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悅站在客廳窗邊，看著院子裡的雪融化。
她剛剛將藥房裡的找到那批翡翠珠寶拿去升級空間了，只留下那串八寶羅盤。
喬清悅毫無防備被甩了出來，然後空間被封鎖了，升級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哎~忘記拿吃的出來了。」
好在廚房還有兩個秦雙拿來的肉罐頭，以及兩包泡麵，看著客廳嗷嗷待哺的動植物們，喬清悅再次體會到了家裡沒糧的慌張感。
謝觀霆好笑地看著喬清悅愁眉苦臉的樣子，打趣道，「放心，就算基地餓著你， 我也餓不著你。」
「怎麼說？」
「沈渡發現一條地下河，一會兒去撈魚，桑稚也去。」
小黑、白胖胖蹦起來跳到大門口。
「喵~」
「嗷~」
喬清悅擺了擺手，興致缺缺，「桑桑確實最喜歡撈魚了，你帶它們倆去吧，我就不去了。」
「行，那你在家注意安全，把門鎖好。」
「好。」
客廳的窗戶很大，喬清悅躺在沙發上，看著院子裡忙碌的綠熒、曼曼，他倆正在將分支延伸到每個角落，確保不出門也能了解到外面的情況。
【滴——】
一條通知從手環上彈出來，喬清悅將其投影到半空。
【全體基地人員：近日氣溫回升現象屬短期波動，非極寒結束信號。請全體人員務必保持警惕，嚴禁擅自拆除保溫設施、退還防寒物資或減少冬季物資儲備。】
【另，基地水電已恢復，供暖時間：23:00—4:00。】
D區小院也有獨立供暖，謝觀霆今日去開通了，意味著今晚開始可以不用取暖器了。
但她心裡沒有跟著暖起來，上一世她見過這種回溫，然後是更加猛烈的反撲，凍死的人比第一次更多。
因為所有人都在回溫時拆掉了家裡的防護，畢竟整個屋子密不透風，會特別悶。
喬清悅給朋友們發了提醒消息後，起身在房子裡轉了一圈，把該加固的地方再加蠱一遍，確保保溫層不受損。
現在基地來電了，還要把所有戶外電池全部充上電，儲水也是必須的。
溫度還在繼續上升，10℃。
喬清悅脫下厚重的外套，來到物資兌換處，她準備囤點大米，糧食就是活命的根本。
「每人限購四袋，你要多少？」
「四袋。」
「總共200斤，300貢獻點。」
兩隻手一邊拎兩袋，喬清悅剛走出兌換點，手腕猛地被向下一扯，兩袋米被人硬生生搶了過去。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喬清悅身體已經動了，下意識攔住對方，伸手把米袋拽了回來。
然後反手揚手，左右開弓，狠狠扇了對方兩大嘴巴子。
這邊的情況並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算看到了，也只會被無視，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只要不鬧大，一般都沒人管。
「喬清悅，你發什麼瘋？不過兩袋米，我先拿怎麼了，你至於動手打人？」
許錦初捂著臉頰，又疼又臊，眼底翻湧著怨毒與委屈，尖聲呵斥。
她身後慌忙站出來一個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臉上滿是討好。
「喬小姐，初初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餓了。」
往日妝容精緻、一身衣裙的人，原本的所有蕩然無存，整個人都很樸素，穿著黑色長羽絨，倒是襯得整個人愈加乾淨柔和。
沒有了從前的刻意雕琢，反倒透出幾分未經世事的青澀，活脫脫一副純良無害的小白花模樣。
喬清悅將兩袋大米拽到身後面，抬眼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倆人。
「我花兩百貢獻點正規兌換，你上來直接搶奪，基地規矩擺在這，我打你都是輕的。」
許錦初捂著臉，眼眶瞬間泛紅。
話音頓住，她垂下手，指尖胡亂抹了把臉頰，慌忙往前半步，顫抖著靠近喬清悅。
「對不起，我真的和阿霆沒有聯繫了，你別誤會他。」
「你心裡不舒服，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都沒關係的，只求你別遷怒阿霆，他本就夾在中間難做人。」
