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不行，那就換一條。
辛夷剛剛就發現了，這個舞坊的規則很靈活。既然可以免費試煉，說明實力認可優先於貨幣。
她抬眼看向透明妖精，語氣坦然：「我們暫時沒有童話幣，有沒有替代結算方式？」
透明妖精光影輕輕流轉，沒有立刻拒絕，「集市所有技藝教習，允許以功抵費、以物抵費、以力抵費。」
她頓了頓，輕聲道：「只要你們拉來三個顧客，就可以抵扣本次二十童話幣學費。」
雲燎瞬間活了：「打工抵費！可以可以！這個我們能幹！」
雲澄也鬆了口氣，微微頷首：「可行。」
辛夷的想法沒有這麼樂觀，她想起來她們來這半天還沒看見任何一位學員呢，小心翼翼問出口，「咱們舞坊……幾位學員？」
舞影妖精沒有面容的臉似乎扭曲了一下，半晌才開口，「目前……還沒有。」
聽見這話，雲燎的燎一下子垮下來。
三個人站在舞坊門口，對著空蕩蕩的街道面面相覷。
雲燎蹲在路邊，雙手托腮，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看了好一會兒，小聲說了一句：「一個學員都沒有……那我們上哪兒拉三個人來？」
雲澄靠在門框邊，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攤位，開口：「旁邊的攤位都有固定客源，顧客買完東西不會主動拐進一條沒人的巷子來學跳舞。」
辛夷也在想這個問題，她看了看舞坊門口那塊彩繪木牌，又看了看街道上來往的人流。那些矮個子攤販和行人的腳步都很快，目光從舞坊門口掠過的時候沒有任何停留。
想到了什麼，辛夷從舞坊小攤上拿了一隻炭筆和幾張紙，蹲在舞坊門口，把紙鋪在膝蓋上，開始畫。
她畫得很快，幾筆勾出一個Q版跳舞的小人輪廓，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舞坊的名字，標題：「想跳舞嗎？進來看看，不要錢。」
又在宣傳單最醒目的地方寫上了一行字：「前三位進店可免費試課30分鐘。」
雲燎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你這是……做宣傳單？我知道這個，飢餓營銷，只有前三名才有！」
辛夷點了點了，不管是妖精還是人類，消費心理應該都大差不差，這套飢餓營銷在現代可是非常地吃香，經過廣大顧客朋友驗證過的好手段。
辛夷把紙遞給兩人，「照這個樣子畫，完了之後我們去發宣傳。」
三人埋頭苦幹。
「我們三個分頭行動，儘量找那些看起來有空閒的人。」
雲燎接過來，猶豫了一下：「要是大家都不接呢？」
辛夷說，「發給那些在攤位前停步超過三次的人，發給年輕女性或小孩，發給東張西望的人。」
「行吧。試試。」
辛夷的目光在集市上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一個矮人媽媽，懷裡抱著一個正在扭來扭去的小矮人，那小孩大概只有她膝蓋高，臉上掛著淚痕，小拳頭攥著媽媽的衣領不肯松。
矮人媽媽經過了舞坊攤位三次，有一次都要進去了，卻被孩子的哭聲打斷。
此時的矮人媽媽正站在一個賣彩色布料的攤位前面，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翻著布料，剛拿起一塊淺紫色的布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就「哇」地一聲踢了兩下腿。她又拿起一塊深藍色的，孩子哭聲更大了。
她把布放下，拍拍孩子的背，又試著去夠一塊淺綠色的，小孩一把扯住她的頭髮，矮人媽媽嘆了口氣，把布放回原位，抱著孩子轉身要走。
辛夷在她轉身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側前方，手裡拿著宣傳單，笑眯眯地跟矮人媽媽打了聲招呼，「您好，我是那邊舞坊的，你家小朋友真可愛呀。」
沒有媽媽聽到別人誇獎自家小孩是不高興的，她笑了笑，「平時是挺乖的，就是有點怕生，每次帶她出來都要鬧好久。」
小傢伙在矮人媽媽懷裡不停地亂扭，矮人媽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鬧了一路，逛什麼都靜不下心，實在沒心思學跳舞。」
