緣翻湧著細密的黑霧。
左肩上騰起一簇橙紅色的烈焰，熊熊燃燒，將半邊天空映成暖色；右肩上則環繞著一圈晶瑩的冰晶旋渦，冷霧瀰漫，寒光凜冽。
一件銀白色的鎧甲覆蓋在黑影的胸口和肩頭，甲面上流淌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遠古的文字，在黑氣中時隱時現。
黑魔巨影一拳轟出。
黑氣凝聚的拳頭裹著火焰與冰霜，重重砸在那隻金色巨掌的掌心。
一黑一金兩道能量在空中猛然相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整片意識之海都跟著劇烈震盪了一下。
風正同微微一怔。
他看著那具與林正一模一樣、卻比他本人大了數百倍的黑色身影，眉頭不易察覺地動了動：「偽七階的修為，居然能祭出法相天地？」
他眯起眼，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看來這小子確實有過人之處。天道山的禁制，也非他不可破了。」
林正沒給他繼續琢磨的時間。
黑魔巨影雙翅一震，整個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撲了上去。
一拳轟出，空間扭曲；旋身一腳橫掃，冰與火的餘波同時炸開。
風正同的金色法相倉促抬臂格擋，被一拳轟得向後滑出數十丈，腳下的虛空裂開密密麻麻的紋路。
兩道巨影在意識之海的虛無中你來我往，金與黑的流光交錯碰撞，每一下都在整片空間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震盪餘波。
風正同的掌法沉穩老辣，每一擊都帶著千百年的積澱，勢大力沉；
林正的黑魔巨影則靈活兇猛，雙翅輔助閃轉騰挪，火焰與冰霜交替掩護，攻勢一波接著一波，打得風正同一時間竟無暇反撲。
幾十招之後，兩道身影再次拉開距離，隔著數百丈對峙。
風正同喘了兩口氣，臉上卻重新浮出笑意：「哈哈！我還當你有幾分本事，當真凝練出法相天地來了。」
他負手而立，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原來不過是一道虛影而已，徒有其表，老夫高看你了。」
林正沒有反駁，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微微翹起。
在剛才那幾十招的交手中，他一直在做一件事——複製。
風正同每一次出手，每一道術法的運行軌跡、能量流動、氣息走向，都被他一絲不落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然後通過異能複製，悄悄轉化為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法相天地——」林正猛地暴喝，「開！」
黑魔巨影的雙臂驟然張開，胸腔深處炸開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從黑影內部向外穿透，像一顆心臟在黑暗中第一次跳動，將黑色的外殼一寸寸撐裂。
碎裂的黑色碎片如蝴蝶般飛散，露出底下包裹著的另一尊身影——金色的，通體流光，比黑魔巨影更為龐大、更為凝實、更為雄偉。
那是一尊真正的法相天地。
渾身金甲，背後展開一對白金羽翼，光芒萬丈。
腳下踏著一圈旋轉的光輪，左手托著一團燃燒的烈焰，右手握著一柄由金光凝成的長劍。
它比風正同的法相高出將近一半，通體上下無不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壓。
風正同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盯著那尊金色的巨影看了好一會兒，半晌才嗤了一聲，強壓下眼底的波動：「大而無用，劣質的模仿罷了，徒有其表的東西，也配叫法相？」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朝林正的金色法相拍出一掌：「劈山掌！」
金色的掌印從天而降，裹著千鈞之力，掌風所至，空間寸寸塌陷。
林正站在自己的法相之中，目光平靜如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出與風正同分毫不差的起手式。
「劈山掌。」
金光暴漲，一道同樣大小、同樣形態、同樣威力的掌印從林正的法相掌心轟然推出。
兩道金色掌印在半空中轟然對撞——爆發的能量波動驟然炸裂開來，整片意識之海都在這一瞬間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是燦金，一半是碎白。
與此同時，桃源基地之中，林正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道無形的能量波紋從他胸口向外擴散而出，穿牆、穿地、穿天——整座桃源基地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江一彤扶著牆勉強站穩，臉色發白：「什麼情況？！」
李墨奕仰頭看著天空——雲層被那道無形的能量波推得向四周翻卷，露出中心一圈灰白色的空洞。
風正同呆立當場。
他看著對面那尊比自己的法相更為龐大的金色巨影，看著那與自己的術法一模一樣、甚至威力更強的劈山掌，瞳孔劇烈收縮。「你……你怎麼會蜀山絕學——劈山掌？！」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緊張，「這門術法從不外傳！你是從何處偷來的？！」
林正站在金色法相之中，雙手抱胸：「我說我認識風清揚，你又不信。」
風正同聞言勃然大怒，鬚髮皆張：「豎子！我祖師的名諱也是你配提的？！找死！」
他雙手結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間急劇凝聚，準備發動更強的攻勢。
林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亮起三重疊影，像三面重疊的鏡子同時反射同一道光。「能量複製——×3。」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掌拍出：「劈山掌！」
一道掌印在半空中融合，隨即在即將到達風正同面前時轟然分裂。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八道劈山掌的掌印並排橫推而出，每一道都與原版同等大小、同等威力，像一排金色的巨浪齊頭並進，將整片意識之海填得滿滿當當。
八倍。
八倍的劈山掌。
風正同臉上那層從容徹底消失了。
他瞪大了眼，眼睜睜看著八道掌印鋪天蓋地地湧來，嘴唇哆嗦著：「八掌齊出？！這……這就算老夫真身在此，也打不出來啊！這小子……這小子怎麼會——」
他沒有時間說完了。
八道劈山掌同時拍落，金光淹沒了一切。
風正同的法相在八重掌力下寸寸碎裂，先是雙臂，再是胸膛，然後是頭顱——金光一重接一重地碾過，將他這具元神分身從內到外徹底碾碎。
他最後殘存的面孔上寫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嘴唇翕動著，在光芒消散前留下最後一句話：「小子……你給我等著……天道山……你逃不掉的……」
金光散盡，意識之海重歸平靜。
灰濛濛的虛空中只剩下林正一個人，和那尊比先前更加凝實的金色法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輕輕握了握拳，又鬆開。
桃源基地上方的天空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搖動停止了，雲層重新合攏，夜色恢復如常。
此時，林正緩緩睜開眼睛。
「林正哥哥，你沒事吧？」江一彤見林正睜開眼，急忙問道。
「沒事。」林正看向漆黑的天空，目光幽深。
殺了個所謂的「神」，也不過如此。
風正同消失前那句「天道山你逃不掉的」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輕聲自語：「逃？」他頓了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逃了，下次見面，誰為刀俎，誰為魚肉，還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