不等喬清悅開口反駁，她又輕輕咳了兩聲，捂著小腹，整個人都很孱弱，淚水落得更凶。
「我也不想碰你的米，可我實在扛不住了，我只是想分一點點吃的活下去而已……」
喬清悅低嗤了一聲，眉眼冷淡淡掃過許錦初掛著淚珠的臉，語氣清亮又鋒利，一點不留情面。
「三天沒吃米飯？物資緊缺不去想辦法賺貢獻點換糧，反倒堵在我跟前賣慘討要，道理倒是全讓你占了。」
「你裝可憐博同情沒用，挨餓是你的難處，不該綁著我來成全你的體面。」
喬清悅轉身就走，一轉頭就看到不遠處的謝觀霆，正安靜地站在樹下。
喬清悅猛地停下腳步，心頭驟然一晃，明白了許錦初話里的意思。
她抿著唇看著謝觀霆， 靜靜站在原地。
許錦初見謝觀霆，哭得更柔，怯怯往他跑去，受盡了委屈、無依無靠。
喬清悅一身硬氣，冷臉繞開，她懶得看許錦初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更不想摻和二人之間的拉扯。
剛動，身側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謝觀霆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清雋修長的身形輕輕擋在她身前，動作溫柔又帶著獨一份的縱容無奈。
「氣什麼？這有什麼好氣的，別人裝可憐玩心機，不值得你壞了心情。」
不遠處的許錦初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看向身旁過來的男人，低聲吼道，「都怪你這個廢物，你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滾！」
她不願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好不容易見到謝觀霆，此時也顧不上維持怯生生的可憐模樣了。
「阿霆，我不怪清悅打我的，我只是想要一點吃的，我沒有半點壞心思。」
許錦初咬了咬下唇，快步上前擠在二人中間，整個人因為太害怕輕輕顫抖著。
「從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明明最心疼我挨餓受凍，我不求別的，阿霆，只求你分我一小份糧食，這點小事，你都不願意成全我嗎？」
謝觀霆手腕微微一側，輕巧避開許錦初伸過來的手，半點情面不留。
「第一，我們早就斷乾淨了，從前的事沒必要再拿出來提，我心疼誰，現在輪不到你來置喙。」
「我們的糧食沒有道理平白給心思不純的外，你走投無路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該綁架別人。」
許錦初臉色一白，眼淚啪嗒啪嗒掉落，眼眶通紅，「阿霆~」
謝觀霆垂眸看向許錦初，眼底沒有半分憐憫，邏輯清晰：「三天沒飯吃，有精力堵人、挑撥別人、追憶舊情，倒沒力氣自己想辦法換取物資。」
許錦初渾身一僵，嘴唇哆嗦著想辯解：「我沒有…… 我只是實在太難了……」
謝觀霆淡淡打斷，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壓迫感十足：「難處值得同情，但利用別人的感情、踩著正主博取優待，只會讓人反感。」
說完謝觀霆往喬清悅身側靠了靠，將她攥得泛白的小手一點點掰開然後握住。
「別繃著一張臉，看著心疼。」
「她缺吃少穿是她自己的事，跟我們無關，更輪不到委屈你來遷就，乖，我們回家。」
喬清悅見謝觀霆拎得清，卸下滿身的防備，嗓音軟乎乎，「本來都不想理她的，可她總拿你們以前說事，聽得我心裡堵得慌。」
「傻，再怎樣也不能氣到自己，何況，我跟她的以前，就是在飯堂一起吃過一頓飯。」
「從始至終，心裡都只有你。」
喬清悅看著牽著她手離開的人，往他肩頭蹭了蹭。
「謝謝，有被安慰到。」
兩人走遠，許錦初站在原地，臉上泫然的柔弱、眼底的水光一點點消失，期初委屈的神態蕩然無存。
她隨手胡亂擦去臉上淚痕，剛剛的男人縮著脖子上前遞上紙巾，全程低著頭。
許錦初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不用再盯著謝觀霆了，這人心裡只有喬清悅，再怎麼裝可憐都沒用，純粹浪費時間。」
