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從包間出來時，可樂已經等在走廊上了。
眾所周知，寵物洗完澡之後就跟整了一次容一樣——土松犬的四隻眼睛上方那兩團金色斑點被洗得發亮，背毛蓬鬆得像是被充了氣，四隻金色的爪子乾乾淨淨，連指甲縫裡的泥都洗沒了。
可樂看見他出來，把腦袋往上一揚，尾巴翹得老高。「珠子，哥帥不？」
宋鶴眠壓低聲音，湊到它耳朵邊：「很帥，適合你一會兒去找崽崽約會。」
可樂的尾巴搖了搖，耳朵往後壓平了一瞬，然後昂首挺胸地蹲坐在地上，一臉「那當然」的表情。
宋鶴眠直起腰來，轉向面前的兩隻鱷魚。
「我親自考評過了。
對於你們這收費高、服務與價格不符——」他頓了一下，看著兩隻鱷魚緊張得連尾巴都繃直了，才慢悠悠地把後半句說完，「皆是謠言。」
他右手放在左胸的徽章上，心念一動，手心裡便浮現出一枚圓形的綠色優字牌，徽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零一大區，零一分區，工吏員宋鶴眠，在此考評：鱷鱷澡堂服務質量、服務態度皆為優秀，特此頒發考評勳章。」
公鱷魚雙手接過優字牌的時候，爪子都在抖。他轉過身去，用胳膊肘捅了捅母鱷魚，聲音壓得極低卻完全壓不住那股激動。
「媳婦！弟弟！俺們的澡堂評選是優！咱們只要再考評一次是優，咱們這就能晉升為二級服務區了！」
然後他轉過身來，眼圈都有點泛紅，「謝謝鶴眠大人！」
宋鶴眠輕輕一笑。「聽說你們這兒能辦卡？我兄弟很喜歡你們的服務。」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鶴眠大人，俺們這十枚一次，可以辦VIP卡，把錢充在裡面，可以打八折。
辦SVIP卡打七折，也是可以存的，裡面沒有錢了繼續往裡面充就好。」
「那VIP和SVIP是什麼價格？」
這時母鱷魚從旁邊走上前來，先欠了欠身。「鶴眠大人，我叫小花，我丈夫叫鱷鱷。
」她又指了指那隻稍小些的鱷魚，「那是我丈夫的弟弟，叫小鱷。您這次評優對我們很重要，我們免費為您辦理SVIP，希望您下次也能再來給我們考評。」
鱷鱷在旁邊連連點頭，小鱷也跟著猛點。宋鶴眠看出來了——小花才是這家澡堂的主事鱷。
宋鶴眠數出七十枚公路幣遞過去。「好，那麻煩幫我辦一下卡，我充十次。」
小花接過錢，短爪在圍裙上擦了擦，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感激，小花明白了這就是接受了的意思。
「我下次想要來怎麼找到這裡？」
鱷鱷搶著回答：「您拿著我們的VIP卡，心裡想著鱷鱷澡堂，我們服務區就會刷新在您前方。」
臨走的時候，小花讓鱷鱷加了宋鶴眠的好友，又從櫃檯後面拎出十瓶牛奶和十瓶蜂蜜，用布袋裝了雙手遞過來。
「鶴眠大人不要嫌棄，我們用的料都是最好的，平常除了搓澡，我們自己也會喝這些。」
宋鶴眠打開面板掃了一眼，都是好東西。
名稱：鱷鱷澡堂牛奶
效用：飲用可恢復2點健康值
名稱：鱷鱷澡堂蜂蜜
效用：飲用可恢復3點健康值
就在一人一狗踏出門口的時候，小花追上來，手裡拿著一把黑傘。
「大人，外面還下雨呢。」她和鱷鱷畢竟是水陸兩棲，不怕淋，但這位公吏員大人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可樂的毛也是剛蓬鬆起來的。
宋鶴眠接過傘——在傘柄觸手的瞬間，面板又彈了出來。
名稱：鱷鱷的黑傘
作用：刀槍不入，結實耐造
宋鶴眠的眼睛亮了。這鱷鱷澡堂簡直渾身都是寶！「阿花，我能買下這把傘嗎？」
小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這把傘可以送給他。宋鶴眠也沒客氣，但還是拿出三十枚公路幣。
「我還想向你們買一些可樂和薯片，麻煩了。」
小鱷轉身跑進去，沒一會兒就扛出一個紙箱——五十聽可樂，鐵罐裝的百事，碼得整整齊齊。
五十盒薯片，硬紙盒做底，上面用塑料膜封口，金屬鐵絲扎得緊緊的。
宋鶴眠知道這些東西裡頭有他們的很多心意，他沒有推辭，但也沒有白拿。
他知道自己對這些商販意味著什麼——一個願意給優評、不索賄、照價付錢的工吏員，在公路求生里比什麼都稀罕。
下次他還會來考評的。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落在黑傘面上，順著傘骨滑下去。
一人一狗打著傘走回車上，可樂抖了抖毛，鑽回椅子底下的空間，宋鶴眠把黑傘收好擱在座椅旁邊，發動了車。
黑傘靠在座椅旁邊，鱷鱷澡堂的牌子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被白霧吞沒了。
宋鶴眠開了一會後，可樂開始遙控，宋鶴眠坐在副駕駛上，把座椅往後調了調，靠進椅背里開始刷聊天頻道。
上午的福利時間已經過了幾個鐘頭，頻道里出物資的、求物資的、炫耀自己手氣好的，消息刷得飛快。
