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看了看身邊的同伴,繼續道:
「您知道這次考核對我們多重要嗎?能不能進快班,能不能選到好導師,能不能拿推薦信,全看這一次了!
其他幾人猛點頭,
「莉莉說得對!這次考核權重特別高!」
「我家老頭子說了,這次考核要是拿不到良,下個月零花錢減半!」
「我聽說,下次分班都會按照開學第一次考核的成績來分。快班的資源比普通班好太多了,導師不一樣,課程不一樣,連食堂都不一樣!」
「你小道消息還真多,天天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這些。」
「所以,這不是幫忙,這是自救!讓我們為公園奮鬥,就是為我們光明的前途奮鬥!材料?那都是我們投資未來的邊角料!」
任紅豆看著這幾張還帶著稚氣的臉,
「既然這樣,明天早上,帶著你們的圖紙,去污水處理廠那邊找翠花阿姨。她是石岩族的,經驗豐富,讓她幫你們看看設計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哪些材料真的適用。施工也聽她安排,安全第一。」
「石岩族?」
莉莉驚訝地看向旁邊的石誠,
「怪不得石誠總能提出些特別的修改意見!原來你是石岩族的呀!」
石誠有點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飯後,幾個學生搶著幫忙收拾碗筷,動作雖然生疏,但態度積極。
任紅豆從口袋裡掏出房卡,遞給他們,每人一張。
「你們直接去就行,已經預留了房間。走廊盡頭,那邊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你們。」
「謝謝任姐姐!」
幾個人接過房卡,開心地道謝,又跟小暖等人道了晚安。
出了房門,莉莉卻沒往樓梯走,一把拽住了準備溜去工地的石誠。
「誒,你幹嘛去?」
石誠一愣:
「污水處理廠需要趕工,我打算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他說著又要走,被莉莉拽住了。
「翠花阿姨也在那邊吧?」
「在啊,肯定在。」
「走走走!」
莉莉立刻轉身,對另外四個同伴一揮手,
「咱們也去!正好趁熱打鐵,讓翠花阿姨看看咱們的圖紙,晚上人少,請教問題也方便!」
「好主意!」
「現在就去!」
石誠有點懵:
「不是......現在很晚了,你們不累嗎?而且工地晚上光線不好......」
湯姆一把摟住他脖子,嘿嘿一笑:
「累?我的血液在為建設事業沸騰!我的技能在為新公園的設計圖奔涌!睡覺?那是懦夫行為!真正的精英,敢於挑戰月亮的亮度!」
「就是!我好久沒對一件事這麼有幹勁了!」
「別磨蹭了石誠,快帶路!早點定下圖,明天一早就能開工了!時間就是學分......啊不是,時間就是公園的生命!」
石誠被這群突然切換成熱血工地模式的同學弄得暈頭轉向,試圖提醒:
「那個......晚上工地只有幾盞燈,亮度可能不夠畫圖......」
「不夠?」
蘇西不知從哪摸出一個明珠,
「我家珠寶行送的小夜燈,據說能照亮半個宴會廳,畫圖夠了吧?」
石誠看著那枚小夜燈,沉默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和他的同學們,可能真的活在兩個世界,儘管他們現在要去的是同一個工地。
任紅豆站在窗前,看著那群漸行漸遠的影子,嘴角彎了一下,拉上了窗簾。
接下來的幾天,莉莉那伙人和小暖他們簡直像長在了工地上,早出晚歸,一個個曬得臉頰發紅,手上也磨出了薄繭,但眼睛亮得嚇人,走路都帶風。
用湯姆的話說:「比在訓練場挨揍還累,但比在宴會上假笑充實一萬倍!」
兩天後,加工廠和污水處理廠同時竣工。
當第一股經過處理的廢水,從排污口流出來時,圍觀的工人們、石岩族、還有聞訊趕來的莉莉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那水,清澈得有點不真實。
「成......成功了?」
阿良瞪大眼睛,聲音發乾。
翠花拍了拍那台銀色金屬大傢伙,「成了。按標準,這水直接喝都沒問題。不過,指望它一下子把海水淨化,那是痴人說夢。」
道理大家都懂,但看到清澈的水流出來,許多人眼眶還是紅了。
那不只是水,是看得見的希望,哪怕它現在還很弱小。
任紅豆找來小暖。
「小暖,把淨水丸放進界藤葉片裡,讓漣漪的族人們帶著這些葉片去海邊,把淨水丸灑向大海各處。」
小暖應了一聲,跑去找漣漪。
漣漪聽到小暖轉達的消息,立刻召集了族人,用嘴含住葉片,潛入深水,朝著不同的方向游去。
接下來是等待。
沒人知道那小小的淨水丸,能在污濁的海水中起到多大作用。
大家該幹嘛幹嘛,但心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海邊。
變化,是在第三天清晨被發現的。
一個早起去海邊的老漁民,跌跌撞撞跑回來,話都說不利索了,只一個勁兒地指著海的方向,老淚縱橫。
人們湧向海岸。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靠近污水處理廠排水口附近的海域,海水不再是一片漆黑!
雖然比起清澈還差得遠,雖然範圍小得可憐......
但它不一樣了!
「海......海水......」
銀月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海水,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走到任紅豆面前,在任紅豆還沒反應過來前,抱了她一下。
「謝謝。」
銀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那些還在哭泣的原住民們。
「海水會變清的,魚會回來的,鯨落島會好的。」
人群從海邊慢慢聚攏過來,海芸婆婆走在最前面,她在銀月面前停下來。
「銀月姑娘,當我們的島主吧。」
「對!」
「我們都同意!」
銀月轉頭看著任紅豆,任紅豆把貝殼吊墜放在她掌心,
「我只是個玩家,接了任務,做了交易。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島上。現在海水開始有點起色了,事情也算步上正軌,我更不可能留下了。島主是你,也只能是你。別推,推就是矯情。」
銀月看著她,慢慢收攏手指,點了點頭,沒再說「謝謝」,那兩個字在今天已經顯得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