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理有返程券作為底牌,情緒極為穩定,但其他玩家不免有些多想。
隨著多次對石板陣法的攻擊失效,許多人焦躁起來。
不知是誰拿出一筒加強版火箭炮……這樣的重型殺器剛剛亮相,就被大家一擁而上阻止。
「有沒有搞錯,在封閉空間裡用火箭炮,你究竟是想炸門,還是想炸我們?」
扛著火箭炮的硬核玩家連聲嘆氣,把東西收進空間的同時,還把腰上掛的一串手榴彈卸了下來。
這也太危險了吧?
就連這名玩家的隊友,都忍不住挪動腳步退開,擔心被炸彈狂人誤傷。
「我已經聯繫了外面的玩家,但他們說有陣法阻隔,這處空間現在是進出不得。」
「那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按照幕後黑手的意思,從這個通道往下走?」
大家面對大廳中央的台階陷入僵持。
底下的石階一眼看不到盡頭,強光手電筒照下去,只覺得照進了無底的深淵。
濃厚的黑暗仿佛帶著不祥的氣息,令人分外抗拒。
「我的安全屋還在外面呢,如果碰上沙塵暴……」
「昨天才經歷過一次沙塵暴,下次天災在十天後,沒必要這麼擔心吧?」
捲髮女玩家嗤笑一聲,帶著淡淡嘲意的目光掃過眾人。
如果十天都不能逃出去,那就算死在這裡,也只能說是菜到活該。
更何況,他們既然敢來,也自然做好了面對困境的準備。
都說富貴險中求,走了那麼長的路,難道心裡一點準備都沒有嗎?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幾乎所有人都在通過聊天欄向外界溝通。
姜理看了看公屏上的消息,很多玩家@張蘇,想讓他出來解釋情況。
張蘇能夠發出壁畫照片,必定到過地宮的大廳,可現在他不見蹤影,前往的玩家被困在其中。
【吱吱:絕了,這個張蘇,我之前做周常任務的時候,還加過他的好友!現在被刪了!】
【在天涯:你記不記得他安全屋的位置在哪裡?】
【高冷師尊:急求,我給他發好友申請沒有通過,現在打算帶人去堵他的安全屋。】
【嗷嗚嗚:有準確位置的玩家麻煩分享一下,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嗷嗚嗚:我朋友被困在地宮裡了,必須要找到這個張蘇,問個究竟!】
……
雜亂的消息刷屏,許多人參與討論。
倒是有些人發來定位,可大家也不能確定,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其中。
先前有張蘇好友的玩家,都說自己被刪掉了,發過去的消息無人回應。
暫時沒有解決辦法,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姜理走到台階邊轉了一圈。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帶著慷慨赴死的凜然感,肅聲說道:「這樣耽擱下去不是辦法,不如就讓我來為大家探探路吧!」
聽到這話,葉瑤和瓜六微微挑眉,其他人更是滿臉驚詫。
不是吧,生存遊戲還能有活菩薩?
有玩家迫不及待地說:「是真的嗎,那要不咱們開個大團,方便你在團里發消息?」
姜理點了點頭,卻不見動作。
收到她暗示的葉瑤推了推眼鏡,起身說道:「難得有人願意為大家犧牲,冒著風險去探路,我就意思意思出個5000生存點吧!」
有些玩家到大廳的時候,姜理三人已經分開探查線索,從站位上看不出來她們是一隊的。
至於最先和姜理對峙的一群人,因為還要靠她探路,不願繼續得罪,便也沒有拆穿。
5000生存點對新手玩家來說是筆不小的數目,但大廳里的玩家幾乎全員天賦者。
要給出來,還真不算難事。
葉瑤和瓜六幫忙唱著雙簧,率先掏錢,先把氛圍鼓動起來,後面收錢就容易多了。
姜理面板上的收錢提醒一條接著一條,短短十幾分鐘,進帳16萬生存點。
直到這時,她才解散自己和葉瑤、瓜六之間的組隊,重新拉了個大團,向所有人發送隊伍邀請。
葉瑤悄悄發來消息:「我這裡也有護身道具,先借給你用吧。」
她倒沒說什麼勸阻的話,只提醒姜理儘量準備周全。
底下的路看著是危險,他們這些人身處在大廳困境中,也不見得有多安全。
更何況,以她對姜理的了解,如果沒有把握全身而退,是絕不會當著眾人的面主動提出要去。
就算給錢都不行。
返程券的存在不好對人言明,姜理沒接葉瑤的道具,她不缺這些。
姜理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中進入台階通道,沿著這條蜿蜒幽深的道路往下走。
在奇異的黑暗裡,就算有道具手電筒照路,也僅僅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間。
其他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未知最容易令人心生恐懼。
姜理把聊天欄在面前展開,時不時向團隊裡的玩家說兩句自己的感知。
至於拍照……黑咕隆咚的圖片什麼都看不了。
如果是其他玩家,很容易受到環境的影響,忽略掉台階的細節。
雖然她一直在往下走,但石階帶著非常細微的傾斜角度,似乎是建在山壁上。
形狀像很大的螺旋。
過了許久,姜理還是通過系統面板上的時間判斷,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兩個小時。
直到這時,她才聽到細微的水聲。
不是河水流動的聲響,也不像岩洞裡鐘乳石上凝聚的水珠滴落。
姜理皺了皺眉,一種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空氣里還有化不開的血腥味。
突然,她往前探路的登山杖碰到障礙物,撞擊時發出沉悶的聲音。
感覺這種東西非鐵非石,還有些柔軟。
姜理的呼吸微頓,在身上有被動觸發護盾的情況下,主動使用其他的護身道具。
三層護盾在她身前展開,把整個人護得嚴嚴實實。
既然手電筒的光延伸不了多遠,那換成她從壁畫大廳里得來的鮫珠呢?
鮫珠被姜理握在手心,藍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樣清透,毫無阻礙地刺破黑暗。
地宮深處,古老的祭台在最中央,一座和壁畫等比例縮小的高山神樹雕像屹立在那裡。
祭台四周,是被倒吊起來的玩家,鮮血瀝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