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豆低頭看了看那捆月光草，少說也有一百株，捆得整整齊齊，像是認真數過的。
她沒多問，從背包里拿出一個靈思蛋糕，放在檯面上。
那隻蘑菇接過蛋糕，用菌柄卷了卷，抱著就往回跑，跑到隊伍最後面，繼續排隊。
第二隻蘑菇是株高大的紅色條紋菇，它也遞上一百月光草，「換那個亮晶晶，會動的果凍！」
任紅豆給了它一杯果凍，紅色條紋菇小心翼翼地將果凍吸到傘蓋下，滿足地顫動。
第三隻，第四隻……
交易順利進行。
任紅豆發現，不管來的是什麼蘑菇，它們帶來的月光草數量都是一百份，而且都只要求換一樣東西，要麼是靈思蛋糕，要麼是網格果凍。
偶爾有蘑菇似乎對貨架上其他東西流露出好奇，但最終還是選擇了蛋糕或果凍。
多了不要，少了不行。
童叟無欺，嚴格等價。
當任紅豆試圖給一隻看起來特別瘦小的淡紫色蘑菇，多塞一塊蛋糕作為贈品時，那小蘑菇居然連連後退，傘蓋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媽媽說，一百草，換一個！只能要一樣，不能貪心。」
任紅豆：「……」
好吧，蘑菇界的商業道德和數學教育，看來非常成功。
她只好作罷，嚴格按照一百草換一物的原則進行交易。
最後，清點了一下，一共四十三隻蘑菇，收了四千三百株月光草。
她將月光草全部收好，蘑菇們已經消失在濃霧中，各自享用美食去了。
任紅豆看著背包里那四千多株月光草，又看了看旁邊正抱著一小塊蛋糕慢慢啃的小透明。
「小小。」
小透明愣了一下，傘蓋上的眼睛眨了眨，顯然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新名字是在叫自己。
任紅豆抬手戳了戳它的傘蓋，軟軟的，涼涼的，戳下去還會彈回來。
「我覺得小小很好聽，你……」
「我喜歡。」
小小搶著說，傘蓋被戳得還在微微顫動，但聲音很認真，「小小好聽。」
任紅豆點點頭，「幫我把那些月光草全都做成初級恢復藥劑，按照之前的價格，上架一小部分到交易廣場，每人限購一瓶，剩下的全部放到加油站倉庫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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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從任紅豆膝蓋上站起來，開始調動它的能力，傘蓋中心亮起一團藍色光暈。
【批量製造指令接收：初級恢復藥劑。】
【材料扣除：月光草*2700，純淨水*2700ml。】
【製造中……製造完成！】
【獲得：初級恢復藥劑*2700。】
【系統附言：這效率，流水線看了都流淚。】
【交易行自動上架程序啟動：上架100瓶，單價50金/500材料，限購1。完成。】
【剩餘2600瓶已轉移至加油站倉庫。】
一連串的操作，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完成了，就連小小自己似乎都有些意外。
原來，處理這些數據和指令，對它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簡單，比偷蛋糕還輕鬆！
「主人，完成了！」
「我在連接交易行的時候，順便看了一下最近物資價格波動。發現皮革的價格臨時漲了15%。您背包里有一些用不上的獸皮，我已經按照溢價20%的價格單獨掛上去了，應該很快能賣掉。」
任紅豆：「！！！」
好傢夥，不僅會執行命令，還自帶市場分析和高價出貨功能？
這哪是信息處理員，這是金牌交易員兼理財顧問！
「幹得漂亮，小小！」
「以後這些瑣事，就都交給你了。需要補充什麼材料，或者看到什麼值得倒賣的差價，可以直接操作，不用事事問我。」
她給了小小相當大的自主權。
「嗯！保證完成任務！」
小小的傘蓋微微發亮，那團藍色的光暈比剛才更亮了一點。
它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用。
巴士繼續在迷霧中行駛。
任紅豆靠在椅背上，看著小小在那忙活。
它已經徹底接管了交易廣場的監控工作，不時發出一些細小的嘀咕聲，比如「這個ID又在刷屏了」「那個價格有問題」「主人，有人想壓價收你的木頭」。
任紅豆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幹什麼。
就在這時，車窗外飄來一團發著微光的東西。
那些東西小小的，像一群螢火蟲，但又沒有螢火蟲那麼亮，更像是發光的灰塵？
它們縈繞在餐車周圍，既不靠近，也不離開，就那麼飄著，跟著巴士一起移動。
任紅豆原本沒在意，以為是霧隱鎮的某種奇怪生物。
但光屏忽然彈了出來。
【觸發任務：迷路的旅行孢子】
【任務描述：一簇來自遠方的旅行孢子，在遷徙過程中與母體菌群失散，徹底迷路了。它們被您餐車好聞的氣味吸引，下意識地跟隨，希望能找到回家的路。】
【任務目標：引導迷路的孢子群回歸安全的菌床。】
【任務提示：幫助它們回家，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任紅豆看著那團發光的孢子，有點犯難。
這東西怎麼帶？
用手捧？
萬一捏碎了怎麼辦？
小小在旁邊看著她，忽然開口：「拿片葉子，讓它們待在上面就行。」
任紅豆從界藤上摘下一片寬大的葉子，小心地伸向那團孢子。
孢子們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飄過來，落在葉片上，擠成一團，像一群找到了落腳點的小雞仔。
「然後呢？」任紅豆問。
小小用菌絲碰了碰孢子，然後指向某個方向。
「那邊。」
岩山轉動方向盤，朝著小小指的方向開去。
巴士在孢子指引下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片林間空地邊緣，這裡的霧氣淡了許多，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味。
空地上長滿了巨大的蘑菇，有像小房子一樣的傘蓋菇，有掛著發光燈泡的燈泡菇，還有緩緩吞吐孢子的噴孢菇。
這裡像是一個小小的，與世無爭的蘑菇村落。
那團孢子在葉子上躁動起來，朝著某個方向拼命地晃。
任紅豆順著它們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一片被蘑菇環繞的空地，菌床上長著和它們一模一樣的小蘑菇。
她低頭看了看葉片上的孢子，又看了看那片菌床。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