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秦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秦牧站在落地窗前，意念微動。
面前那張兩米長的實木辦公桌，憑空消失。
整排紅木文件櫃，消失。
角落裡三米高的發財樹，消失。
秦牧閉上眼，意識沉入晶體，廣袤無垠的虛無空間裡，辦公桌、文件櫃、發財樹靜靜懸浮。
絕對靜止。
有了這東西，末世降臨前，整個江海市甚至全國的物資，都能毫無痕跡的搬空。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趙虎邁進一條右腿，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看著空蕩蕩的半個辦公室，沉默幾秒。默默把右腿收了回去。
「秦少。」趙虎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又眼花了？」
秦牧打了個響指。
唰。
辦公桌、文件櫃、發財樹瞬間回到原位，分毫不差。桌上那杯剛泡好的熱咖啡，連水波都沒晃動一下，熱氣依舊裊裊上升。
溫度沒有任何變化。
「查得怎麼樣？」秦牧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趙虎咽了口唾沫，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東城排污渠那邊。」趙虎往前湊了半步，「林鋒摸了足足四個小時，一共撈出九十三顆玻璃珠。」
他頓了頓，憋著笑。
「還有一條不知道誰丟的褲衩，大紅色的。」
「現在那段視頻已經掛在本地熱搜榜首了。」
趙虎掏出手機點開屏幕，遞到桌面上。
「標題叫《震驚！勵志青年為愛下水》。」
畫面里，林鋒渾身沾滿黑色淤泥，手裡舉著一顆沾著不明物體的玻璃珠，表情猙獰。
秦牧險些沒繃住。嘴角勾起。
「人才。」
「林鋒人呢？」
「剛洗完澡，正跟葉小姐往集團這邊趕。」趙虎收起手機。
「來得正好。」
秦牧靠向椅背，順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夾。
裡面放著他和葉清雪的婚約，還有秦家這些年送給葉家的資產清單。
豪宅兩套。
跑車三輛。
珠寶首飾價值七千多萬。
秦氏集團百分之三的代持股份。
前世，這些東西全部成了葉清雪資助林鋒的資本。林鋒建立的第一個倖存者基地，用的全是秦家的錢和秦家的物資。
這一世，別說股份。
一根毛，秦牧都不會留。
砰！
辦公室大門猛的被推開。
葉清雪踩著高跟鞋衝進來，她穿著白色長裙，長髮披肩，五官精緻，一副清冷女神的模樣。
只可惜，她身後跟著個林鋒。
林鋒渾身噴了半瓶古龍水，香氣濃郁得刺鼻。可那股排污渠特有的發酵味，依舊若有若無的飄散開來。
葉清雪兩步衝到辦公桌前，把手機重重拍在桌面上。
「秦牧！你太過分了！」
胸口劇烈起伏。
「你故意讓林鋒下排污渠！還找人偷拍視頻發到網上！」
「現在所有人都在笑他！」
秦牧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第一，他自願簽的委託協議。」
「第二，視頻不是我的人拍的。」
「第三，四十萬已經到帳，他沒有任何損失。」
秦牧攤開雙手。
「勞動換報酬，很公平。」
葉清雪眼眶泛紅，死死瞪著他。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秦牧點點頭。
「那把錢退給我。」
林鋒臉色一僵。
葉清雪也被噎住了，張著嘴，半個字沒吐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虎站在一旁，低著頭。很努力的盯著自己的鞋尖。
葉清雪緩了口氣，聲音冷了下來。
「林鋒辛苦了四個小時，憑什麼退錢？」
秦牧往後一靠。
「既然不退，就說明他認可這份工作。」
「拿錢的時候講勞動所得，丟臉的時候講人格尊嚴。」
秦牧目光越過葉清雪，落在林鋒身上。
「林鋒，你的人格是按場合收費的？」
林鋒猛的握緊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
「秦牧！你別仗著有幾個臭錢就羞辱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
「我只是按照協議做事，不代表我怕你！」
啪，啪。
秦牧鼓了兩下掌。
「說得好。」
「所以你有事說事，別離我太近。」
秦牧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趙虎肩膀猛的一抖，死死咬住嘴唇。
林鋒臉色由青轉黑，額頭青筋直跳。
葉清雪立刻橫跨一步，擋在林鋒面前。
「夠了！」
「秦牧，你現在馬上公開道歉！再把城南項目交給林鋒！這件事我可以當沒發生。」
秦牧看著她，忽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很可笑。
葉清雪從未愛過他，她只是習慣了秦牧無條件滿足她。
一旦秦牧拒絕，她就會拿婚約威脅。偏偏上一世的秦牧，次次都吃這一套。
「葉清雪。」
秦牧把文件夾推到桌邊。
「我今天讓你來，不是為了道歉。」
「婚約解除協議，簽了。」
葉清雪怔住，瞳孔微微放大。
林鋒眼底也閃過一絲錯愕。
他們來之前設想過秦牧發火，甚至低頭賠罪。唯獨沒想過退婚。
葉清雪很快反應過來，抱起雙臂，冷笑出聲。
「你想用這種辦法逼我低頭？」
「秦牧，我沒時間陪你玩欲擒故縱。」
「這次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輕易原諒你。」
秦牧懶得廢話，伸手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法務部，進來。」
辦公室側門打開。
六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集團律師魚貫而入。
為首的中年律師走到桌前，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葉清雪面前。
「葉小姐，根據秦葉兩家當年的婚約補充協議。婚約解除後，秦家有權收回以婚姻為前提贈予的全部資產。」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毫無波瀾。
「包括您目前居住的雲頂莊園九號別墅，名下三輛豪車，七千六百萬珠寶，以及代持的秦氏集團百分之三股份。」
「另外，您剛才刷秦先生副卡購買的六十八萬元腕錶，也屬於需返還財產。」
葉清雪臉色終於變了。
「秦牧！你來真的？」
秦牧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不然呢？」
「我花這麼多錢，請六個律師來辦公室團建？」
葉清雪死死盯著他，眼眶紅得快要滴血。
「就因為我幫了林鋒？」
「不是。」
秦牧搖頭。
「因為我忽然發現，你們兩個很般配。」
「一個愛拿我的錢裝善良。一個愛花我的錢談尊嚴。」
「我不成全你們，良心會痛。」
林鋒臉頰肌肉抽搐。一步衝上前。
「誰花你的錢了！」
秦牧拿起手機，調出轉帳記錄晃了晃。
「四十萬不是錢？」
林鋒張了張嘴，臉瞬間漲紅。
葉清雪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几下，一把抓起桌上的簽字筆。
唰唰唰簽下名字。
「好！退婚就退婚！」
她把筆砸在桌上。
「秦牧，你最好別後悔。」
「沒有秦家的幫助，我一樣能過得很好。」
「林鋒也一定會證明，他比你優秀一百倍！」
秦牧點頭。
「我非常期待。」
「對了，你的副卡已經停了，門口停車費記得自己交。」
葉清雪下意識摸向包里的黑卡，動作一頓，拿出自己的手機刷了一下支付碼。
滴，支付失敗。
她的表情徹底僵住，拿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