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章傑帶人在能量艙內,瘋狂洗劫墨淵家底時。
戰場之上,原本不可一世的深淵巨獸,已被墨淵擊殺大半。
馭屍門弟子頓時士氣大振,立刻對馴獸宗發起了一輪兇狠的反攻。
但此時的墨淵,眼中卻毫無喜色,反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就在方才,他催動骷髏頭時,發現能量光柱的威力竟比之前弱了近三成。
他心中頓時騰起一股怒意,只當是負責維護能量艙的弟子偷了懶,沒有及時補充能源。
可下一刻,當他再次全力催動時,那尊骷髏頭竟毫無反應,就連艦身的護盾,也在這時驟然黯淡下去。
墨淵猛地回頭,朝著身後的一眾長老、護法怒喝道:「去能量艙看看!把那個偷懶的弟子給我殺了!」
直到此刻,他依舊只當是值守弟子懈怠所致。
可他話音剛落,整艘飛船猛地一震。
下一秒,龐大的船身突然朝著地面飛速下墜。
甲板上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紛紛失去平衡,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下一刻!墨淵的座艦狠狠砸在地面上。
「轟!」的一聲巨響,周圍幾隻沒來得及躲開的屍傀,直接被艦身砸成了肉泥。
「門主!不好!是懸浮裝置出問題了!」一名護法爬起來,大聲喊道。
「廢話!」墨淵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吼道,「還不給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查出來是誰的問題,不必稟報,立刻將他碎屍萬段!」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朝著船艙內部衝去。
衝進通道後,眾人四散開來,有人衝進沿途的通訊艙室,卻只見裡面一片狼藉。所有人全都消失了,只有地面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金川長老呢?金川長老去哪了?」有人失聲喊道。
不久前,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金川進來的。
周圍一片死寂,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快看上面!」突然又有人驚呼出聲。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通道最深處的頂部,被人生生破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天光正從洞口處照進來,投下一束刺眼的光柱。
這一瞬,所有人心中一緊,那裡可是能量艙門所在位置,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啊!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般,朝著能量艙內涌去。
但進去後的一瞬間,他們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眼前的景象,直接嚇傻了在場的所有人!
原本堆滿天價材料的能量艙,此刻竟空空如也,連一絲余料都沒剩下。
就連嵌在牆壁上用來照明的低階異核,都被人摳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光禿禿的牆壁,和徹底失能、灰暗的陣盤。
這分明是遭賊了啊!
而且是刮地三尺的那種狠賊!
誰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馭屍門主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大半家底,薅得連毛都不剩一根!
就在大家退出能量艙,嚷嚷著要將蟊賊大卸八塊之際,外面又接連傳來一連串的爆炸聲。
眾人臉色大變,急忙朝甲板衝去。
剛踏上甲板,就見墨淵臉色鐵青,仰著頭地死死盯著空中。
順著他目光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接連炸開一朵朵刺眼的煙花。
馭屍門另外五艘,加裝了地球科技的飛船,正拖著滾滾濃煙與沖天火舌,一艘艘朝著地面掉落。
隨著巨大的爆炸聲不斷響起,一團團火球從船艙之中噴涌而出,眨眼便吞噬了整艘飛船。
而更遠處的天邊,有十幾道紅色流光,正揚長而去。
所有人立刻認出了,那是是龍國的蚩尤戰甲!
