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走的時候忽然絆倒了一下，碰到了旁邊幾個沒捆死的紙箱，紙箱掉下來，正好滾到管理員腳邊。
「抱歉抱歉！」
景川連忙去撿。
管理員嫌棄地退後一步，正要呵斥，目光卻被掉出來的一個紙箱側面吸引住了。
那上面不知何時，被人用墨水寫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山竹物流高薪誠聘！日結1金起！有能力你就來！】
不止一個。
好幾個散落的紙箱側面，甚至底部，都印著類似的GG語。
「你們......！」
管理員臉色瞬間鐵青。
「哎呀！這肯定是剛才收箱子的時候，哪個想找活的兄弟偷偷寫上去的！太不像話了！」
景川一臉震驚，連忙把那些紙箱摞到一起，
「回頭得好好說說他們，怎麼能亂塗亂畫呢！不過這字寫得真不賴......啊不是，我是說這影響多不好！」
任紅豆也適時露出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管理員先生，是我們監管不嚴。這些箱子......要不我們帶回去？」
帶回去？
一千個箱子都點收入庫了，再搬出來？
「......算了！趕緊走！」
離開了倉庫，走出幾百米，拐過街角，景川終於忍不住，
「姐！你看到那管理員的臉色沒？跟生吞了只蒼蠅還卡在嗓子眼似的！哈哈哈！讓他們的倉庫里擺著咱們的GG！夠噁心他們一陣子了！」
【訂單配送完成。等待客戶確認。】
【交易完成。評價：五星（系統默認-無評語）。】
沒有評語，但也沒有差評。
總部那邊，這口氣看來是暫時忍下去了，或者說，憋著準備更大的。
任紅豆不在乎。
【系統附言：系統物流總部當前血壓：估計偏高。溫馨提示：您已被加入總部特別關注及麻煩製造者清單。下次訂單關懷，可能會更貼心。期待您的下次表演。】
他們回到巴士的時候，老張他們已經回來了。
老張看見任紅豆進來，
「老闆，月光露水送到了。收件人是白銀城一個貴婦，她打開瓶子聞了聞，說就是這個味道，和我小時候在鄉下聞過的一樣。簽收的時候手有點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風濕。」
「做的不錯。」
五單全部五星好評。
景川伸了個懶腰，
「姐，你說那些GG紙箱，系統物流的人會怎麼處理？是全部銷毀，還是把GG撕了繼續用？」
「不知道。」
「不管怎麼處理，反正他們已經看到了。」
這時，老張站起來，走到任紅豆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老闆，剛才在白銀城送貨的時候，我聽到一個消息。系統物流那邊這兩天在招人，待遇比之前好了不少，說是要給快遞員上保險。」
任紅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保險？」
老張點了點頭，
「說是工傷險、養老險、醫療險，都有。以前只有正式員工才有，現在臨時工也給上。不過有條件，得簽長期合同，三年起步。」
「三年合同，綁死，走不了。上保險是餌，留人才是真。」
任紅豆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
距離明天的訂單刷新還有十四個小時，距離系統物流的下一次試探還有十四個小時，距離她離開快遞迷城還有五天。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這七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認輸。
認輸，就是把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拱手讓人。
「叮咚！」
光屏彈出。
【警告！檢測到異常流量攻擊！】
【您的店鋪後台正在遭受大量惡意訪問衝擊！疑似刷評價行為干擾！系統已啟動臨時防護，但部分正常訂單查詢及接單功能可能受影響！】
【請經營者注意核查，如確認為惡意攻擊，可提交證據申訴！】
【攻擊來源IP分析：高度集中於快遞迷城本地網絡節點，部分節點與系統物流總部內部網絡重合度較高。】
【友情提示：商業競爭需遵守規則，但系統不保證所有競爭者都講規矩哦~】
幾乎同時，景川也怪叫一聲：
「姐！我們的招募帖子下面，突然冒出來幾百條惡評！全是新註冊的小號，說我們是騙子、壓價、欺負新人！還在刷屏！」
任紅豆看著那潮水般湧來的惡意訪問警告和刷屏差評，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軟的不行，硬的不占理，現在開始玩髒的了？
利用技術手段干擾店鋪運營，刷惡評敗壞名聲？
「小小，啟動信息過濾和反刷機制，屏蔽那些明顯的水軍號。保存所有攻擊來源和惡評帳號的IP及時間記錄，特別是與總部網絡重合的部分，要清晰標註。」
「景川，在招募帖和店鋪首頁發布公告：山竹物流遭不明勢力惡意刷評攻擊，已提交系統核查。真金不怕火煉，真的假不了。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垮我們？」
「那就試試看。看是他們的水軍帳號封得快，還是我們手裡的金幣來得更有分量。」
【系統附言：檢測到經營者社恐山竹君遭遇首次大規模網絡暴力攻擊！攻擊方疑似惱羞成怒的友商！店鋪信譽面臨考驗！資金流面臨壓力！團隊成員疲憊值上升！】
就在這時，墨鱗忽然開口：
「老闆。」
「怎麼了？」
墨鱗沒有說話，而是從衣服里，掏出一片布放在桌上，指向布料一角。
那裡，印著一個數字7。
「這是？」
「我今天返回時，在靠近分揀中心地下排水系統的一個隱秘岔口，撿到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片水域，正常快遞員和清理船不會去。水流急，有暗漩，通往未開放的老舊管道區。這片料子，不是普通防水布，能避開一般探測。上面的標記......我見過類似的。」
「你在哪見過？」
墨鱗回憶了一下：
「幾年前，送一件黑市的貨，去風暴港。接頭人驗貨時，包裹外就有個類似的劃掉標記，但數字是3。他當時臉色變了，嘀咕說居然是三號線出來的貨，麻煩。交貨後，他多給了錢，讓我快走。後來聽說，那條走私線不久就出事了，死了幾個人，貨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