辛夷折了幾下宣傳單，很快一隻歪歪扭扭的紙鶴被遞到小孩面前。
小孩哭聲停止，在媽媽懷裡亂扭，就要去抓那隻紙鶴。
辛夷沒急著推銷，輕輕撥了撥紙鶴的翅膀，紙鶴居然順著風勢微微扇動兩下。
「我看您來迴路過舞坊三回，想來是心裡其實有點興趣，只是被小朋友鬧得分不開神。咱們那有專門有員工帶娃，完美解決帶娃哄哭難題。」
「市面上別家教習坊上來就要收童話幣試學，咱們現在搞新店開業限時福利，前三位進店顧客，零成本免費試課30分鐘，沒有隱形消費，不用提前交定金，體驗不滿意轉身就走絕不攔您。」
辛夷把宣傳單遞到矮人媽媽手中，手指點上最顯眼的大字，「而且帶小朋友同行還有額外附贈，進店就能領一支手工糖漬莓果，專門哄哭鬧孩童，今天集市獨一份的小贈品。」
雲燎遠遠瞧見辛夷這邊聊上了，立刻現學現賣，抓著一沓宣傳單堵在乾果攤旁。
攤主正忙著稱重，往來客人大多只是路過瞟兩眼，腳步匆匆。她叉著腰吆喝起來，嗓門清亮傳遍半條街巷，一套引流話術張口就來：
「走過路過別錯過！第三街舞步教習坊新店沖業績，限時免費體驗！不用花錢、不用囤卡、不用綁定消費，大人跳舞舒展筋骨，小朋友有糖果、小手工隨便吃隨便玩！集市僅此一家免費試學，名額只剩最後三個，錯過今天再想免費體驗最少要二十童話幣！」
舞影妖精聽她這樣說，欲言又止，但是看到幾個抱著孩子的矮人媽媽走過去，立馬閉上了嘴，默默去後院準備糖果。
路過幾個閒散閒逛的矮人本打算徑直走開，聽見「限時免費」「名額有限」雙雙頓住腳步，好奇地朝雲燎手裡的宣傳單張望。
另一邊雲澄站在花茶攤不遠處，挑著氣質閒適、獨自閒逛的矮人精準派發傳單。
「您逛集市逛得久了腿腳發酸，咱們教習坊的舞步輕柔舒緩，適合休息消遣，通過試煉登記在冊後，還能解鎖集市通用交易信譽，之後不管是擺攤買賣還是置換物資，所有攤販都會優先信任您，相當於一次體驗，雙重收益。限時活動，錯過可惜哦~」
不少打算擺攤置換物品的原住民立刻停下，細細翻看宣傳單，默默把紙張收進腰間布囊。
辛夷這邊，矮人媽媽看著懷裡已經被紙鶴哄得安安靜靜的孩子，明顯心動，卻還是有所顧慮：「萬一進去之後又要額外收錢，那我可不划算。」
辛夷立刻伸手比出三指：「我跟您做擔保，全程體驗無任何強制消費。今天活動規則白紙黑字印在傳單上，前三位純粹免費引流沖人氣，我們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哦。」
矮人媽媽抱著孩子，伸手接過紙鶴：「行，那我跟著你過去看看，要是真不收費，就留下來體驗一會兒。我之前可是族裡跳舞最好的姑娘呢。」
小矮人拿著紙鶴笑得眉眼彎彎，趴在媽媽肩頭，時不時伸手拽一拽辛夷的衣角，催著快點往前走。
剛走到舞坊門口，舞影妖精急匆匆端著果子從後院走出來，顯然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迎來第一位顧客。
雲燎領著一個被吆喝吸引過來的閒散矮人趕到街口，遠遠揮手大喊：「辛夷！我又拉來一個！」
辛夷回頭一瞧，矮人顧客手裡拿著宣傳單，臉上滿是期待。
雲澄緩步走回舞坊，除了一位想要立馬體驗的顧客，手裡還多了兩位打算日後擺攤交易的原住民留下的預約字條，「我這邊還預約了幾位後續想學習舞步的客人，等今天免費體驗活動結束，還能穩定帶來回頭客。」
舞影妖精光影流轉，分出了兩個虛影替她招攬顧客，照顧小孩。
她看向三人，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多謝你們了，你們等下可以跟在後面看看，學會一整支舞蹈後，我安排你們試煉。」
她雙手揪住舞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這宣傳單竟有如此奇效，不知可否留一張給我？往後教習坊招攬顧客，我也可以照此效仿。」
一旁的雲燎撓撓頭，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裡剩下的宣傳單：「那可不，我們這套宣傳思路厲害著呢，飢餓營銷、限時福利、贈品引流一套全用上，集市裡的攤販根本想不到這種招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