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連續幾天,加油站生意好得離譜。
後台交易記錄叮咚聲幾乎沒停過,材料和金幣以一種令人愉悅的速度持續增長。
頻道的畫風也漸漸變了。
【10010號街區頻道】
【75267/100000】
遠辰看你不順眼:「奇了怪了,我這三天在不同的方向,居然碰見了兩次那個黑心加油站!這玩意兒是連鎖店嗎?」
風月依舊:「說不定是遊戲故意引導的?讓咱們提前囤汽油,等Lv.5升級需要的時候再大賺一筆。」
星星不升級:「有道理!我先囤點,省得到時候被坐地起價。」
霧中看花開花落:「不升級到Lv.5不行嗎?」
聽風敘舊:「Lv.3以下的都快死絕了,這遊戲就是逼你升級,不升就等死。」
夜行松鼠:「所以這汽油遲早得買?食物漲價,汽油埋伏,遊戲這是要把咱們榨乾啊!」
任紅豆看著這些對話,嘴角彎了彎。
自我攻略,最為致命。
玩家們自己腦補出的完美劇本,連她這個幕後老闆都沒想到這一層。
結果就是,原本無人問津的汽油,銷量也開始穩步提升,雖然不如食物和水那麼火爆,但也是筆額外的收入。
與此同時,這段時間玩家們從霧隱鎮得到的寶箱,開出的食物補給明顯變少,甚至經常是零。
這讓越來越多的人玩家開始恐慌。
對於任紅豆來說,這簡直是躺著賺錢的黃金時代。
她的日子和之前沒什麼區別,無非是每天聽著金幣入帳的悅耳聲音,看著背包里的材料堆成小山。
唯一讓她有點在意的,是那些蘑菇了。
蘑菇們還是會來,還是會吃她放在安全區邊緣的蛋糕,吃完還是會碎碎念。
但好感度就是不見漲。
任紅豆試過換口味,試過多放,試過少放,甚至還試過讓吞吞叼著蛋糕去送。
沒用。
好感度卡在某個數字上,紋絲不動。
「可能是需要一個契機吧。」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她有點頭疼。
就是咖啡售賣區的客流,每天雷打不動,就一位客人。
多一個都沒有,少一個也不會。
照這個速度,想湊夠一百名顧客離開霧隱鎮,得好幾個月。
她看著窗外永遠不散的濃霧,嘆了口氣。
在這破地方待了這麼久,已經快忘記太陽長什麼樣了,身上永遠濕漉漉的,頭髮黏糊糊的,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霉味,骨頭縫裡都是濕的。
「想曬太陽。」她靠在椅背上,小聲嘟囔。
巴士依舊行駛在似乎沒有盡頭的迷霧公路上,任紅豆坐在副駕駛發呆。
窗外的濃霧被引路提燈的光推開,露出一小段泥濘的路面和偶爾掠過的斷壁殘垣。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光域邊緣。
很輕盈,像是飄過來的。
等人走近了,任紅豆才看清,那是一個衣著誇張的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精靈。
尖尖的耳朵,透明的翅膀,穿著一條綴滿亮片的淡藍色長裙,手裡還拿著一卷用銀線繫著,看起來就很古老的皮質捲軸。
【精靈詩人:霧隱鎮的吟遊者,多愁善感,靈感來源於一切朦朧與淚水。可別小瞧她,她的讚美詩能讓你好運連連,她的諷刺詩能讓你霉運纏身。】
【危險度:取決於她的心情和你是否打擾了她創作,藝術家人設,懂的都懂。】
精靈詩人走到咖啡售賣區前,隔著櫃檯看向任紅豆。
「給我一杯冰咖啡。」
「要最冰的,最好是能凍結靈魂哀傷的那種溫度。」
凍結靈魂哀傷的溫度?
那得零下多少度?
任紅豆從製冰機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冰塊,放進杯子,倒上咖啡,遞過去。
製冰機自從到手,基本處於閒置狀態,今天總算派上用場。
精靈詩人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望向窗外的霧氣,「這連綿不絕的霧,是天空不願落下的眼淚,是大地無法傾訴的哀愁,是時光凝固的輓歌......」
任紅豆聽著,面無表情。
吟了二十秒,還沒吟完。
精靈詩人忽然轉向任紅豆,眼神變得熱切:「但這還不夠!我需要更純粹的霧之淚來激發我下一首詩的靈感!」
「我聽說,在每天濃霧最不甘心散去的時刻,鎮子東邊句號樹的葉片上,會凝結出這個世界上最純淨,最憂傷的露珠!」
她將那個喝了一半的冰咖啡杯隨意放在一旁,從懷裡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放在櫃檯上。
「為我取來一瓶晨霧句點之淚吧!」
【觸發任務:詩人的靈感源泉】
【任務內容:前往霧隱鎮東部的句號樹,在特定時段,使用凝淚瓶收集葉片上的純淨晨露。】
【任務提示:通往句號樹的小徑常有活動的溫和霧獸盤踞,它們只是喜歡那條路的霧氣,並無惡意。請驅散或引導它們離開,切勿傷害。 否則,你可能會成為霧隱鎮所有原住民的公敵。】
【任務道具:凝淚瓶*1,句號樹地圖(手繪抽象版)*1。】
【任務獎勵:未知(但精靈詩人的謝禮,通常很藝術,也很值錢)。】
任紅豆拿起句號樹地圖,上面用飄逸的線條畫著歪歪扭扭的路徑,一個代表大樹的圓圈,旁邊還標註著一些難以理解的符號和時間。
「這畫工,很詩人。」
她將地圖遞給岩山。
「岩山,按這個走,去鎮東找句號樹。」
她心裡卻在嘀咕,怎麼這裡的客人都跟霧珠槓上了?
女收藏家要三滴時間,這詩人要晨露。
不過管它呢,給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