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理選的地宮通道可容納五人並排行走，可見整體建築的規模之大。
為了安全考慮，姜理和瓜六分別走在前後。
不僅要注意前路的情況，還提防身後的來人。
同路的還有兩隊玩家，在入口處大家保持著默契，倒沒有發生什麼糾紛。
地下的空氣味道潮濕沉悶，實在不太好聞。
有的玩家嫌棄光線昏暗，打算點起火把，立刻被旁邊的人阻止。
「本來空氣流通就差，你還點火把，別人要不要走了？去商城買個手電筒！」
那玩家諾諾應聲，很快走進前面的右側岔路離開。
地道建造的時間久遠，底下鋪設的石板沾染了泥土的沁色，兩側貼附的牆磚斑駁脫落。
隨著眾人前行，時不時能看到鑲嵌在牆體上的燭台，裡面的油脂早已燒盡，留下灰黑色的固體。
葉瑤拿工具撬下一塊，封存起來收進空間。
大家拿著手電筒向前方照去，黑暗的地道里顯出拉長的影子，氛圍有些陰森可怖。
不知是誰驚叫一聲，尖細的聲音在空間裡回聲震盪。
姜理皺了皺眉，拿手電筒晃過去，只見到一個穿著藍衣服的瘦高玩家站在原地，看起來嚇得不輕。
他的同伴有些嫌棄，壓低聲音訓斥：「大傢伙都在這裡，你鬼叫什麼！」
藍衣玩家喉頭滾動，語氣里難掩驚慌：「我剛剛看到頭頂有東西飄過……」
聽到這話，大家頓時停下步子，開始四處探察。
姜理打量周圍的環境，除了玩家的呼吸和走動的聲音，並沒有其他的動靜。
倒是角落處有幾張殘破的蜘蛛網，上面盤踞著一隻黑色的圓腹蜘蛛。
蜘蛛一動不動的樣子，仿佛在居高臨下地觀察著眾人的舉動，讓姜理心中湧現淡淡的怪異感。
有其他玩家在場，她多看了兩眼，沒有出聲提醒。
找不出異常，有人不耐煩地罵道：「膽子小成這樣，還出來做什麼，滾回安全屋裡睡大覺吧！」
「一驚一乍的，嚇得我手上的槍差點走火，再有下次，槍子就崩在你頭上！」
藍衣玩家被人警告，也不敢說話，滿臉慌張的躲在隊友身後。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有這個插曲，大家行走時明顯緊張了許多，也沒人再聊天閒話。
姜理往前走，觀察發現地宮的外圈構造形似一層套一層的圓環，而自己前行的道路通向中心。
大概每走一刻鐘，就能看到左右和直行的通道，將玩家分流到未知的去處。
幾次岔路，玩家小隊各自散開，只有姜理三人還堅持走在中間。
瓜六呼出一口氣，沉聲道：「這條路不對勁，越走越悶！」
地下空氣稀薄是正常的，但瓜六特意提出來，格外引人深思。
葉瑤左右看了看，突然蹲下來撥弄牆角的地磚。
見此情形，姜理把手電筒固定在帽子上，拿出鐵鍬幫助葉瑤開挖。
幾鏟子下去，鬆動的石磚被她撬起來，露出植物深扎地下的根系。
葉瑤捧著幾縷細細的樹根，分辨著說道：「這是駱駝刺的根，沙漠植物為了汲取土壤里的水分，往往根系發達。」
烈陽沙漠的植物變異程度比動物輕微，但也是變異物種，駱駝刺紮根在地下幾十米是常事。
「我們剛進地宮的時候，距離地面有三米高度。這裡泥土濕潤，又有駱駝刺的根部末梢。」
「也就是說，這條路向下傾斜，我們頭頂的土層已經厚達數十米。」
瓜六嘆了口氣，道：「難怪越來越悶，我就在商城裡買個空氣包緩緩！」
不管瓜六的胡言亂語，姜理回憶著她們從入口到現在經歷的岔路。
才三次，就走到這個深度。
圓環……岔路……還有前往地下的通道……
姜理感覺自己想到了什麼，但靈感稍縱即逝，只來得及抓到一點尾巴。
前面的路好像無窮無盡，姜理感覺路況不錯，也沒有玩家在前面擋路。
她乾脆把三輪車拿出來，讓隊友坐在車裡。
踏板一蹬，嘎吱的鏈條聲格外清晰，三輪車在石板路上飛馳起來。
瓜六第一次感受到三輪車的速度，連忙拿起空氣包猛吸一口，平復激動的心情。
還別說，有種在礦洞裡坐火車的刺激感。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看，倒是讓她有了新發現。
壁畫裡有一個難以覺察的細節，從構圖上供奉巨樹和神明的高山分為三層九階。
上層是從雲端的神明到山頂的樹冠，中層是祭司，下層是無數伏地叩拜的信徒。
繪畫的筆觸上，高山恰恰在每一層有九個起伏，正如九步台階。
台階……
姜理停下車子，問道：「咱們路過幾個岔道口了？」
葉瑤一直在計數，聞言回答：「算上入口的，路過了九個。」
「等等，」瓜六忍不住疑惑起來，「還沒到第十個嗎，這次的時間間隔有點長啊！」
時間長，車速沒變過，那就是九個岔路後的間隔變遠了。
這樣巧合的數字嗎？
一瞬間，姜理背後汗毛直豎，難以言喻的顫慄感傳遍全身。
有沒有可能，她們在走一條朝聖的路？
地宮是圓環狀的，通道是往下走的，規格類似倒立的山峰。
玩家以為是左右方向的岔路，其實是一級台階。
注意到姜理的臉色有些難看，葉瑤不知原因，跳下車拉住她的手腕。
脈搏強健有力，不是身體問題。
她的舉動讓姜理回過神來，整理一下思緒，將自己的猜測說出。
這個想法實在是異想天開。
壁畫裡的山何其威嚴高聳，又哪裡是三角綠洲底下的地宮能夠比擬的？
如果不是姜理和神秘人有過照面，親身體驗過那濃厚詭譎的氣息，她未必能從壁畫上產生類似的聯想。
相比葉瑤聽完後的沉默不語，瓜六簡直兩眼放光，就差原地轉幾圈了。
「這個破遊戲還有神，我還以為就只有玩家每天苦哈哈求生呢……要是拿到什麼神器，我直接秒天秒地！」
姜理拍了拍瓜六的肩膀，打斷她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