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終究沒能抵達伊斯蘭瑪巴德。
帝江艦才航行幾分鐘，崔剛的通訊就發了過來。
他語氣急促道：「昂哥！墨淵朝你們那邊去了！」
李昂掛斷通訊後，立刻給楊紅傳令，讓他帶空天軍轉向，趕來匯合。
十分鐘後，帝江艦與馭屍門艦隊幾乎同時鎖定了對方的蹤跡。
「敵艦數量七十二！懸停在三百公里外！」雷達觀測軍官大聲報告道。
這個距離，恰好卡在電磁炮的有效殺傷範圍之外，不遠不近，剛好留有足夠規避時間。
李昂眉頭微皺，下令道：「立刻懸停！電磁炮蓄能！」
通訊聯絡官的聲音接著響起：「報告！敵方發來通訊請求！」
「接！」李昂毫不遲疑。
接著，通訊器里傳來墨淵平淡的聲音：「李昂，你敢違反我們之間的約定？」
李昂臉上露出怒容，喝道：「墨淵，你少跟老子裝腔作勢！你他媽的都對我盟友下殺手了，還有臉跟我談約定？」
墨淵的聲音里透著輕蔑道：「那又怎樣？你覺得，你有資格替它們出頭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是要將我的怒火燒到你龍國頭上嗎？」
面對墨淵的反問，李昂怒極反笑：「有什麼陰招你儘管使出來！老子全接了！你要戰，老子就奉陪到底！」
「呵呵……」通訊器那頭傳來墨淵低沉的嗤笑，帶著幾分嘲弄，「衝動可不是一個合格領袖該有的品質。李昂，你說這句話之前，想過龍國億萬民眾的安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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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資格來教我如何做一個合格領袖！」李昂冷哼道。
墨淵輕笑一聲，緩緩道：「給你一個機會，帶你的人立刻退回去。上次的約定依然有效，我可以當作今天的事情從未發生。」
李昂反唇相譏道：「我也給你一個機會，帶著你的人滾回秘境去。等封印之地開啟，立刻給老子滾蛋！妄想占據我的世界，只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墨淵爆發出一陣狂傲的大笑，「不得不說，你確實很狂妄。但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你承受不起！」
他話語裡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李昂絲毫不理會他的威脅，反問道：「你在這裡跟我廢話半天，難道是怕我嗎？有種咱們今天擺出所有力量，分個高下如何？」
「哼！你以為我是瞿冥那樣的蠢貨嗎？滅了你龍國何須我親自動手！」
「哦？你是說藏在我龍國境內的那些霧海裝置嗎？不好意思，那些東西已經被我全部找到了。你的威脅，對我無效！」
通訊器那頭，墨淵瞬間陷入沉默。
李昂甚至能清晰聽到他身邊屬下的驚呼聲，顯然沒料到他們的精心布局已被徹底瓦解。
這時鄧華快步走到李昂身邊，低聲道：「昂哥，楊司令帶空天軍趕來了！燭龍艦、應龍艦、麒麟艦、朱雀艦、玄武艦全到了，加上咱們的帝江艦，一共十九艘戰艦。現在開戰，把握很大！」
李昂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低聲吩咐道：「立刻通知林均，讓他加強戒備，防止墨淵派艦隊繞道偷襲；通知楊紅，準備開戰！」
「是！」鄧華眼中燃起熊熊戰意，立刻轉身去傳令。
沉默持續了近一分鐘，墨淵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這次，他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道：「你的確超乎我的預料，不過……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李昂嗤笑道：「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有什麼底牌儘管亮出來，別浪費時間廢話了。」
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緩緩說道：「你以為，只有馴獸宗在收集核彈嗎？你不妨猜猜，我手裡現在有多少枚核彈？又把它們部署在了哪裡？」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李昂腦海中炸開。
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
李昂強壓下心中的驚悚與慌亂，儘量讓語氣保持平穩，冷聲道：「你唬我？全世界已知的核彈，都在我手裡，你哪來的核彈！」
墨淵輕笑一聲，似乎再次掌控了主動權，說道：「你確定所有核彈都在你掌控之中？要不要我今天就在龍國境內，升一朵蘑菇雲，讓你親眼看看？」
「你敢！」李昂再也按捺不住，怒吼出聲。
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但他很清楚墨淵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災變前就有傳聞魷魚國擁有核彈，在他們整個民族投靠馭屍門後，必然會將核彈奉上。
而且還有巴坦和阿三兩國，早已被他掌控甚至還發射過核彈。
李昂從丙濤那裡得來的核彈，很可能並非全部，其他的核彈，李昂原本以為跟著瞿耜一起消失了，沒想到居然是在墨淵手中。
隨後，墨淵再次開口，他語氣帶著玩味的壓迫感：「你覺得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李昂深吸一口氣，惡狠狠道：「我也把話撂在這！你敢動用核彈，我就立刻毀了喀拉蚩霧海內的屍皇！我甚至可以拉馴獸宗一起打你，不滅馭屍門，誓不罷休！」
「都說了，叫你別這麼衝動。」墨淵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淡。
「這個世界不是你的，我也不想看著它毀滅。你現在退回去，之前的約定依然有效。但你今天要是再敢傷我馭屍門一人，我必定千百倍報復回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言盡於此，你自己選。」
接著，通訊頻道被單方面切斷。
李昂站在原地，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可心底卻翻湧著憋屈感。
因為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他不能拿龍國億萬民眾的性命冒險。
不知過了多久，雷達觀測軍官的聲音低聲響起，打破了沉默：「首長，馭屍門艦隊正在撤離！」
李昂沒有回話，艙內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這裡所有人都聽到了剛才的對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壓抑的憤怒與不甘，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他們都明白，李昂的妥協，是為了整個龍國。
片刻後，李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鄧華道：「通知林均撤了吧。」
「是！」鄧華不甘地咬咬牙，領命而去。
李昂說完後，轉身走出指揮塔的艙門，獨自走向甲板。
他掏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大口，卻仍驅不散心頭那股憋悶的怒火。
眺望四周空域，這裡此時集結了十九艘空天艦。
這是他一手拉起、一股足以橫掃世界的力量，此刻卻仍讓他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滋味，比打了一場敗仗還要難受。
就在這時，燭龍艦內飛出一個黑點，朝這邊駛來。
李昂轉頭看去，只見登陸艇上坐著的，正是巨猿父子。
只見父子倆毛髮凌亂不堪，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原本威猛的身軀此刻顯得有些佝僂，往日的霸氣已蕩然無存，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頹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