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顯然不信，但沒有證據。
她進門的時候保險箱已經被打開了，裡面的東西在任紅豆手裡攥著，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任紅豆沒等她開口，補充道：「不過嘛……」
「雖然箱子裡沒有，但我知道誰有，或者說，哪裡可能有你需要的高階治療藥劑。至於能不能拿到，那就要看你能付出什麼代價了。」
白靜瀾沉默了，在判斷任紅豆話里的真假，也在權衡。
她看得出眼前這個女人不好對付，冷靜，油滑，而且似乎知道不少事情。
任紅豆沒催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等著。
「你知道我來自白銀城。」
白靜瀾終於開口了，
「雖然我現在……暫時回不去。但若日後我能奪回屬於我的一切，你在白銀城的所有產業，將享受最高級別的特權。」
任紅豆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放下茶杯，把腿換了個方向翹著，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白小姐，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遠？你說奪回白銀城，怎麼奪？什麼時候奪？一年？十年？還是一百年？你畫的這張餅太大，太遠，我怕我活不到吃的那天，就餓死了。說點能讓我心動的，實在的，現在能拿得出來的。」
白靜瀾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來之前就知道，跟這群玩家打交道不可能空手套白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條磨得起毛邊的舊發繩，忽然覺得可笑。
堂堂白銀城大小姐，混到拿命換藥的份上。
她抬起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可以跟你簽訂主僕契約。」
「……哈？」
任紅豆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契約？」
「主僕契約。」
白靜瀾一字一句地重複，「只要你給我高階治療藥劑，我可以與你簽訂主僕契約，奉你為主。」
任紅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差點沒把茶灑出來。
她抬頭看著白靜瀾，白靜瀾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也不像是在試探。
她的眼神里有掙扎，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是認真的。
「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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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紅豆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說，你們這些……嗯，有身份有背景的，怎麼都這麼喜歡玩這麼大？」
她想起了銀月，某種程度上也是賣身給她，雖然是合作性質，現在又來個白靜瀾，直接要簽主僕契約。
「我現在隊伍里人夠了，暫時沒有擴充的打算。」
任紅豆實話實說。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責任，多一個變數，尤其是白靜瀾這種身份敏感，自帶麻煩的。
她嘆了口氣，「你讓我想想。」
點開光屏，找到景川的頭像，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在？問個事。」
「白銀城那個白靜瀾，想要高階治療藥劑，說可以簽主僕契約換。你怎麼看？」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
「你確定她說是主僕契約？不是平等契約？她自己說的？」
任紅豆：「嗯。」
「姐，那看來她是真的走投無路，或者要救的人重要到無法想像。一旦簽了，她就算奪回白銀城，也只能給你打工，城主給玩家當小弟？白銀城那幫老頑固能當場集體跳樓，她是把你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不，是把她自己連根拔起來綁你船上了。」
任紅豆想了想，回了一句：「她要救的人，會不會是她妹妹？」
景川的消息頓了一下，回得比之前慢了一些：
「有可能。我聽過一些傳聞，白家大小姐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從小身體就極其孱弱，高級治療術都治不好。你也知道，我們NPC天生體質強悍，很少有這麼脆的。除非……」
「除非什麼？」
景川說：「除非她的能力在某些方面很強，強到身體承受不住。有些NPC天生就能量溢出，導致身體超負荷運轉，遲早要散架。高階治療藥劑能幫她穩住身體，但不是根治的辦法。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知道了，我再想想。」
任紅豆關掉對話框。
白靜瀾被白銀城通緝，雖然現在偽裝成玩家混在船上，但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跟她簽訂契約，就等於要承擔她被通緝的風險。
萬一哪天她的身份被識破，追殺她的人找上門來，她的隊伍就成了靶子。
奪回白銀城更是鏡花水月，遙遙無期。
她現在連白銀城都回不去，拿什麼奪？
拿嘴奪？
投資跟回報完全不成正比，這個買賣怎麼看都不划算。
任紅豆猶豫了。
白靜瀾大概看出了她的猶豫，從她進門到現在，任紅豆的表情一直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麼，但剛才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在權衡，而且天平沒有向她這邊傾斜。
白靜瀾咬了咬嘴唇，伸手從衣領里拽出一條細鏈子，鏈子末端墜著一片葉子。
「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她把鏈子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茶几上。
任紅豆低頭看了一眼，光屏自動彈出。
【生命之葉（未綁定）】
【效果：綁定後，當玩家死亡時，可於10分鐘內在死亡地點滿狀態復活。一次性使用。】
【說明：由擁有生命禮讚頂級治療技能的NPC煉製而成。整個遊戲世界掌握此等治療技能的NPC僅有一位，且因未知原因，生命已如風中殘燭。醫者難自醫，可悲可嘆。擁有它，等於擁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該道具效果可無限疊加，前提是你能找到更多的生命之葉。】
【系統附言：第二條命，聽上去很美好對吧？但請注意，復活地點是死亡地點。也就是說，如果你是被海獸咬死的，復活之後還在海獸嘴邊。建議隨身攜帶傳送道具，或者祈禱海獸吃飽了散步去了。】
任紅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沒有伸手去拿，抬起頭看向白靜瀾：「這是你從哪裡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