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呀!我們不組隊,也不跟你們一起。」
喬清悅抬了抬眼,帶著漫不經心,嗓音溫溫柔柔。
陳婉兒正想順著話繼續說喬清悅就是個累贅,腦子裡忽然炸開一道驚雷。
喬清悅是沒有異能,可她有那條白玉空間手鍊啊。
那手鍊能儲物能保鮮,比普通空間異能還實用。
怎麼偏偏把這麼關鍵的事給忘了?
陳婉兒臉色瞬間微微發白,心底一陣慌亂,眼神下意識在喬清悅身上急切地掃視,目光落在她的手腕處。
可那裡光禿禿的,連個印子都沒有。
心頭的不安與驚疑瞬間翻湧,她再也裝不出溫柔體貼的假面,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又緊繃。
「清清,你那條從小戴到大的白玉手鍊呢?怎麼不見了?!」
「不過一條手鍊而已,丟了,也不是什麼要緊東西。」
陳婉兒看著喬清悅那副根本不把手鍊當回事的樣子,懷疑瞬間湧上心頭。
上一世一直帶著,怎麼現在就丟了。
喬清悅也知道這說辭很難讓人信服,但那又如何呢,她根本不需要別人信服。
一旁謝觀霆見陳婉兒情緒激動,側身將喬清悅擋在身後,清冷的目光落在對面二人臉上,不帶半點商量餘地。
「我們不組隊,各憑本事。」
一句話直接把話堵死,堵得陳婉兒再也沒法開口拉攏。
謝觀霆在學校向來寡言冷漠,獨來獨往,聽說連他前女友都沒得到過他半點特殊對待。
陳婉兒見自己刻意討好都換不來他一個好臉色,可他卻偏偏這麼維護喬清悅。
更讓她氣悶又羨慕的是,喬清悅明明沒了手鍊,卻仗著謝觀霆護著,無所顧忌。
陳婉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轉身看向溫京旭,對方正在分肉,還真只留下兩層。
一對三,陳婉兒選擇閉嘴。
她捂著隱隱發悶的胸口往門口走去,陳婉兒慢慢放緩呼吸,一遍遍在心裡給自己順氣,必須好好緩一緩。
她的形象,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崩掉。
「清清,既然你不願意,我尊重你的決定。」
喬清悅看著溫京旭如此,只覺得作嘔,若不是有上一世的經歷,誰都會相信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我們走。」
喬清悅拉上謝觀霆,內心暗暗告誡自己還不是時候,現在還是末世前期,再說只是沒命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路過大門口,喬清悅腳步微頓,抬眼的瞬間,猝不及防撞進陳婉兒的眼底。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只一個眼神交匯,陳婉兒心頭猛地一震。
太懂了,那眼底的不甘、隱忍、還有洞悉一切的滄桑,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模樣。
一瞬間,陳婉兒寒毛都豎起來了。
喬清悅也重生了,和她一樣。
她衝上前攔住喬清悅,語速極快。
「之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是為了活下去,這次你已經選了謝觀霆,就該和溫京旭劃清界限。」
喬清悅好笑地看著陳婉兒,她完全不意外陳婉兒這麼快就知道,畢竟她們曾是最好閨蜜。
一個眼神、一絲心緒,都比旁人看得透徹。
「你大可不必這樣,我選謝觀霆只是單純因為我就喜歡他,至於溫京旭,你喜歡儘管拿去。」
喬清悅嗤笑一聲,「你倆鎖死吧,別再來挨我,畢竟之前的帳還沒算完呢。」
陳婉兒嬌笑一聲,望向喬清悅旁邊的男人。
「謝學長,你就不覺得喬清悅奇怪嗎?」
說完,挑釁看著喬清悅,眼含威脅,她就不信她不怕。
「只要你把手鍊——」
話還沒全部說完,就被打斷。
「不過一場死而復生,有什麼可訝異,真論起來,你不也一樣。」
「你,你居然知道?」
陳婉兒頓覺無話可說,她看向喬清悅,眼神複雜,最後只憋出一句。
「哼,總之你不選溫京旭不選我們,你會後悔的。」
「別的先不說,別擋道。」
離開這邊,喬清悅決定直接上水庫那邊,謝觀霆同樣想法。
「養殖場這邊沒有其他活物了,估計已經跑到山裡了。」
二人來到養殖場後面,沿著小路往東邊走去。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水聲越來越大,很沉,帶著轟鳴感。
他們翻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闊。
水庫完全出乎喬清月的意料,足足有三個足球場並排那麼大,原本清澈的水面此刻全是泥漿。
定睛細看,泥漿上面翻滾著各種樹幹、塑料、動物屍體,橫七豎八地在水面上打轉。
大壩的溢道缺口處,大片大片白色泡沫堆積成厚厚的一層。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是魚牆,密密麻麻堵在泡沫里。
白鰱、花鰱、草魚、鱅魚,大的有成人手臂那麼長,小的也有兩三個巴掌寬。
因為太擠了,時不時就有一條大魚躍起,彈進遠處的大水裡。
全部魚隨著水流不斷朝著山下衝去,喬清悅終於明白為什麼全城區都是魚了。
放眼整個水庫,不是一條兩條魚,是成百上千條,整個水庫都在翻騰。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我沒做夢吧,謝觀霆。」
「水位暴漲導致水中溶氧劇減,魚全浮到表層來了。」
謝觀霆說得冷靜,但喬清悅注意到,他有點緊張。
「阿霆,你怎麼了?」
謝觀霆轉過頭看著他,雨水順著黑傘嘩嘩往下淌。
「悅悅,你看那邊大壩。」
他抬起手,指向水庫另一邊的攔水堤壩。
喬清悅順著看過去,雨勢有點大,模糊了視線,但她還是看清了。
那邊的攔水堤壩沒有什麼植被,上面壩體上,幾道裂縫正往外滲水。
「壩要垮了。」
「什麼?」
「水位超出太多了,這雨還在持續下,壩體出現貫穿性裂縫,壩腳處已經開始出現管涌。」
喬清悅知道要決堤,可「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水庫不斷傳來悶響。
太渺小了!不由想起上一世有個水利老頭說的話。
「人啊,修了一輩子壩,覺得能攔住江河。可老天爺只需要多下幾天雨,就能讓所有東西回到幾千年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