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喬清悅正在廚房忙活，聽到開門聲，探頭看了一眼。
謝觀霆回來的比平時晚，褲腳邊緣濕了一圈。
「怎麼弄的？」
喬清悅將酸辣土豆絲放在餐桌上，蹙眉看著滿身疲憊的男人。
「研究所那邊的管道漏了，應該是不小心蹭到的。」
謝觀霆走到桌邊坐下，端起旁邊的開水喝了一口。
「今天出了一組新數據，上次的新物質，今天拿到完整的波普了。」
喬清悅將最後一盤紅燒魚端出，盛了兩碗飯，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又酸又辣，讓她整個人立馬精神起來。
「是比已知所有分子都輕的那個？」
謝觀霆點點頭，夾了一片魚肉放喬清悅碗裡。
「我們之前以為它是惰性的，但波譜里有一組微弱的能量律動，像是活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是怎樣的干擾？對了，今天送過去的晶體見到了嗎？」
「見到了，剛說的那個能量波動跟這個晶體的能量波很像，感覺是同一類東西在不同介質里的不同表現。」
喬清悅看著他，仔細想了想。
「如果能確認這兩組波譜是同源，那就不是巧合了。」
謝觀霆轉了一下手裡的杯子，杯沿在桌面邊緣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差不多。」
「我們把兩組波譜疊在一起比過了，重合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差異還不確定，可能是因為儀器精度不夠，也可能是因為新物質本身還處於不穩定狀態，沒有完全穩定下來。」
「接下來會將目前所有災厄結晶的數據整理成對照圖譜，建立初版資料庫。」
喬清悅托腮，看著謝觀霆從容又專注的眉眼，心頭一片恍然。
上一世她被困在末世最底層，只來得及掙扎求生，所接觸的只有崩壞、逃亡、絕望。
天災橫行，資源枯竭，秩序崩塌，她一直以為所有人都只能被動承受災難，所以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囤貨。
可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國家一直沒有放棄。
也許上一世，謝觀霆也跟現在一樣，在收集數據、反覆對比、排查差異。
哪怕環境惡劣、儀器有限，沉下心、耐住性子，一點點摳細節、一點點摸清楚新物質規律。
喬清悅眼底帶著溫熱、慶幸，她走到謝觀霆身邊，環住他的腰，蹭了蹭。
「一會兒早點休息。」
「嗯。」
謝觀霆偏頭看著她，「所以說最近可能會有點忙，回來得晚一些。」
「好，忙歸忙，飯要按時吃。」
另一邊，物資處。
秦雙在門口登記維修單，地震後，家裡很多東西都壞了。
修屋頂需要派單，她訂了防水布先遮一下。
楊桑寧從她身後走過來，把一捆防水布放在腳邊，斟酌了一下。
「基地管道有點問題，明天去北邊檢修供水管道，基地讓我這邊負責，還缺一個冰系封管口的，你要不要去？」
「任務完成後貢獻點60。」
秦雙還在算著登記表上所需的貢獻點，牆皮粉刷8、電路檢修9、門窗更換20......
到處都要用到貢獻點，聽到楊桑寧的邀請，她同意了。
「幾點？」
「早上七點，門口集合。」
「行。」
楊桑寧沒有多留，轉身走了。
秦雙把登記表確認後遞迴去，彎腰拎起地上那捆防水布，掂了一下，不算重，但走路多少有點不方便。
她蹲下來把布捆拆開，又重新卷了一遍。
這次卷得更緊，再用繩子橫豎各綁了一道，拎起來試了試，順手了很多。
次日。
六點五十分，秦雙來到基地門口，楊桑寧已經在了。
他沒穿制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薄外套，袖子卷到小臂，正蹲在地上檢查工具箱。
看到秦雙，他把蓋子合上，起身。
「走吧！趁太陽還不大。」
檢修點在北面三公里外的一處泵站，經檢測，之前的地震把其中一個主管道震裂了。
這個主管道直接貫穿整個基地，起初不明顯，現在水漏了一地。
基地里的已經修復，現在修源頭這邊。
到了泵站，楊桑寧立馬投入到工作里。
「這段管道口裂得比較大，你冰一下，把斷面凍齊整再補。」
秦雙動作很是利落，立馬蹲下來將手心貼在管道裂口處，她現在的異能是五級，僅一秒，厚厚的冰層立馬從她掌心蔓延出去，將整個裂口全部包住。
過了會，冰層脫落，斷裂的水管脫落，斷面變得平整。
楊桑寧取出新水管套上，擰緊螺栓，再用密封膠填滿接口縫隙。
秦雙看著專注幹活的人，下頜線條利落，不同於別人的白淨，楊桑寧整個人很陽剛，眉眼沉靜認真。
明明是很小的維修工作，卻一點都不嫌棄，做的格外穩妥可靠。
秦雙整個人很安靜，配合著楊桑寧的指令，二人很快就將這一片水管全都修好了。
暖風輕輕吹過，帶著新生草木的清新味道，在遇到二人的時候驟然變大，讓人格外舒展。
秦雙走在前面，楊桑寧跟在她身後，秦雙轉頭看著他，心裡疑惑，「你們上班不用穿工服的嗎？」
之前見他都是規整地穿著軍大衣或是作訓服，現在穿著常服，看上去似乎有點單薄。
「熱，溫度上來了。」
楊桑寧語氣柔和，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委屈。
他抬眸望著秦雙，她頭髮長長了，從之前的寸頭變成了齊耳短髮，冰冰涼涼的，看著莫名讓人覺得心情好。
秦雙聽完後輕輕點頭，轉頭繼續往前走。
小旋風裹著二人往基地走，快到食堂，楊桑寧忽然停下腳步，看著身前的秦雙，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隱晦：「晚飯？」
秦雙腳步微頓，回頭看向他，乾淨利落地應聲：「行。」
話音剛落，她利落轉身走進食堂。
楊桑寧立在原地，嘴角弧度上揚，小跑跟了上去。
小旋風盤旋在食堂門口，隨著主人的離開，慢慢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