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她自我介紹時偷笑，平日裡幫她發通知，搞活動，還經常被她叫去辦公室的身影開始浮現。
身形確實很像。
她的學生陸恆！也有一枚這樣的戒指！
也是帶在同樣的位置。
巧合！
一定是巧合！
應該是同款的，不是同一個。
沈令兮下意識給自己找理由，她還是不敢相信。
但是那雙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中指握筆處帶著薄繭。
每回陸恆把東西交到她辦公桌上，她的目光總會在那雙手上多停一停，跟眼前這雙，分毫不差。
沈令兮只覺得荒謬。
什麼叫她帶了一年多的學生，是諸天遊戲裡生殺予奪的大佬？
兩個天差地別的印象在她腦海中碰撞。
一個是不久前還跟她分享抱陽守陰秘事，說完還囑咐她保密的羞澀純情小男生。
一個是單人橫推整座憫生寺，把所有人和所有勢力當棋子擺弄，站在石蟬背上，一箭射碎佛像，把區域首領釘在了金身上面的魔頭。
而且，昨晚。
自己是不是...
已經被陸恆全看光光了？
一股血氣從脖頸竄到耳根。
當意識到這件事，一種深藏在心底的，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足以讓她教師證如黃油般化開的念頭，冒了出來。
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他的？
注意他的穿著，注意他的習慣，注意他的手。
注意他的一切。
它們開始往一塊兒糅合。
糅著糅著，便化成了一雙饒有興致的眼睛，正打量著她。
熟悉的眼神。
沈令兮剛跟這雙眼睛對上，被火燎了一下，目光立即移開。
她現在能確認了。
就是這壞胚！！！
陸恆看著沈老師臉色幾度翻湧，最後把腦袋偏到一邊，擺出一副什麼都沒想的鴕鳥姿態。
他笑了笑，放過了她。
"跟我來吧，有幾件事還要你們做一下。"
陸恆推開廂房佛龕的暗門，帶頭走了進去。
三人趕緊跟上。
密道走了一陣，前方敞開了。
頭頂倒懸著白色石蓮，管道從蓮瓣縫隙間垂下來，密密麻麻扎進地面。
地面上坐著一百多號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工裝的，穿便裝的，有幾個身上還掛著反光馬甲，市政施工隊的編制。
所有人雙眼緊閉，面色灰白，但胸口微弱起伏。
還活著！
"這些人我已經讓石蟬儘量維持住他們的生命了。"
陸恆站在三人身前。
"白石疑雲任務結束，你們就立即打電話組織救援吧，能活多少，就看他們造化了。"
"周晟，陳放會一起做這件事。"
三個人看著身前這個男人。
放火燒寺，侵染佛子，一箭釘殺摩羅。
卻在底下悄無聲息護住了一百多條命。
魔王手段，菩薩心腸。
心性、能力、手段、格局，她們都不如他。
說完，陸恆回頭看向沈令兮和蘇躍。
"還有件事。你們想怎麼報告這次白石疑雲的任務？"
沈令兮嘆息一聲，"你想我們怎麼報告？"
"周晟會寫好材料的，你們要做的就是將材料背熟。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的存在。"
蘇躍沒怎麼猶豫，她的命是眼前這個人救回來的，這點不碰底線的要求不需要糾結。
沈令兮就更沒有拒絕的餘地了，知道身份以後，滿腦子都是"我學生是個魔王"和"他昨晚到底看了什麼"在打轉。
要是拒絕了，誰知道這壞胚會幹出什麼事？
兩人先後點了頭。
兩點黑光從陸恆掌心升起來，一左一右，懸在二人面前。
"加個保險，對大家都好。"
"這個也能在你們被拷問，或者那啥搜魂的時候，幫你們擋一擋，讓我能知曉。"
形勢不由人。
蘇躍先放開心防，黑光沒入她胸口。
沈令兮抬眼掃了陸恆一下，又移開，心一橫，一閉眼。
黑光就順著領口鑽了進去。
杜明笙站在旁邊，嘴卻撅了起來。
明明是我先來的！
黑光入體，兩個人各自感受了片刻。
什麼異樣也沒有。
沈令兮跟蘇躍對視一眼。
好像不是什麼催眠種子？
場內氛圍一下子和煦了起來。
波旬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一轉眼，魔王就切換成了陽光開朗大男孩。
「對了蘇躍，你是怎麼加入鎮異司的？現在那邊什麼情況？」
蘇躍愣了一下，很快理好思路。
「我家祖上跟風水堪輿沾邊，爺爺那輩還有人看陰宅，到我這代本來已經不碰了。」
「兩個月前老家出了怪事，祠堂里供了三百年的祖宗牌位一夜碎了，碎片扎進土裡，地面長出一棵黑樹，我回去處理的時候觸發了超凡事件，活下來就成了玩家。」
「後來不小心在人前露了一手，第二天鎮異司的人就找上了門。」
「他們給了我兩個選項，簽保密協議入編，可以每個月領工資，還不定時發放超凡資源。或者登記在冊，每月去報到一次，我選了前面那個，好歹發工資。」
蘇躍用手放在肋下託了托胸，沈老師的bar穿起來實在不舒服，她神情間也帶上了點無奈。
「現在各地超凡事件井噴，鎮異司的人手根本不夠。而且還有不少獲得超凡力量就把握不住，開始作奸犯科的玩家。」
「民間覺醒的玩家只要沒犯事的，全是鎮異司拉攏的對象。」
「我們小隊上個月才組建，全是臨時拉人湊的。誰知道一進來就被鐘下僧打蒙了。」
沈令兮聽到這忍不住開口了。
「既然你的隊伍都被打散了，要不要留在南華？現在南華的民俗科正缺人。」
民俗科是管地方的，地方上處理不了超凡事件才會呼叫鎮異司派人。
地方上的力量強了，他們鎮異司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這兩個機構相互之間調任也是常態。
而且沈令兮從陸恆剛才的話語已經聽出，周晟已經是他的人了。
蘇躍說到這，偷偷瞄了一眼波旬大佬。
陸恆點了點頭。
「到時候我讓周晟一起寫申請。」
「好！」
蘇躍立即答應下來，波旬什麼實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她這個當輔助的，最重要的是找個強力輸出，掛在上面。
「你們剩下的時間把憫生寺沒逛完的區域逛一遍，就能開始結算了。」
「記得提前背好報告，對好口供。」
陸恆一邊說，一邊聯繫上客服小姐姐。
「任務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