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空間裂縫驟然展開,李昂一步踏出,已出現在戰場邊緣。
剎那間,滔天的廝殺聲便如潮水般湧入耳中,大地仿佛都在不斷震顫。
李昂抬眼望去,整片戰場的廝殺,都圍繞著中央那座橫貫半空的鎖皇陣展開。
雙方早已殺紅了眼,大陣外圍堆積著一圈又一圈的屍山,內里有無數的爪子向外探出,胡亂揮舞。
任何活物一個不慎陷進去,便會瞬間被拖入屍堆深處,再也爬不出來。
但雙方都沒有半分後退的意思。
馴獸宗弟子帶著異獸軍團,瘋了一般朝馭屍門防線發起輪番衝鋒。
深淵巨獸身軀上,爬滿了屍傀,在折家引導下步步緊逼,將馭屍門防線踏得四分五裂。
整片天地都響徹著獸吼與廝殺聲,人人眼底染著血,一方拼了命要衝破封鎖線,突入陣中解救瞿驍,另一方拼死阻擋,誓要徹底奪回屍皇。
李昂沒有多看外圍的慘烈戰事。
很快,他的目光就穿透混亂的戰場,落在正中央的鎖皇陣上。
陣中的屍皇,被數十條符文鎖鏈鎖住,龐大的身軀懸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鎖鏈繃得筆直,隨著馭屍門吟誦經文,符文光芒越發熾盛刺眼。
馭屍門弟子甚至已經露出了喜色,似乎屍皇的主元神,在鎖皇陣的加持下,已經占據了絕對上風。
主持陣眼的墨淵踩著飛行屍傀,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搭在一根核心符文鎖鏈上,雙目緊閉,正全神貫注地引導著弟子吟誦咒文,催動大陣。
李昂看他勝券在握的模樣,不由有些疑惑,難道疫珠沒有過來?
就在李昂疑惑之際。
忽然!
「鐺!」一聲金鐵崩裂的脆響響起,如同繃到極限的琴弦驟然斷開。
所有人愕然抬眼望去。
下一刻!
「鐺……鐺……鐺……鐺……鐺!」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數十聲脆響接連響起,連成一片。
前後不過三秒鐘,符文鎖鏈一根接一根崩斷,鎖鏈上的符文轟然炸開,刺眼的光焰頓時鋪天蓋地,席捲了半個天空。
主持鎖皇陣核心的墨淵,臉色驟然一白,剛要張嘴想說什麼。
忽然,他仰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接從屍傀背上栽落而下,重重砸在地上。
而構建鎖皇陣的其他弟子更是不堪。
在大陣崩碎的恐怖反噬之力下,無數慘叫聲此起彼伏,普通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原地爆體而亡。
那些身披銀色披風的護法稍好一點,卻也是抱著頭在地上瘋狂翻滾哀嚎,七竅流血,再也爬不起來。
唯有身披金色披風的幾名長老,勉強撐住,但也全部口吐鮮血,臉色慘白地跪坐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戰場瞬間陷入停滯與死寂。
剛才還在拼死搏殺的雙方,全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已從鎖鏈中脫困、緩緩落地的屍皇身上。
大家都在等最終的結果,到底是瞿驍獲勝,徹底占據屍皇,還是馭屍門的主元神重奪屍皇肉身。
但只有李昂心中清楚,這兩種可能,都不存在。
他猛然撕裂空間,身形一閃,便朝著鎖皇陣的核心區域而去。
墨淵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渙散,嘴唇顫抖道:「怎麼……可能……瞿驍那已快崩潰的元神,不可能是屍皇主元神的對手……」
李昂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說一句讓他如墜冰窟的話:「是疫珠來了,真正的疫珠,醒了。你們還有沒其他手段?」
墨淵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撐起身子,聲音嘶啞道:「你說什麼?!」
「我說……」李昂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真正的疫珠來了,馭屍門要是沒有沒有其他手段,大家都等死吧!」
墨淵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涼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陣中那具龐大的屍皇身軀。
像是回應他的目光一般,屍皇那具龐大的身軀驟然一顫。
下一刻!
砰!砰!砰!
三道身影從屍皇本體中猛然衝出,朝著不同的方向飛退而去。
暴熊、巨雕、血狼三具分身,眼中都帶著極致的驚懼,飛速遠離屍皇本體。
「門主!」血狼嘶聲吼著退到墨淵身側。
它渾身的毛髮倒豎,聲音顫抖道:「來了一個恐怖的存在!直接將我從本體內趕了出來。」
另一邊,血色暴熊出來後,抬手一招,將那把骸骨王座撈在手中,身形一閃,便退入了馴獸宗的陣營之中。
他死死盯著屍皇,眼神中帶著忌憚與不甘道:「原來,你真的存在於疫珠裡面!」
他話音剛落。
空中那隻黑色巨雕忽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幾百年了!沒想到,我晏幽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脫困了!哈哈哈哈!」
它的笑聲里滿是壓抑多年的暢快與癲狂,顯然晏幽就是那位帶出疫珠,並以此名,行走世間的那位。
下一刻,黑色巨雕翅膀一震,迫不及待就要飛走,遠離此地。
「晏幽,你要去哪?」屍皇本體忽然開口。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穿透神魂的恐怖威壓。
它緩緩抬手,伸出一根手指,點向空中正要逃離的巨雕,語氣平淡道:「這具身體是我的,而你也是我的。」
正要衝天飛走的巨雕身形猛地一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在了半空。
「不!幾百年了,我再也不要待在裡面了!」晏幽絕望地大喊道。
屍皇沒有理會它,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占據暴熊的瞿驍、屍皇主元神血狼,以及占據黑雕身體的晏幽。
最後,它掃過整片僵滯的戰場,只是在墨淵與李昂身上微微停留片刻。
隨後,它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森然冰冷的弧度,淡淡道:「今天,這裡誰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