他沒急著出手，先看了一圈行情——稻子這次又有人刷到了，但幾乎沒幾個願意直接吃稻子的。
稻子要打三遍才能成精米，第一遍出糙米，第二遍米里還摻著糠，第三遍才是能下鍋的成米，中間損耗不小，沒有打米機就是一堆帶殼的累贅。
他退出來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先拿三罐可樂掛了單——四十塊鐵、十根電線、兩個電子元件。
價格設得高，但剛掛上去就被人秒了。物以稀為貴，公路上能喝到可樂的人屈指可數，，畢竟還沒有人開出來。
鐵到手之後他先在製作台上手搓了一把鉗子，專門用來夾松子殼。
又拿出三根電線、一個電子元件和二十塊鐵，在製作台上鋪開，心念一動，台面符文亮了一圈，一台打米機直接落地。
整個分區目前大概只有他一個人有能力做這玩意兒——製作台是工吏員專屬，普通玩家連見都沒見過。
宋鶴眠用可樂的號，重新點開聊天頻道，找到幾個剛才在討論稻子怎麼吃的ID，直接發了私聊過去。
「打米機，稻子加工成精米，一百斤收二十斤手續費。你出稻子，我出機器。」
對面回得很快：「二十斤太多了吧，十五斤行不行？我總共也沒打多少稻子。」
「二十斤，不議價。
你那一百斤稻子去殼打三遍出精米頂多七十斤出頭，自己拿手剝的話一天剝不出十斤，還全是碎米。
我機器打，十分鐘，省下不少時間。」
「你要覺得不划算可以找別人，看有沒有第二台打米機。」
消息框安靜了幾秒，對面發來一句「成交」，把稻子通過交易面板傳了過來。
宋鶴眠把打米機接上他的備用電池，機器嗡嗡地轉起來，稻子從進料口倒進去，第一遍糙米從出料口滾出來。
他又把糙米倒回去打第二遍，米粒裹著細碎的糠皮簌簌地往下落，第三遍打完，出來的就是粒粒分明的精米，碎米率低得他自己都挑了下眉。
他按比例扣下二十斤稻子——也就是打完之後的精米他抽四分之一——剩下的連米帶糠皮打包傳回給對方。
做完這一單他繼續掃頻道，看到有人的福利是地瓜。
地瓜這玩意兒產量高，隨便挖挖都能挖上百斤，但吃多了燒心，還是需要配別的蔬菜。
又拿松子在頻道里掛單，松子不頂餓但能當零嘴，他零頭都懶得數，直接拿一小袋松子換了半斤鹽、一小瓶豆油、兩個蒸好還軟和的白面饅頭。
換下來的東西堆了小半個座椅。
宋鶴眠今天和可樂雖然吃了點零食但午飯還是要吃的。
外面的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向滂沱大雨轉變，只能在房車裡做午飯。
他把卡式爐重新支起來，松木在製作台上搓出一百根細簽子，口蘑整朵穿上去架在火上烤。
菌傘遇熱收縮，邊緣微微捲起來的時候刷一層鹽水，香氣混著烤木籤的清苦味往車頂上飄。
豬肉卷解凍後展開，放上幾根金針菇卷緊，往簽子上一穿，架在火上慢慢轉著烤，油脂滴進爐頭濺起一小簇火苗。
土豆用寒鴉削成薄片平鋪在烤架上，烤到邊緣微焦，拿筷子夾起來透亮透亮的。
三個白麵包橫剖一刀但不切斷，架在爐邊烤脆了表皮，抹上一層從鱷鱷澡堂帶回來的蜂蜜。
宋鶴眠又拿十二個土豆跟人換了四個饅頭，掰開放在爐火上烤。
松子扔進火里燒過之後才更好吃——他在武術學院的時候就學會這一招了，松子外皮燒過再剝，裡面的子仁帶著一股火燎過的焦香。
他邊烤邊吃，順手從背包里摸出半個西瓜，拿勺子挖著配燒烤，烤肉的咸香配著西瓜的清甜，咬一口就停不下來。
宋鶴眠又拿小鍋蒸了點剛打出來的精米。水放少了些，鍋底有點糊，焦焦的米香反而比平時更濃了一點。
米飯盛進大方碗裡，另一隻碗裡裝上鹽用來蘸燒烤吃。
宋鶴眠把這些食物分了四分之一給可樂，把吃的擼了簽子放進他的大圓碗裡。
口蘑烤過之後邊緣微焦，咬下去滿口菌汁，豬肉卷烤到滋滋冒油，金針菇吸飽了肉汁咬起來又脆又嫩。
烤土豆片邊緣脆中間綿，白麵包烤脆了表皮再抹上蜂蜜，又甜又酥。
松子燒過之後殼一捏就開，子仁焦香。西瓜用勺子挖著吃，冰涼的清甜把烤肉的咸香全壓了下去，再配一口糊了底的米飯，焦焦脆脆的。
宋鶴眠吃完清潔後把餐具收進背包，可樂還繼續開著車。
他把座椅放平，拉過狼皮褥子蓋在身上，準備睡個午覺。
眼睛剛閉上，天幕突然炸開了。
麒麟零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亢奮：「零一大區零一分區現人數嚴重不足——合區開始。十——九——」
宋鶴眠猛地坐起來，一把抓出十五枚公路幣攥在手心裡，冷靜喚了一聲：「麒麟零一。
我要指定和零一分區二三九分區合併。」
天幕上的倒計時頓了一下。他手裡的十五枚公路幣瞬間消失了。
倒計時繼續走完。宋鶴眠把狼皮褥子重新拉上來，閉上眼睛。
他做這件事沒有別的原因——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在二三九分區。他只是不想讓那個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