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沉默。
任紅豆注意到無限接近零的手正往腰間摸,這小動作讓她心裡那點猜測又落實了幾分。
什麼互助聯盟。
多半是打著幫忙的幌子,吸別人血的玩意。
她雖然不常泡在頻道,但每天空下來會翻一遍記錄。
早就有人說過這個聯盟的真面目,只不過那些消息要麼沒人當回事,要麼發消息的人自己就沒聲音了。
剩下知道點內情的,也大多選擇閉嘴。
「沒話說了?」
「昨天在頻道裡帶節奏的那些都是你們的人?」
無限接近零這才回過神,笑了一下:「那是試探,試試你的反應。你也別往心裡去,生意場上這點事,正常。」
「仿製品呢?」
「系統不都處理了嗎?」最後一把火插嘴,語氣硬邦邦的。
任紅豆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目光掃過兩人,忽然問:「你們餐車都四級了?」
這問題跳得太快,無限接近零下意識點頭:「對,怎麼了?」
「四級餐車,回收能換不少材料。」任紅豆像是在自言自語,「鐵、木頭、銅,還有金幣,應該都有吧。」
無限接近零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花一千金幣買卡傳過來,就為了說這些廢話?」
她頓了頓。
「你們聯盟的經費,看來也不是很寬裕,是沒人教你們,什麼叫虧本買賣。」
她往旁邊讓了讓,門內岩山走了出來,無限接近零和最後一把火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信息上明明顯示社恐山竹君所在的小隊只有一個人,可眼前這陣仗是怎麼回事?
更讓他們想不通的是,小隊成員組隊餐車不都會合併成一輛嗎?
他們的巴士憑什麼還能單獨停在那?
他猛地想起霧隱鎮那個該死的排行榜。
上面只顯示小隊名字和總經營值,其他一概不公開,美其名曰防止玩家互相殘殺。
現在好了,沒防住別人,倒給別人打了掩護。
任紅豆看著他,「你剛才說,我一個人撐著?」
話音未落,她手指一彈,兩張紙傀儡射了出去。
無限接近零甚至沒看清是什麼,只覺喉間一涼,直挺挺向後倒去。
最後一把火反應快些,也只來得及轉過身,第二張紙傀儡已貼上他的後頸,他一聲沒吭就栽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岩山往前走了兩步,探了探兩人的鼻息,站起來沖任紅豆點了點頭。
任紅豆對自己的準頭很滿意,這幾天的移動靶練習,沒白費。
她走到那兩輛無主餐車前,試著跟自己的巴士合併,萬一能白撿個售賣窗口呢?
系統提示【不可合併】。
「真無情。」
她只能點開SVIP卡列表,找到老熊廢鐵回收維修站,將這兩輛載具進行回收。
【檢測到未綁定載具,符合廢鐵回收條件,是否使用SVIP權限進行分解回收?】
【是。】
【回收處理中……】
【回收完成,獲得:鐵*1000,木頭*1000,銅*50,金幣*100。】
【關聯玩家儲物空間已強制解鎖,所有物資已轉入您的臨時保管欄。】
任紅豆打開臨時保管欄,開始清點重要物資。
「鐵*610、木頭*704、銅*74、金幣*1876、單向追蹤傳送卡*2、指定物品剝奪卡*3、自動拾取小助手*1、群聊組建卡*4、植物加強液*1、車載專用空調圖紙*1、隨機站點選擇卡*5、23格子空間背包*1、30格子空間背包*1、路見不平記錄儀*1......」
光是食物和礦泉水,加起來就有一千多份,堆得跟小倉庫似的。
任紅豆看著這堆物資,忍不住嘖了一聲。
怪不得要搞聯盟,這哪是互助,分明是搞批發的。
【恭喜玩家社恐山竹君獲得稱號:送財童子最佳合作夥伴】
【系統附言:雖然他們可能不太同意這個稱號,但物資是實打實進您口袋了。建議下次再遇到,可以友善地問一句:還有其他隊友要一起送貨上門嗎?】
任紅豆:「損,真的是太損了。」
看剛才那兩人的口氣,這個聯盟規模應該不小,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怎麼跟其他頻道勾連的。
但對這樣一個組織來說,這點庫存又顯得有點太少了,油水該不會都藏在別處吧?
任紅豆讓岩山把那兩具還沒涼透的屍體,拖到巴士安全範圍內,她從背包里翻出那枚凶獸蛋,放在屍體脖頸的傷口旁邊。
蛋殼接觸到溫熱血跡,震動了一下。
(蛋:我還是個寶寶,這畫面太刺激了。)
(蛋:唔,好香,算了,蛋生艱難……)
任紅豆沒再多看,拍拍手:「抓緊時間,摘果子。」
等她小跑到樹下,仰頭一看。
岩山已經躥到三分之二高了,手一撈就是一把果子,流螢也不慢,踩著樹跟踩樓梯似的,小暖飄在半空,專門挑那些夠不著的邊角料薅。
連阿吉都爬得飛快,兩條小短腿蹬著樹幹,蹭蹭蹭就上去了。
任紅豆站在樹底下,仰頭看著上面忙活的幾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伸手摸了摸樹幹,光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
試著跳了一下,指尖離最低的枝椏還有半米。
她深吸一口氣助跑兩步蹬腿伸手,指尖堪堪擦過樹皮整個人又滑了下來,鞋底在樹幹上留下一道尷尬的白印。
任紅豆不信邪,繞著樹走了一圈,沒有矮枝,沒有樹瘤。
她又試了一次,這回攀著樹皮往上蹭了能有三十厘米,然後腳底一滑整個人出溜到底,胳膊還被樹皮蹭紅一道。
小暖從上面探出頭:「任姐姐,要拉你嗎?」
「不用。」
她放棄了,不是賭氣是認清現實,這樹就是不想讓她上去,她再試十次也是同一個結果。
行吧,分工不同。
她在底下負責指揮,也挺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嗤。
她回頭,蘑菇們整整齊齊的泥路邊緣,傘蓋朝向她一隻隻眼睛看得格外專注,傘蓋邊緣還在微微顫抖像在憋笑。
最前面那隻蘑菇A沒動,但它身後那隻蘑菇B已經抖得快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