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
秦北川熄了火，縮了縮脖子，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兩人。
「今晚就在這兒過夜了。」
陳璐瑤看了一眼窗外，點了點頭：「加油站位置不錯，四周開闊，視野也好。」
阿靜沒說話，默默收拾背包。
秦北川拉開駕駛室的門，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
心想這個破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
他關上車門，搓了搓手，突然說道：「要不咱們現在就開始裝？」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天都黑了，安裝要動電焊，光線不好容易出事。」
秦北川當時就有點蛋疼。
心想自己也太心急了。
「行吧，」他說道，「那就明天搞。」
陳璐瑤沒理他，徑直走到後排小桌旁，把管道修復工具箱和換熱器模塊攤放在桌上。
她打開手電筒，仔細檢查了每個零件。
耐壓軟管、密封接頭、循環水泵、加熱芯，挨個擺好。
她又把換熱器模塊的接口和循環水泵比了比，自言自語道：「接口尺寸正好匹配。」
秦北川湊過去想幫忙。
陳璐瑤頭也不抬地說：「你坐著別動就是幫忙。」
秦北川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個成年人，怎麼在她眼裡就是累贅。
但他也沒辦法，只能乖乖坐著。
陳璐瑤檢查完後，從背包里掏出一支筆，在一個廢紙片上畫起了改裝示意圖。
她一邊畫一邊念叨：「把循環水泵串聯在現有水箱和熱水器之間，再用換熱器模塊做熱交換，這樣油暖的熱量就能把熱水器里的水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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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聽得雲裡霧裡，但連連點頭。
他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覺得要多久才能裝好？」
陳璐瑤頭也沒抬：「順利的話，一上午吧。」
「那要是不順利呢？」秦北川追問。
陳璐瑤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不順利的話，你就等著明天晚上繼續吃罐頭吧。」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
心想這女人說話怎麼這麼扎心。
但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循環水泵的功率夠不夠？別到時候水是熱的，但水流太小。」
陳璐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懂這個？」
「我好歹也是看過幾篇攻略的人。」秦北川理直氣壯。
「放心吧，」陳璐瑤低頭繼續畫圖，「我選的這個型號，出水量夠你洗個痛快的。」
秦北川心想一上午還行，明天就能洗上熱水澡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阿靜默默打開了罐頭。
她用一個小鍋熱了三個人的晚餐。
動作利落，把熱好的罐頭分到三個碗裡，又給每人倒了半杯水。
她端了一碗放到小桌旁，對陳璐瑤說：「先吃飯。」
陳璐瑤放下筆，接過碗：「謝了。」
秦北川端起碗，發現今天的罐頭是紅燒肉味的。
他滿意地吃了一口，心想有肉吃就是幸福。
他看了一眼阿靜肩膀上的紗布，問她：「傷口還疼不疼？」
阿靜搖了搖頭：「不疼。」
「那明天裝熱水器的時候你別動手了，」秦北川說道，「我和璐瑤來就行。」
阿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可以幫忙遞工具。」
秦北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埋頭吃飯。
吃完飯，秦北川收拾了碗筷，拿出一個本子，把明天改裝水路系統的步驟記了下來。
他寫道：檢查水箱—連接循環水泵—安裝換熱器—測試水路。
心想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出差錯。
他剛放下筆，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技術探索完成，已收集充足材料。建議明日安裝水路舒適模塊。】
秦北川愣了一下。
系統緊接著補充說明：安裝完成後，房車內部將具備熱水供應能力，可升級生活區舒適度。
秦北川當時就樂了。
心想這系統還真是貼心，連名字都取好了。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字：明日安裝水路舒適模塊。
又在下面畫了兩條線。
「哎，」他轉頭對陳璐瑤說，「系統說這個叫『水路舒適模塊』。」
陳璐瑤頭也沒抬：「名字還挺好聽。」
「你說裝完之後，水溫能穩定在多少度？」秦北川又問。
「四五十度吧，」陳璐瑤說，「夠你洗個舒服的。」
「那能洗多久？」
「看水箱容量，」陳璐瑤終於抬起頭，「你一個人洗的話，十分鐘沒問題。」
秦北川心想十分鐘也行啊。
總比現在用濕毛巾擦身子強。
夜色漸深。
車內的油暖散發著溫暖的熱量，車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荒野。
秦北川靠在座椅上，看著小桌上擺好的零件，心裡想著明天就能洗上熱水澡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心想，雖然末日很難，但有了這輛房車和這兩個靠譜的隊友，日子也沒那麼糟。
他正想著，突然聽到後排傳來阿靜的呼吸聲。
她裹著毯子已經睡著了。
陳璐瑤還在研究改裝圖紙，嘴裡念叨著：「這個接口得再緊一點。」
秦北川笑了笑，心想這女人還真是個工作狂。
他看了一眼窗外。
廢棄加油站的招牌在寒風中吱呀作響。
四周一片漆黑。
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
但車裡溫暖如春。
秦北川靠在座椅上，又看了一眼車內熟睡的兩人和那堆明天要用的零件。
他拿起本子，在「水路舒適模塊」幾個字下面畫了兩條線。
心想：熱水澡，明天見。
他熄了燈，合上眼睛。
車裡安靜下來。
只有油暖的嗡嗡聲。
和窗外呼嘯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