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分發完畢,李凌風叫來幾位小隊領頭人,一同回到屋裡議事,先是對著黃大爺誠懇道謝。
「黃大爺,多謝您了。」
「哎,娃子,說什麼謝。當初我和你爺爺本就是至交,在我眼裡,你和小樓都是自家晚輩,用不著這般客套。」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我心裡有個打算,想徹底扭轉咱們黃山村如今的境況。」
「你且說來聽聽。」
「從明天開始,先把村里那些空置的房屋全都收拾出來。我有種預感,用不了多久,黃山村定會湧入大批流民。咱們可以接納收留,但要仔細挑選,只收踏實勤勞的人,無論老少,一概留下。」
「娃子,這可是一樁大工程。早年咱們黃山村也曾有三四百戶人家,後來歷經災荒、連年征丁,人口才只剩如今這點底子。」
「正因如此,咱們才急需補充人口,這事得一步步來。明日起,黃大爺你帶幾個人,把村里所有空屋都清理妥當,提前備好住處。」
「大牛,你明日帶著狩獵小隊,用上我分給你們的弓箭和砍刀,瞅準時機多獵些野味回來。」
王大牛當即抱拳道:「放心,恩公!有了這批弓箭刀具,我們幾人聯手,就算遇上野狼林的野豬群,也敢硬碰一回了。」
「小七,你照舊帶人去搬運煤礦。和袁先生的約定時日不多了,你務必盯緊,所有人必須穿上新鞋,才能下礦幹活。」
「好的李公子,那要是有人捨不得,不肯穿新鞋怎麼辦?」
「那就不准他去搬煤,往後村里分發物資,也一律不給他家留份!」李凌風語氣十分堅決。他心裡清楚,新鞋雖已分到各家,但不少人為了過日子節儉,定然捨不得穿。
他又補充道:「你跟大夥說,往後咱們靠煤礦掙了錢,還會再給大家添置新鞋。」
這話入耳,李小七眼眶一熱,當場就要下跪道謝。李凌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剛立下的規矩,這麼快就忘了?」
「恩公說了,咱們黃山村從今往後,不許再屈膝下跪。」王大牛在旁順口提醒。
李小七頓時一臉尷尬,訕訕笑道:「瞧我,一時糊塗忘了規矩。」
眾人見狀都朗聲笑了起來。
李凌風心裡明白,規矩雖已定下,但想要扭轉眾人根深蒂固的習性,還需時日慢慢磨合。
隨後他又安排黃小樓,依舊負責燒制無煙煤、製作蜂窩煤,黃小樓當即滿口應下。
至於曹武,眼下暫無合適差事,便暫且留在身邊幫忙打下手。其實李凌風早有心思,想讓他日後操練人手、組建護衛隊,只是如今人手太少,只能暫且擱置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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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分派妥當,李凌風便留眾人在家中吃飯,還親自下廚。如今有了從白雲城帶回的食鹽,雖算不上上等精鹽,卻遠比黃小樓家的粗鹽入味鮮美。
他隨手做了幾道拿手菜:土豆羹、小炒狼肉、水煮五花肉,還破例煮了一大鍋白米飯。
一時間滿屋飯菜飄香,眾人坐在屋裡,竟有種過年般的熱鬧暖意。曹武望著這桌豐盛飯菜,不知不覺紅了眼眶、落下淚來。想起一路逃難顛沛,日子過得如同乞丐,何曾吃過一頓安穩飽飯。
王大牛和李小七看在眼裡,也不禁心頭髮酸。誰都能猜到他在外逃難受過多少苦楚,轉念一想,若不是遇上李凌風,自己等人的境遇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心底對李凌風越發感激敬重。
李凌風自穿越過來,也是頭一回吃上正經白米飯,當即盛了滿滿兩大碗。眾人看得一臉訝異。
「都看著我做什麼?趕緊吃,鍋里還有,不用拘謹。」
有他帶頭,眾人再也按捺不住,低頭大口吃了起來,個個吃得滿心沉醉。李凌風還細心留出一碗米湯,囑咐曹武飯後給老父親端過去補身子。曹武心中又是一陣感動,只覺李大人心思實在體貼周到。
飯後,李凌風又給王大牛、李小七各打包了些白雲城的零嘴小吃,讓他們帶回家給家人嘗嘗。
兩人本想推辭,奈何李凌風執意相送,只得收下,連連道謝不已。他深知收攏人心的道理,這些人日後都是可以倚重的幫手,花些心思籠絡,十分值得。
這時李凌風才留意到,黃村長這小屋如今擠了五個人,實在太過侷促擁擠。他當即盤算著,把自己原先住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安頓曹武父子。可那老屋四處漏風,破敗嚴重,修補起來頗費功夫。
「唉,要是有水泥就好了。」
李凌風暗自嘆氣,努力回想水泥的製作法子。他心裡清楚,現代工業水泥工序繁雜,還要專業機器與電力研磨,以眼下的條件根本做不出來。
轉念一想,造不出現代水泥,那就試著做原始水泥湊合使用。他依稀記得曾看過古法手搓水泥的法子:找來石灰石、高含鈣原料搭配黏土粉,按一比一比例混合,再加水摻入碎石,便可凝固硬化。
製法原理記在心裡,餘下只需慢慢尋齊材料就行。
正思忖間,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黃村長家裡還堆放著幾百斤狼肉沒來得及醃製,眼下雖存放在糧倉,可天氣不等人,必須儘快醃好才能長久保存。
「曹武、小樓,你們過來一下。」
兩人聞聲立刻走上前來。
「李大哥,怎麼了?」黃小樓開口問道。
「今晚得辛苦大夥加個班,咱們三人把糧倉的狼肉全都處理醃製好,方便長久存放。」
等進到糧倉,看到足足二十幾頭野狼的獸肉堆在那裡,曹武當場驚得瞪大了眼睛。
「大人,您竟獵殺了這麼多野狼?」
黃小樓忍不住噗嗤一笑:「那是自然,我們李大哥可是能人,憑一己之力就蕩平了整群野狼。」
曹武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心驚:難不成這位李大人,還是身手超凡的絕世高手?
李凌風看出他的疑惑,簡單解釋了幾句。即便只是寥寥數語,也讓曹武越發覺得他深不可測。尋常百姓哪裡懂這些奇門法子,當下更是堅定了誓死追隨的念頭。
三人忙活了一個時辰,把所有狼肉分割切塊,均勻抹上食鹽醃製妥當。
等諸事忙完,已是深更半夜。眾人勞累一天,各自躺下沉沉睡去。只需等肉風乾,再用煙火熏制,便能做成耐放的狼臘肉。
次日一早。
李凌風早早起身,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曹武父親的病情。只見老漢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綿長,顯然之前餵下的麻黃已經起了藥效。
曹武一夜未合眼,一直守在床邊給老父親物理降溫。
「大人,您醒了。」
「嗯。你一夜沒睡,快去歇息片刻,這裡我替你守著。」
曹武心中一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