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把冰櫃重新補充物資，維持宴會的秩序。
黑市也不傻，服務員眼觀六路，就怕有玩家拿空間道具來進貨。
正常的自助取用食物，他們是不管的。
廚師天賦做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少數優良食材的菜餚帶有增益效果，剛被端上來就被眾人分光。
姜理從人群里擠出來，手上端著兩個盤子，慢悠悠走向下一處餐桌。
葉瑤吃著增益菜，給出點評：「長期食用可以強身健體，和藥膳差不多，短時間也就嘗嘗味，補充體力。」
難怪廚師天賦的玩家都長得膀大腰圓，看上去孔武有力的，確實很強壯。
前面搭起的高台上，還有音樂和歌舞，在場客人對黑市的招待都很滿意。
如果是進遊戲前，這樣的宴會普普通通。
但在生存遊戲裡，能吃上十幾桌規模的自助，可是極為難得的體驗。
酒足飯飽之際，黑市的管理從幕後走上高台，拿著話筒講幾句場面話。
有一人高的方形箱子被打手搬上來，蓋著紅布，隱隱能聽到水聲。
「歡迎各位貴客賞光參宴，我許某人也不耽誤大家時間，這就是本次宴會的壓軸好戲——一件奇異物品的拍賣！」
說著，許管理一把扯下紅布。
隨著幾聲短促的驚呼，場面寂靜無聲。
葉瑤有瞬間恍惚，等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去看姜理。
那偌大的方形水箱裡，是一具死去的鮫人，美麗的面容和臟腑處露出的骸骨共存。
誘惑和恐怖交織，在水箱裡的紅珊瑚映襯下，蒼白的死亡染上幾分綺麗。
姜理深呼吸，拍了拍葉瑤的手，沉聲說：「不要去看她的臉，很容易產生幻覺，她還活著的幻覺。」
有些精神薄弱的玩家已經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幾步，被早有準備的打手推搡叫醒。
黑市的打手都背對水箱，不敢多看一眼。
「天啊，這是什麼東西，我剛才以為……」
從幻覺里驚醒的玩家連忙低頭。
旁邊的人也是心有餘悸，補充說：「以為這隻人魚在礁石上唱歌，還邀請你入海嗎？」
「人魚，這個奇怪的東西是人魚？」
「廢話，看那人身魚尾的，難不成管她叫海妖塞壬嗎？」
「這是變異物種還是污染物，看起來有點陰森森的。」
在台下客人議論的時候，許管事拿著話筒晃了晃，語氣難掩得意。
「各位貴客，這隻……鮫人，沒錯，就是鮫人，傳說中的海洋種族，可謂是來歷成謎。」
「我們黑市也是偶然得到這件物品，特地為她尋找合適的新主人。」
馴獸師在和許管事溝通後走上高台，認真端詳玻璃水箱裡的鮫人，片刻後搖了搖頭。
她走下來，嘆口氣道：「確實是鮫人，可惜了，致死原因還是污染物。」
聽到這話，不少玩家都打起了退堂鼓。
這鮫人看著玄乎，死都死了，還帶污染……
花大價錢買回來，能有什麼用？
總不可能是留在屋裡觀賞吧，就算錢多燒不過，也得考慮自己能不能抵抗住污染特性帶來的幻覺。
姜理往前走兩步，站在距離高台更近的位置，仔細觀察這具屍體。
她本身的精神抗性不低，還有項鍊輔助，可以完全壓制幻覺的影響。
姜理走近，才發現鮫人的胸腔是被掏空了，軀體的其他位置沒有傷痕。
臟腑消失，肋骨和脊骨很乾淨，白森森的不帶血絲。
乍一看，像極了藝術品。
這種形容很古怪，稍微細想就有些不寒而慄。
旁邊有幾個工匠討論，說鮫人的骨頭可以用作鍛造，他們可以合力買下來剝皮抽骨，皮脂賣給其他的技藝玩家。
雖然這件拍賣品自帶的隱形門檻淘汰了在場過半的玩家，但許管事一點也不在意。
他針對的目標，可不是買張邀請函都緊巴的散人，在場的資深玩家自然懂得其中的分量。
姜理咳嗽一聲，在台下問許管事：「這具屍體是從無盡之海得到的嗎，淺海區沒有這樣的物種吧，你說是鮫人，怎麼證明啊？」
她提出的疑惑頓時引起好事玩家的一陣呼應，都嚷著讓許管事解釋。
「什麼鮫人魚人的，咱們又沒見過，萬一你們黑市鑑定出錯，嘿嘿，買回家的老闆不就虧大了嗎？」
聽到底下嘈雜的議論，許管事也不惱。
他講解道：「生存遊戲裡，咱們能接觸到種族生物，如果擁有較高的文明，就可以評為高等族裔。」
「在原住民里，例如人類、吸血鬼、羽人、鮫人……都可以稱為高等種族。其中以人類的血脈最為平衡，能和其他任意的種族接納互通。」
「咳咳，話題說遠了，血脈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兼容的。」
許管事回歸正題，道：「你們說的魚人，不過是變異長成類人模樣的魚，本質上和大嘴魚的手腳沒區別，頂多是變異更完全。」
他扭頭指著玻璃水箱裡的鮫人，攤了攤手，開個玩笑。
「難不成大嘴魚那種東西，能長成這種天仙模樣？」
客人聯想到醜陋猙獰的大嘴魚，再想想這隻鮫人明知道有幻覺還忍不住細看的美貌。
什麼變異能美顏成這樣，給他們也整一個！
姜理低頭不語，悄悄給葉瑤發消息。
葉瑤上前兩步，再度提起被許管事岔開的問題：「這條鮫人是淺海區發現的嗎？」
許管事完美的笑容微微一頓，正想著怎麼開口。
姜理故意大聲嘀咕：「淺海區還有污染物嗎，不太可能吧，拍賣的又是死去的什麼鮫人，感覺來歷不乾淨啊！」
不是，這客人怎麼回事啊，盡在這裡挑刺。
別說干不乾淨，就算是贓物，從黑市過手那也洗白了！
難不成是想壓價，給競爭對手恐慌？
許管事自以為洞悉了姜理的想法，心中冷哼一聲。
「貴客放心，這是我們昨天才到手的好貨，來路清白，絕無糾紛。」
他直接宣布拍賣開始，底價10萬生存點，每次加價不得少於1000點。
話音剛落，姜理旁邊的幾名工匠里就有人高喊：「10萬！」
「11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