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里，王小壯推開祈禱室的門。
「本來計劃是利用死魚釣活魚，但直到現在，故海公會的人還沒有露面嗎？」
雖然知道上級祭司看不見，但王小壯依舊端正地跪坐在神龕前，認真搖了搖頭。
「只有幾個外圍的小嘍囉，分散出去的教眾在接觸後，判斷沒有價值。」
對面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五年了，他們倒是會躲。」
「你接觸空明寺的玩家，目前進展如何？」
聽到這話，王小壯心中一緊。
來了，領導開始考核業績了！
剛剛已經上交了一份不合格的答卷，這次定要小心措辭。
王小壯在心中盤算，用充滿自信的語氣匯報說：「十分順利，我已經成功打入了他們團隊內部，把空明寺的和尚迷得神魂顛倒……」
「等等。」
上級祭司連忙叫停，帶著幾分困惑。
「神魂顛倒，我記得你是男的吧？」
王小壯的瞎編被打斷，這才發現自己嘴禿嚕瓢了，不小心用錯詞。
他連忙打補丁：「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通過特殊手段跟他連線溝通的上級祭司沉默片刻，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畢竟是大祭司破格提拔的新人……這是關係戶。
要求不能太嚴格。
看在關係的份上，上級祭司特意提點兩句。
「空明寺和凌雲道背後各有靠山，這些門人弟子，絕不像你描述的那般輕易就能被迷惑。」
「你自己當心，如果到了被拆穿身份的時候，儘量把尾巴處理乾淨，別承認自己是命運教會的人。」
王小壯頓時明白過來，事情可以做，但千萬不能把禍水引回教會。
上級祭司還說：「你可以自稱是永恆教會。」
王小壯先是一愣，接著瞭然道：「總部高見，這招栽贓陷害真是精妙絕倫，想必定有深意。」
上級祭司心中無語，其實是臨時想到的。
因為他昨天被永恆教會打了，想給那群瘋子抹黑。
但不能在下屬面前丟人，便故作淡然的回覆。
「不錯，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
王小壯忙碌的時候，其他人也沒閒著。
團隊原本的六名玩家齊聚在道付的安全屋裡，長桌盡頭放置著一個玻璃水箱。
這不是拍賣會上的原版，體積更小一些。
與其說是觀賞用的水箱，倒更像是一具透明的棺槨。
鮫人的屍骸被安置在裡面，雜七雜八的東西被清理出去，只鋪墊了一層珍珠，點綴幾棵珊瑚。
那空洞的胸腔帶著未知的魔力，讓在場玩家經常不經意地投去目光。
距離最近的坤道雲清微微閉目，長嘆一聲。
「無盡之海的海平面高度逐年下降，雖然細微，但確實是不容忽視的減少。」
山語啜了一口茶水，道：「還早著呢，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咱們頭上。」
無盡之海，是滄海女神的沉眠之地。
但這片看似無邊無際的海洋，正在逐漸縮小。
整整一個紀元，古神都沒能從沉眠中甦醒，神力日漸削弱。
海洋中的生物出現變異，深海區的中心湧現污染。
種種跡象，令人不容樂觀。
擁有傳承的玩家能接觸到更多世界的真相，所謂副本，都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和污染入侵的抗爭，每時每刻都未曾停歇。
生存遊戲就是戰場。
靈巫手腕翻轉，掛著鈴鐺的銀鐲叮鈴作響，將屍骸的吸引力暫時驅散。
「鮫人是滄海女神的眷屬，只有找到它們，才能見到神殿。」
「希望此行順利，也必須順利。」
……
九個人的團隊，分出三撥人，揣著800個心眼子。
都挺忙的。
姜理翻過遊艇的欄杆，屈指輕敲葉瑤的房門，眨眼間開出一條縫拉進去。
房門關好，葉瑤接過姜理拿來的菟絲子枝條。
稍加檢查，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以變異植物的成長階段來看，這是剛剛進入成長期，有點營養不良。」
「不過也還能用吧，頂多效果弱一點。」
姜理納悶地看過去，隨便扯了個凳子坐下。
「這株菟絲子總在我後院禍害藥田，當時栽進去沒兩天就給它關了禁閉。」
營養土供給的能量，到底不如從其他植物身上汲取的更好。
菟絲子被長期抑制本性，長勢確實不太行。
姜理問道：「怎麼突然問起藥材來了？」
葉瑤手上忙個不停，抽空回答：「是馬戲團的馴獸師，給了幾個藥草名稱，想問我這裡有沒有存貨。」
最近交易區裡的變異草藥，一天比一天難買。
有小道消息流傳，作為玩家中最穩定快捷的藥材特產副本，自然復甦已經停了幾個月沒開。
這消息一出，有玩家囤貨居奇，進一步造成市場的供應緊張。
聽到這話，姜理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莫名感覺副本關閉的原因可能跟自己有些聯繫。
那位神格碎片代表著「森林」，沒準是自然復甦這個副本運轉的核心。
當然，這些猜想只能捂在自己心裡，誰都不能說。
產出藥材的副本不止自然復甦，奈何玩家因利所趨。
就跟炒股票一樣，感覺有牛市騰飛的機會，就一群人舉著鈔票往裡面沖。
買進賣出的，把交易區當成證券市場炒股。
這樣操作下來，短期內把藥材的價格極速拉高。
有貨的人不願意賣，想買的人買不著。
好在葉瑤和姜理剛從自然復甦出來不久，趕上最後一趟末班車，而且兩人手頭寬裕，也囤了不少藥材。
葉瑤一合計，再問問姜理，就把馴獸師要的幾種藥給湊齊了。
出於對藥方的敏銳，雖然馴獸師沒有明說，但葉瑤也猜出了她們需要的東西。
八珍明目丸。
葉瑤把自己的分析講出：「馬戲團里一定有個很重要的玩家，平時斷不了藥，雙目有疾，而且受傷的原因很不尋常。」
對玩家來說，平時大傷小傷都不算個事。
就算眼睛被打瞎了，也可以請治療玩家出手治癒。
只有類似姜理「精神疲憊」的特殊負面狀態，才需要設法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