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裝滿泉水的透明塑膠袋放上交易欄,對面的賣家阿黛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難怪姜理答應的這麼爽快,連價格都不還,她還特地留了幾分還價的餘地。
感情不是瓶裝水……甚至連容器都沒有。
直接用便宜低廉的大塑膠袋。
好在物品信息顯示,這是貨真價實的可飲用山泉水,不影響自家使用。
阿黛拉同意交易,很快把兩卷藤草編織物發送過來。
安全屋暴露在外界的長寬為三米,兩卷藤草足夠消耗一次了。
姜理把耐酸藤草從中間裁開,再拿出天氣預報瓶查看。
「持續降雨,伴隨有雷電大風天氣,空氣品質極差,雨水具有強酸性。
三小時內,降雨量將達到100毫米以上,可能會造成積水成災……」
備註里預告的天氣情況,降雨一直持續到24小時後。
令姜理無奈的是,並不是酸雨到了明天就會停下,而是超過了天氣預告瓶的精準預測。
明天依舊是暴雨天氣,到後天才會停歇。
她把風狼衣穿在身上,再披好安吉麗娜給的白色雨衣。
最外面,再罩一層耐酸藤草雨衣。
如此層層防護,姜理才抱著兩卷藤草推開房門,冒雨去屋頂鋪展。
屋外彌散著一些白色的煙霧,這些酸性氣體呼吸在口鼻中,帶來強烈的灼痛感,令人恨不得轉身逃離。
強酸落在姜理身上,和雨衣接觸時發出「滋滋」聲響。
對危險的敏銳感知,正在瘋狂的顫動神經。
姜理操控周圍的雨珠,在周圍形成薄薄的一層遮擋。
她入目所見,全是厚重的雨簾。
天地就好似燒到滾熱的油鍋,將萬眾生靈煎熬在內。
酸雨成災啊!
她沒有絲毫耽擱,靈活地攀上屋頂,右手一甩一震,已然將耐酸藤草在屋頂鋪蓋整齊。
如此往返,將三份裁開的耐酸藤草鋪在房頂。
姜理收工回家,正要關上木門,忽然目光一掃,看著門口的排水溝頓了頓。
天氣預報瓶剛剛提過……積水。
短時間內大量降雨,不知道城中的排水系統能否經得住考驗?
這可不是尋常內澇,強酸性的雨水有致命的危險。
房門關好,安全屋裡穩定的燈光照在姜理身上,廚房裡傳來早餐的香氣。
旺財和富貴跑過來,繞著姜理轉了兩圈,並不敢靠近接觸。
姜理換好衣服,戴著手套的右手拎起沾了酸雨的濕衣。
白色雨衣不愧是貴族使用的高檔貨,和平民使用的藤草雨衣完全是天差地別。
等姜理在餐廳吃完了早餐,這時候,飼養員的消息也發過來了。
熊貓公會在當前副本的所有成員,要採購5萬升的飲用水。
購買力出乎預料,姜理選擇分批交付。
對面的飼養員鬆了口氣,自家公會一時半會也拿不出全款。
高管手裡有錢,底下的成員卻得勒緊褲腰帶,精打細算著過日子。
姜理和果賴一起忙碌,將金杯流出來的泉水打包在塑膠袋裡。
不知忙了多久,姜理忽然聽見外面傳來轟然巨響。
她有些疑惑地停下手裡的動作,走到窗邊一看,是對面的一間房屋坍塌了半邊。
幾個原住民瑟縮著環抱起來,躲在房屋倒塌時形成的三角結構里,無助地向外張望。
房屋倒塌的動靜,引來了隔壁的住戶。
住戶把房門打開一條縫,見此情形,不由大叫「晦氣」。
本來並排靠攏的平房,左邊倒了半截,雨水沖刷,順流涌到自己的牆根底下。
而且倒塌的建築殘渣,將路邊排水用的溝槽堵塞。
住戶拿出一把鐵鍬,頂著暴雨的侵襲,開始清理排水溝。
姜理看著那人的位置,在第一天上午被原住民驅趕的玩家,就住在那間!
那名玩家的動作很快,強忍著被屋檐雨水打濕的疼痛,把排水溝清理乾淨。
然而就在他提著鐵鍬,準備回屋關門的時候,躲在倒塌建築里的幾個原住民忽然一擁而上。
玩家背對著原住民,驟然被偷襲。
他的胳膊上又帶著被酸雨腐蝕潰爛的傷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及。
原住民顯然深諳酸雨的厲害,兩人負責推搡,一人去搶奪鐵鍬。
甚至連還沒長到成人腰際的孩童稚子,都蹲下來抱住玩家的雙腿。
他們合力把玩家推進雨幕,成人負責敲打推阻,小孩則衝進屋子搜刮物品。
吃的和喝的,見什麼搶什麼。
那玩家跌在半路,被強酸刺激到大聲痛叫,急忙從系統商城裡購買棉被披在身上,慌不擇路地往對面跑去。
姜理眼看著那道狼狽的身影越來越近,有些無語。
門對門……最近的地方,正好是她家門口。
玩家借屋檐遮蔽雨水,然後摸出手槍,開始凌亂射擊。
疼痛讓人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加上暴雨的阻隔,整整一個彈匣打空,也不知道有幾顆子彈打中目標。
玩家氣急敗壞,又是心疼自己的安全屋,又是痛苦身上的傷口。
他左右看看,用槍托開始砸姜理的門板。
「給老子開門,治不了他們,還治不了你!」
原住民搶他的房子,他就去搶原住民的房子,先找個地方給傷口上藥!
然而木門打開。
玩家只看到閃電般的黑影,一股大力襲來。
額頭以被自願的方式,狠狠撞上了堅硬的門板。
壞了,這丫的不是原住民……
那一瞬間,玩家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太奶,還在沖他微笑招手。
接著就是重重地飛踢,失去建築物的保護,而自己又掙扎不起。
強酸雨水從天空滾落,漸漸沒了意識。
等幾個小時後雨勢漸小,橫在街面的屍骨已經被強酸化去,只留下一灘焦黑的痕跡。
姜理本來不想管的,奈何這人一念之差,走岔了路。
對面的那間安全屋隨著主人死亡,已經失去效用,只留下外在的一層空殼。
風吹雨淋,承重牆搖搖欲墜。
搶奪屋子的原住民也沒落到好處,很快狼狽地跑了出來,又躲回先前倒塌了半間的小屋。
隨著持續的降雨,外城的排水系統不堪重負。
等到傍晚,路邊積水的高度已經能淹沒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