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但也可能意味著機會。
越是被遊戲忽視的角落,某些遊戲規則覆蓋不到的BUG,留存下來的可能性反而越大。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她按了下去。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霧隱鎮這攤子事處理好,再想什麼鯨落島也不遲。
吃完早飯,任紅豆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六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望向窗外。
濃霧依舊,但天色似乎比夜裡亮了一些。
新的一天,開始了。
...
早晨六點五十,天色依舊被濃霧捂得嚴嚴實實。
任紅豆來到加油站後院,找到一株葉片還算寬大,沾著夜露的小樹苗。
她拿出龜甲碟,放在一片傾斜的葉片正下方,自己蹲在旁邊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片上的露水凝聚得極其緩慢。
她怕這片葉子不爭氣,還把阿吉和小暖也叫來了,三個人呈品字形蹲在灌木叢邊,人手一個龜甲碟,眼巴巴盯著葉片上那將落未落的露珠,畫面莫名有點虔誠,又有點滑稽。
就在任紅豆全神貫注,心裡默數著時間,距離七點整還有不到兩分鐘時。
「滋——嗡——」
一陣引擎的低吼聲,夾雜著輪胎碾壓地面的震動,從旁邊的霧裡傳了出來。
距離他們不到三十米的空地上,一輛車硬生生從虛無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輛加長版餐車。
車頭是常見的巴士造型,但後面像老式火車一樣,用粗大的金屬連杆和加固框架,鉚接著三節風格各異的車廂。
任紅豆眼皮跳了一下。
看這出現的位置,多半是使用了追蹤卡。
昨晚的全服公告和鑽石寶箱,還是把聞著味的蒼蠅引來了。
效率還挺高。
那輛拼接餐車的車窗後,隱約能看見幾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這邊。
「他們在幹嘛?種地?怎麼還有兩個小屁孩?」
「女的那個就是社恐山竹君?看著不像啊,蹲這玩樹葉呢?」
三人似乎被這有點弱智的場面弄得有點懵,沒有立刻下車,待在車廂的門邊陰影里,隔著車窗和濃霧,朝任紅豆這邊張望。
這個距離,只要他們不主動離開自己的載具安全範圍,其他玩家就無法直接攻擊到他們。
「不然咱們還是走吧?看著有點古怪。」
「怕什麼!」
大早晨,天色未明,濃霧鎖鎮。
正常玩家要麼在趕路,要麼還在休息。
就算偶遇加油站,也應該出現在正門的停車區,而不是直接傳送到後院。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三個人,百分之百是衝著她來的。
現在沒空搭理他們,露珠還沒掉下來呢。
任紅豆微微偏頭,壓低聲音對阿吉和小暖說:「別動,繼續等。」
然後她騰出一隻手,調出光屏,在加油站管理界面上點了幾下。
【攻擊權限設置:當前狀態:禁止攻擊】
【可切換為:允許攻擊】
切換。
【設置已生效。加油站半徑500米範圍內,玩家間攻擊限制已解除。】
做完這個,她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葉片,那顆晶瑩的露珠,在葉尖顫顫巍巍,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那輛拼接車的車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剛才那個領頭的瘦高個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聲音有點緊張:
「喂!那邊的!我們就是路過!霧太大,歇個腳!現在、現在就走!絕不打擾!」
他說著,作勢就要縮回去。
任紅豆看著葉尖的露珠,又瞥了一眼那三個躲在餐車裡的身影,忽然抬手,朝那邊揮了揮。
「幾位,大早上趕路,是挺辛苦哈。」
三人猛地一僵,互相對視一眼,瘦高個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又回了一句,「不、不辛苦!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哦。」
任紅豆拖長了調子,應了一聲。
清晨七點整,一滴露珠從葉片上滑落,穩穩墜入她手中的龜甲碟,阿吉和小暖手上的碟子也各落了一滴。
她把三個龜甲碟收進背包,這才把目光轉向那三名玩家。
一直安靜纏繞在巴士車架上的界藤,在任紅豆發出那聲哦的瞬間就動了。
沒有殺意,沒有敵意,它就像一縷被吹動的藤蔓,慢悠悠朝著那輛餐車飄過去,姿態甚至稱得上友好。
那三人剛退到車門邊,就看到那根墨綠色的藤蔓貼地游來,頓時魂飛魄散,拼命想往車裡擠。
可界藤的速度看似慢,實則極快,瞬間就封住了最近的那扇車門。
幾條更細的藤蔓探出,纏上了三人的腰,動作很輕。
然後,輕輕一拽。
「艹!放開!」
「媽的,這什麼鬼東西!」
他們拼命想往回爬,但界藤的力氣大得離譜。
而且那股無害的氣息始終包裹著他們,安全區判定不到威脅,根本無法啟動保護。
就在三人雙腳徹底離開車門範圍,失去載具保護的瞬間,剛才還溫柔的界藤,氣勢陡然一變!
「噗!噗!噗!」
界藤的枝條猛然收緊,尖端狠狠刺入三人的腹部。
「呃啊!」
慘叫聲同時響起,他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為什麼要貪心?
為什麼要來找這個煞星的麻煩?!
界藤貫穿他們後,並沒有立刻抽出藤蔓,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
任紅豆沒動,界藤也沒松。
其中那個瘦高個領頭的玩家,在被貫穿腹部的劇痛中,眼神驟然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他腹部那恐怖的貫穿傷周圍,血肉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治療道具?
還是某種天賦技能?
界藤幾乎在他傷口開始癒合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它抽出了貫穿他身體的藤蔓,但纏繞在他腰上和四肢的其他藤蔓卻驟然收緊,將他死死固定住,不讓他有機會掙脫。
瘦高個臉色慘白,喘著粗氣,傷口在三四秒內竟然癒合了大半!
他眼底剛掠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
任紅豆的聲音淡淡飄來,「哦?能自愈?冷卻多久?耗藍嗎?」
瘦高個的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