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將文件整理封裝好，任紅豆沒讓任何人跟著，獨自一人前往系統物流總部大樓。
來到位於七樓的稽查科。
接待窗口後的職員板著臉，核對了預約信息，指了指裡面一間小會議室。
任紅豆走進去，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像個低配版的審訊室。
等了大約十分鐘，門開了，進來一個女人。
穿著灰色制服套裙，胸前別著稽查三科-李芸的銘牌。
她沒看任紅豆，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下。
「社恐山竹君？山竹物流的經營者？」
「是，這是我們按要求準備的資料。」
李芸打開文件袋，拿起最上面一份，開始看。
她看得很慢，逐字逐句，手指時不時在電子板上划動，似乎是在調取什麼內部數據比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芸忽然開口，手指點著其中一頁，
「這個雇員意外傷害互助基金的計提，依據是什麼？總部規定里沒有這一項。」
「這是我們山竹物流內部的福利補充條款，旨在為高風險作業的員工提供額外保障，寫在他們的補充協議里。我們認為，這有助於提升員工歸屬感和工作積極性，符合《經營者自主創新管理條例》的倡導精神。」
「創新？用高薪和高福利創新？」
「我認為，讓勞動者獲得與其付出相匹配的回報，是基本的商業倫理，也是可持續經營的基石。」
李芸不說話了，只是審查的速度似乎更慢了些。
整整一個小時。
終於翻完最後一頁，她的臉色比剛進來時更加陰沉。
面前電子板上的紅框警告標誌並不多，大多是一些無傷大雅的格式建議或者信息待補充。
顯然，這份材料看起來很完美，挑不出硬傷。
繼續硬扣，意義不大，反而可能顯得稽查科無理取鬧。
但就這麼放過，又不甘心。
「材料初步審核完畢，形式要件基本齊全。予以通過，歸檔。後續可能還會有隨機抽查，請保持通訊暢通，配合核查。」
「謝謝。」
任紅豆站起身，從背包里拿出1000金幣放在了桌子上。
一折卡生效，實際支出100金幣。
李芸的瞳孔微縮。
她這輩子，在稽查科這個清水衙門，經手過無數企業的帳目，見過數字後面數不清的零，但跟這麼多金幣堆在眼前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
「......你，」
李芸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是幹什麼？打算賄賂稽查人員？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任紅豆微微笑了笑，
「李審查員辛苦了，審查這麼細緻。這是我們山竹物流一點小小的心意，就當是......感謝您高效的審查，以及後續可能還需要您費心關注的......辛苦費。」
李芸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1000金幣！
這可能是她在這個位置上干百年也攢不下的辛苦費！
終於，李芸吸了一口氣，將桌面上的金幣收進了背包中。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總部內部......不像表面那麼統一。打壓你們，是上面某些人的意思，具體是誰，我不能說。但下面辦事的，想法不一樣。你們最近風頭太勁，又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接下來......恐怕不只是訂單和審查那麼簡單。倉儲調度那邊，最近在重新規劃臨時工派遣優先權，可能會影響到你們接單。另外，小心你們的信息渠道，有些線......別碰太深。」
她說完，立刻向後靠回椅背，重新板起臉，
「手續辦完了，你可以走了。」
「明白了。謝謝李審查員提醒。」
任紅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李芸一人。
「稽查科......」
她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自嘲，
「清水衙門？呵。」
「看來，這快遞迷城的天是要變了。換個......更大方的老闆，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願，你能成。」
「到時候......我這辛苦費，也不算白拿。」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重新變回那個一絲不苟的稽查員李芸，走向檔案室。
只是步伐，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系統提示：經營者社恐山竹君成功通過稽查科初步審查。】
【隱藏信息：您以1000金幣的代價，在系統物流總部稽查科發展了一名潛在傾向性中立人員。該人員目前處於拿錢觀望狀態，提供有限內部風向提示，但無法提供實質性庇護或違規操作。請謹慎利用此關係。】
【系統附言：叮鈴~嘩啦~啊，金錢的芬芳，腐敗的起點，以及......脆弱的臨時同盟。溫馨提示：希望您找到的這位合作夥伴，胃口不會隨著您的成功而同步增長。祝您投資有回報。】
剩下三個訂單，也有驚無險的完成了。
這條黑色產業鏈，已經深入到了系統物流的心臟。
而總部的打壓也在繼續。
就在當天下午，一封總部通知如約而至。
《關於山竹物流違規占用公共物流通道的整改通知書》
洋洋灑灑幾百字，核心意思就一句：
你們那破巴士停的地方不對，占了道，趕緊滾蛋，否則按小時罰款，罰到你們連巴士輪胎都當掉。
景川湊過來看完，
「姐......要不，咱們想想辦法，把整個快遞迷城買下來算了。一勞永逸。」
任紅豆從文件上抬起眼，
「咱們有一個億？」
景川：「......」
「沒有。」
任紅豆盯著那封整改通知書，
「向總部舉報。」
「舉報？！」
景川以為自己聽錯了，
「向誰舉報？舉報什麼？舉報他們給我們發整改通知？」
「不。」
任紅豆手指在光屏上划動，
「舉報我們在處理訂單過程中，意外監聽到分揀中心內部存在異常及隱秘通信，內容高度疑似與近期頻發的丟件事件，與劃掉包裹標記有關！」
景川聽得目瞪口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這能行嗎？咱們有啥證據？就憑這塊破布和幾句聽說？而且咱們去舉報他們內部腐敗？這不是老鼠給貓遞狀子，找死嗎？」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