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眼窩中跳動著幽藍魂火的骷髏，從霧中走出。
它們與之前在休息區見過的012、013號骷髏保安一樣，但穿著緊身夜行衣，胸前用螢光塗料印著四個字：
往生速遞。
十個往生速遞骷髏從霧裡鑽出來，剛站穩，就愣住了。
他們左邊，站著二十個面無表情的任紅豆。
右邊，三十個。
身後，還有更多。
一百個與暗殺目標一模一樣的等身紙傀儡，在濃霧中靜靜矗立，無聲地注視著它們。
十個骷髏：「……」
領頭的兩個轉過頭，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後那八個，眼眶裡的魂火跳了跳。
骷髏A：情報里沒寫有這麼多目標。
骷髏B：錢要少了。
骷髏C：要不撤？
在看到往生速遞骷髏出現那一剎那，她就知道有玩家碰到往生速遞的站點，花錢僱人來殺她了。
任紅豆沒動，也沒讓紙人動手。
她從背包里摸出那張黑色卡片，舉到身前，「自己人。或者說，是還沒激活的客戶，咱們可以談談。」
領頭的兩個骷髏動作頓住，魂火跳動，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任紅豆的下文。
「對方出多少？」任紅豆直接問，「我出雙倍，取消這單。」
領頭骷髏搖頭：「契約已成，無法單方面取消。除非僱主死亡，或支付十倍違約金，由我方強制解約並處理後續糾紛。」
「十倍？」任紅豆挑眉，「行，我出十倍。你們去把下單的人解決了，錢我照付。」
領頭的兩個骷髏又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口，「很遺憾，卡片有效，但您沒有激活往生速遞的站點，我們接不了您的單。」
「我在霧隱鎮能碰到站點嗎？」
「服務站點隨機刷新。根據記錄，您當前所在區域，近期並無站點激活信號。」
意思是，她現在想花錢反向追殺都不行，因為沒信號。
任紅豆點點頭，換了個問題：「追殺我的人是誰？名字告訴我，我出十倍買這個消息。」
兩個骷髏沉默了大概半分鐘，那個客人下單時，並沒有要求信息保密這一條。
條款里沒寫，那就不是禁忌。
領頭的骷髏報出一個ID。
任紅豆記下那個ID，從背包里數出十倍物資，交易過去。
【一折卡生效，實際支付：一倍物資。】
十倍變一倍，這買賣做得。
「交易完成。祝您生活愉快。」
骷髏收回手，轉身，帶著另外九個同伴，重新退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來得突然，走得乾脆，充分體現了拿錢辦事，事畢即走的職業素養。
至於泄露僱主信息是否違背職業道德？
往生速遞，本質是生意。
生意，就可以談。
後院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一百個紙傀儡，和若有所思的任紅豆。
看來，明天得用一下那張單向追蹤傳送卡了。
目標就是剛才那個ID。
一是解決隱患，二是去他所在的那片區域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往生速遞的激活站點。
如果能找到，以後有些髒活累活，或者需要遠程精準打擊的麻煩，或許就可以不用親自下場，而是下個單，讓這些認錢不認人的骷髏去處理。
這時，龜仙人聽到後院有動靜，慢吞吞走出來，眯著眼往霧氣里瞧。
然後，他就看見了。
一百個慘白，與任紅豆等高的紙傀儡，站在在濃霧裡，像一片從地獄裡長出來的詭異樹林。
龜仙人渾濁的老眼微微瞪大了些，然後又眨了眨，確認自己沒老眼昏花。
他看看那些紙人，又看看站在前面的任紅豆，沉默了三秒。
「這是你的技能？」
任紅豆扭頭，對龜仙人出現在這裡毫不意外，人家在這守了快一百年，啥陣仗沒見過？
「對呀。龜仙人，你這邊加油站需要看場子的不？我給你留幾個防身。」
龜仙人沒推辭，點點頭：「好。」
任紅豆直接分了十個紙傀儡出來，心念一動，讓它們變成龜仙人的樣子。
十個龜仙人紙傀儡站在霧氣里，雖然身形像了，但通體純白，還是紙人的質感。
龜仙人看著這十個紙龜仙人，走上前，伸出手指，在每一個紙龜仙人的額頭中央，輕輕抹了一下。
本空白的紙人開始有了顏色，五官浮現，身形凝實，幾秒後，十個活生生的龜仙人站在了她面前。
和龜仙人一模一樣，連人字拖的磨損位置都一樣。
任紅豆看得一愣，「龜仙人，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龜仙人收回手，背在身後，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你們玩家降臨的時候，系統會隨機賦予技能。我們這些本就在這裡的，活得久了，自然也能學點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任紅豆，「不過我這法子，老闆你學不了。路子不一樣。你們玩家不是有個能抽獎的地方嗎？可以去那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抽到類似的效果。就是概率嘛，可能不大好看。」
他說著，還給任紅豆演示了一下，「來來來，動起來。」
那十個龜仙人紙傀儡立刻行動了起來，一個拿起角落的掃帚開始掃地，一個去整理貨架，一個蹲下擦櫃檯，還有一個繞到龜仙人身後，不輕不重地給他捶背。
它們各干各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一個撞到一起，也沒有一個偷懶。
任紅豆看著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好技能！
她要是也有這本事，那一百個紙傀儡就是一百個能獨立執行命令的分身！
百萬紙人大軍，將不再是夢！
到時候誰來找茬，直接人海戰術淹過去，想想就帶感。
她立刻點開光屏，找到商城角落裡那個花里胡哨的抽卡功能。
說明很簡單：消耗金幣，隨機獲得技能、道具、圖紙等。首次抽取：100金幣。
任紅豆看著自己回血後還算可觀的金幣餘額，又想起前世玩遊戲時十連抽必出保底的玄學，決定豪橫一把。
她點開十連抽選項。
提示彈出：
【是否確定消耗5500金幣進行十連抽取？】
任紅豆盯著那行數字，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5500金幣，是巨款。
但如果抽中同類神技，紙人軍團戰力將質變，後續收益和安全保障不可估量。
如果全打水漂……
她看了一眼時光倒轉沙漏。
賭了！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回到三分鐘前，當沒看見這坑爹的十連選項。
她眼神一狠，不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