男人訥訥點頭，小聲應道：「初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糧食……」
「急什麼。」
許錦初嗤笑一聲，「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個目標。」
她抬眼環顧四周，目光細細掃過沿途身形體面、看著心軟好拿捏的男生，唇角勾起弧度。
「總有不像謝觀霆這種油鹽不進的人，找個心腸軟、好哄的，到時候不愁缺吃少穿。」
「是。」
夜晚很安靜，臨時帳篷統一全部拆除，所有樓房都亮起了暖黃色的燈。
氣溫緩緩下降，窗玻璃內側邊緣逐漸結出新的冰霜。
下半夜，風聲變了。
喬清悅沒怎麼睡沉，聽到風聲不對就起來了。
謝觀霆抱著她，「聽到了？」
「嗯，好低沉的風聲。」
他們披上外套走到窗邊，掀開保溫棉往外看去。
外面沒有下雪，能見度還行。
「嗯？這雪地怎麼在動？」
喬清悅看著緩慢起伏的地面，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沒看花眼。
謝觀霆套上外套，走到院子裡，喬清悅跟在後面。
雪地確實在動，甚至圍牆，起伏很慢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這圍牆縫隙變大了。」
喬清悅蹲下身子，用手背碰了下裂縫邊緣摩擦下來的細沙。
「一會兒打電話跟值班室說一聲。」
謝觀霆站在院子裡，目光從牆道裂縫移到外面的雪線，又移回來。
「這道裂縫的方向是東西走向，不是沿著牆根走的，是橫切過來的。」
「牆體承重面開裂，通常先出現垂直裂縫。這道是斜的，說明受力方向不是從上往下，是從下往上頂的。」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另一側的牆根，蹲下看了看。
「這邊沒有裂縫，說明不是整個基地的地基都在受力，是局部受力，只有一個方向在往上頂。」
喬清悅下意識接道，「什麼東西在頂？」
「凍土。」
謝觀霆說，「地表溫度回升，凍土層開始不均勻融化。表層化了，深層沒化，中間的應力釋放不出來，就往上頂。」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只是凍脹，裂縫應該在牆根均勻分布。但裂縫集中在東南角，而且方向一致說明應力來源有方向性，不是均勻膨脹。」
謝觀霆用指腹按了一下裂縫邊緣的泥土，「這層土翻上來的時間是幾個小時前，顏色還沒氧化，翻上來的土是偏深的，不是地表土，是從深處翻上來的。」
喬清悅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有多深？」
「看顏色和濕度，至少一米以下。」
謝觀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凍脹不會把深土翻上來，能把一米以下的土翻出來的，只能是向上位移，而不是膨脹。」
「換句話說，底下正在出現空隙，土是塌下去又彈上來的，不是凍脹頂裂。」
「那一開始說的凍脹？」
「凍脹可能也有，但這個是主因。底下的東西在動，把上面的土層先頂起來再沉下去，來回拉扯，土就翻了。」
他回到院子裡，看了一眼牆角那道裂縫的延伸方向。
「如果是地震前兆，裂縫會沿同一個方向擴展，而且擴展速度會加快。現在看這道裂縫的寬度和走向，應該還處在早期階段，可能還會有餘震或更大的震動。」
兩人站了一會兒，謝觀霆低頭看著那道裂縫，補了一句：「如果明天裂縫寬度超過兩指，就需要開始準備疏散預案了。」
「你估計還有多久？」
「從裂縫發展和地面沉降的速度來看，如果是大震，通常會有幾天的前兆期。現在裂縫剛剛出現，還處於早期階段。」
他抬起頭，看著黑沉沉的天空：「最快後天，最慢五天。」
上一世極寒之後是極夜，但是結合之前的蟲災，之前的經驗已經不適用了。
喬清悅神色慎重，她相信謝觀霆的判斷，遲疑道，「那基地的房子抗震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