這下好了,江洋大盜找是找到了,可人家已經跑了。
一名長老小心翼翼上前,將能量艙被洗劫一空的情況稟報給了墨淵。
墨淵臉色陰沉,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一言不發。
那名長老望了眼戰甲消失的方向,又硬著頭皮道:「門主!是不是李昂要對我們動手了,這恐怕是個騙局!他將我們引來的目的,就是讓我們與馴獸宗兩敗俱傷,好讓他坐收漁利。」
墨淵轉頭看了眼疫珠所在方向,仍舊沒有說話。
這時,血狼開口道:「門主,本體不在附近,我感應不到一絲氣息,也許瞿驍根本就不會來!」
「李昂………!」墨淵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殺意。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船舷,暴喝道,「傳令冥重!立刻召回所有屍傀大軍!隨我去龍國!」
話音落下,他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片刻之後,一頭體型龐大的異獸屍傀破空而來。
墨淵抬腳踩上屍傀脊背,徑直朝著疫珠的方向追去。
另一邊,李章傑駕駛著戰甲,正得意洋洋地向李昂匯報自己的戰果邀功。
殊不知,通訊器那頭的李昂,此刻鼻子都快氣歪了。
李昂壓下怒意,冷笑道:「李章傑,你先過來匯合,老子今天非得好好嘉獎你一番不可。」
說罷,他直接掛斷了通訊器,臉色不比方才的墨淵好多少。
此時,指揮室里的眾軍官,也都面面相覷。
誰都沒想到,本是一場妥妥的坐山觀虎鬥,竟因為幾個燭龍旅軍官的順手牽羊,變成了騎虎難下的局面。
一旁的崔剛見李昂臉色難看,不由出聲為自己屬下說了句公道話:「昂哥,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李章傑。他也不知道咱們的全盤計劃。而且要不是他,我們此刻也暴露了。」
李昂擺擺手道:「我沒怪他,大家討論一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應對吧!」
「昂哥!直接殺過去就是了!」萬豪扯著嗓子,率先開口道,「李章傑他們把墨淵的座艦廢了,在空中已經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李昂的腦子飛速運轉,開始權衡現在殺過去的利弊。
有利的一面是,這次自己帶來的力量,足以將馴獸宗和馭屍門的主力,一網打盡。
不利的一面是,如果自己此刻與墨淵決裂,或者殺了對方,之後自己就要單獨面對更加恐怖的瞿驍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墨淵掌握的屍皇分身,是對付瞿驍的最大底牌。
就在這時,崔剛指著監控屏幕報告道:「昂哥,墨淵那邊在收攏力量!他們要撤了!」
與此同時,龍河接著道:「疫珠也在加速逃跑!它肯定是察覺到了危險!」
李昂掃了眼屏幕,心中已有了決定。
他不再猶豫,墨淵必須沖在前面去與瞿驍纏鬥,絕不能讓他抽身離開這裡。
想到這,他立刻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郭毅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歡快的電視背景音樂。
簡單幾句對話後,電話掛斷。
李昂收起衛星電話,轉頭看向眾軍官:「都回到各自崗位去,等我命令!」
「是!」眾軍官轟然應諾。
另一邊,墨淵已踩著異獸屍傀,攔在了疫珠的面前。
「老祖,見到晚輩,怎麼不打聲招呼就走?」墨淵負手而立語氣淡漠道。
話音落下,疫珠胯下那頭疾馳的屍傀,突然發出一聲淒鳴,一頭朝地面栽去。
疫珠落地後緩緩轉過身,抬眼看向墨淵,冷笑道:「可恥叛徒!當初若不是我,你們墨家至今也不過是個三流小家族,也配有今天的聲勢?」
墨淵面不改色,語氣平淡道:「馭屍門從來都是我墨家的馭屍門,不是你手中的棋子,談不上什麼背叛。更何況,若不是你,我馭屍門何至於差點被馴獸宗滅門,更不會卑躬屈膝,給馴獸宗當了這麼多年的走狗。」
疫珠冷哼一聲,身軀暴漲,瞬間化作一頭銀身疫傀,飛上半空與墨淵對峙。
「老祖,別衝動。」墨淵笑著擺擺手道,「我今日來,並不是針對你,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就行。等事情了結,你自行離去,咱們依舊井水不犯河水。」
疫珠盯著他看了半晌,心中正思索著墨淵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時。
戰場中央地面虛空處,忽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空間縫隙。
緊接著,在屍山血海之上、漫天混亂廝殺聲中,突兀地響起一陣稚嫩歡快的兒歌。
「別看我只是一隻羊,綠草因為我變得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