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跟隨系統的指引,一路穿過層層疊疊的桃林,來到一處山洞前。
山洞不大,洞口被幾叢枯黃的藤蔓半遮著,若不是系統精準定位,很容易就錯過了。
洞口前方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個老者。
那老者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鬚髮半白半黑,面容卻異常年輕,光潔得沒有多少皺紋。
他閉著眼,盤膝坐在青石上,周身氣息內斂,像一塊放在那裡的石頭。
林正納悶了一瞬。
這天道山不是秘境嗎?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先是一群獸王,然後是風正同那四個老怪物,現在又來一個。
那老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從林正臉上掃過,又掠過王小平,最後落在了嬴政身上。
那一瞬間,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硬生生凍住了。
嬴政也看到了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握著青銅長劍的手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嘴唇哆嗦了兩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徐福!」
林正和王小平同時一愣。
徐福?
那個帶著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尋找長生之法、一去不復返的徐福?
難怪嬴政見了他會如此激動。
這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嬴政提著青銅長劍就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可徐福更快。
老者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衣袖一拂,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嬴政整個人掀飛出去。
嬴政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重重摔在十幾步外的草地上。
徐福收回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嬴政,嘴角微微一撇,吐出一個字:「廢物。」
林正眉頭一皺。
他看清了徐福的修為——玄仙巔峰。
而且氣息極為渾厚,深厚得不像普通的玄仙巔峰,像是一口蓄滿了水的深井,只差最後一絲就能溢出井口,踏入地仙之境。
嬴政從地上爬起來,嘴角帶著一絲血,卻毫不在意。
他提劍指著徐福,聲音里壓著三千年的怒火:「徐福!你當年帶著朕的三千童男童女、無數財寶,說是要為朕尋找長生之法。沒想到你躲到此處,還活了數千年!看來你是已經找到了長生之法——為何不帶回來給朕?」
徐福懶得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如今已在仙人之列,沒必要與你解釋這些。」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偏了偏頭看向嬴政:「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竟也獲得了長生不老之術。說與我聽聽,我可饒你不死。」
嬴政看著他,忽然笑了。
「徐福呀,徐福。」他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嘲諷,「你還真把自己當仙人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林正。
那個眼神很輕,卻帶著某種篤定。
在他心裡,林正才是真正的仙人。
「你不殺朕,朕可要好好與你算算帳。」
徐福笑了。
他看著嬴政,像是在看一隻試圖舉起石頭的螞蟻:「人類螻蟻,就憑你,四階修為,也敢與仙人爭鋒?」
嬴政也笑了,笑聲在洞口迴蕩:「哈哈哈——你不是想知道我長生的秘密嗎?我這就告訴你。」
下一秒,他身上的氣勢猛地爆發出來。
那股氣勢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火山,轟然炸開。
他的修為在快速攀升,四階、五階、黃仙、黃仙巔峰、玄仙初期——最終停在了玄仙中期。
徐福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從青石上站起來,雙眼瞪大,盯著嬴政周身翻湧的金色靈氣,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你……你也到玄仙境了?這不可能!外界靈氣稀薄,你不可能修到玄仙境!」
嬴政大笑一聲,提劍殺去:「這你就無需操心了,等死吧!」
劍光閃爍。
兩人瞬間戰在了一起。
嬴政的修為雖然只有玄仙中期,比徐福低了一個小境界,可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暗金色的龍氣。
那龍氣盤繞在他體表,如同活物,劍鋒所至,龍氣隨之翻湧。
徐福掌風凌厲,招招致命,可每一次攻到嬴政身前三尺,都會被那層龍氣卸去大半力道。
嬴政的劍法沉穩老辣,每一劍都朝著要害而去,逼得徐福不得不回防。
兩人你來我往,劍掌交錯,在洞口前的空地上打得有來有回。
徐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以為一個玄仙中期的小輩不過抬手可滅,可打起來才發現,那條纏繞在嬴政身上的龍氣詭異得很,護體、卸力、反震,像是多了一個看不見的幫手。
就在二人纏鬥的間隙,嬴政猛地回頭,對著林正喊道:「林兄弟!這老狗交給我!天道玉牌的事,就勞煩你出手了!」
來的路上,林正已經跟他說過,他感應到了天道玉牌的所在地——就是面前這個山洞。
林正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就朝山洞衝去。
「不——!你不能進去!」
徐福的喊聲在身後炸開。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度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東西。
他猛地爆發全部力量,一掌逼退嬴政,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林正衝去。
下一刻,他擋在了山洞入口前,雙臂張開,滿眼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們誰敢進去——都得死!」
林正停住腳步,看著他。
徐福的反應太反常了。
他臉上那種恐懼不像是裝出來的。
一個玄仙巔峰的強者,面對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嬴政都沒有怕過,可當有人要進這個山洞時,他卻怕成這樣。
林正心裡湧起一陣疑惑。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看徐福那副樣子,倒像是裡面關著什麼恐怖的存在,貿然闖進去就會驚動它,引發天大的災難。
嬴政也看到了徐福這副模樣。
他收了劍,站在幾步外,眯著眼打量了一番洞口,又看了看徐福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徐福,你如此緊張——莫非這裡面藏著你長生的秘密不成?」
徐福沒有反駁。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臂張開,像一面擋在洞口的人肉牆。
他的嘴唇緊抿著,眼底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我勸你們速速離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你們若是進去——不僅是你們,包括我,都得死!」
林正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恐懼是真的,威脅也是真的。
嬴政也收起了笑意,神情認真起來:「這裡面到底有什麼?」
徐福只是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幾近絕望的決絕:「我勸你們速速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們若是執意要進——」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眼底那抹決絕又深了幾分。
「我會與你們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