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月願意交出之前解屍毒的藥,姜攀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特異局的人拉到了營地。
他諂媚的把人介紹給邊月:「邊博士,這是我們特異局三處的主要研究人員,我們三處……」
邊月正在啃特異局分下來的蘋果,聞言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用介紹,沒興趣,直接說名字。」
姜攀訕訕的住嘴,他帶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
兩個男的,一個清瘦白皙,仿佛一個病美男。
一個身材勻稱,五官深邃俊美,有點兒亞歐混血的意思。
最後那個女的,頂著蘑菇頭,戴著黑框眼鏡,不如兩個男的光鮮。
但她在面對邊月打量的眼神沒有躲閃,反倒迎了上來,還朝她微微一笑。
邊月的目光從這三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有亞歐混血的俊美男人身上。
「政審過了的吧?到時候有什麼機密泄露,可別又扣到我頭上。」
因為邊月在國外有點兒案底,公家那些人總把她看得低人一等,好像她隨時要犯罪,這日子真是夠夠的。
那亞歐混血男原本見邊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鄙夷。
結果邊月開口卻是這麼一句話,頓時有些訕訕。
姜攀趕緊介紹道:「這位是王平一王博士,他的曾祖父在抗戰時期就旅居華夏。」
「如今已經是第四代了,政審肯定是沒問題的。」
邊月點頭:「我的資料你們應該已經看過,但我對各位的實力並不了解,一會兒做一組實驗,大家互相了解一下吧?」
其他三個人都沒有意見,姜攀給他們發過視頻,邊月那解屍毒的藥比他們之前研究的效果明顯更好。
想從別人這裡學本事,受一點兒考驗是應該的。
邊月大概看了一下這三個人做實驗的數據,蘑菇頭做得最好,混血的次之,病美人最差。
不過邊月也不是他們的博導,沒興趣給他們打分。
扔了一堆草藥和礦石給他們,再將所需要提取的成分給他們寫出來。
「先認東西,再提純,你們做慣了的。」
「等等……」病美人從邊月扔出來的一堆草藥和礦石中,找出了兩種草,三種礦石,小心的提出疑問。
「邊博士,這幾樣東西,並不在華夏目前已知植物當中,還有這幾樣礦石,也並不記錄……」
「那關我什麼事?」邊月反問他:「我有義務回答你這個問題嗎?」
病美人抿了抿唇:「抱歉邊博士,是我冒昧了。」
邊月走後,混血王平一安慰病美人道:「江純,你別在意,她們這些能讀到博士的女人,性格都有點兒古怪的。」
蘑菇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不會說話你就閉嘴,省得哪天你再叫人給打死!」
王平一朝蘑菇頭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徐招娣,我也沒有要刺你的意思,只是安慰一下江純。」
蘑菇頭不再管他,專心致志的拿著邊月給的資料認草藥和礦石。
「我來之前查了一下邊博士的履歷,她之前在美麗國和櫻花國都留學過,也去過道德國,毛子那邊做交換生。」
「這些不認識的植物和礦石,可能是她在國外發現的。」
「我們記下來交給上面,讓他們去找就是。」
「別的國家在華夏國有行走的五十萬,我們在別的國家應該也有。」
蘑菇頭自信道:「邊博士個人都能完成的事,有國家機器出手,就更不值一提。」
的確是這個道理,江純點頭,徐招娣的安慰比王平一實在得多。
邊月給了這三人一堆任務,就又回自己的帳篷休息了。
這些日子,她經歷過好幾場戰鬥。
這些必須做筆記記下來,偶爾也會神不思屬的盯著遠山中嵬村的方向。
李相源來給她送盒飯的時候,發現這位姐又在抽菸。
他羨慕道:「對肺癌免疫就是好啊~我也想每天四包煙的抽。」
「他們走了,你怎麼沒跟上?」邊月熄了煙,拉開帳篷窗戶的拉鏈透氣。
「你不是打算跳槽到特異局去了?」
意思是:您怎麼還有空理我?
「沒打算跳槽。」李相源以一個很現實的理由回答邊月。
「大姐,你是真給我下了毒藥的,我怎麼敢跑?再說我全部家當都搬到山桃村了,再換地方很麻煩。」
「我只是答應姜隊長以後有需要,可以幫他們出任務。作為交換,他幫我留意帝都北堂家。」
「如果抓到北堂家的小辮子了,請務必一定交給我而已。」
李相源把盒飯遞給邊月:「給,不用你動手的方便飯食,比啃麵包強。」
去嵬村的特異局隊員是在傍晚的時候回來的,他們並不敢在嵬村過夜。
這一行人都很狼狽,隊長姜攀腦子被磕破了一塊,他們這一隊人的戰鬥力天花板千靈頭髮被削掉了一截。
其他一個也都是一身傷,白綾更是被小蔣給背下來的。
邊月在他們身上,還聞到了一股火藥味兒,姜攀看到邊月,小跑了兩步上來。
「邊博士,給白綾的特效藥,還有嗎?」
邊月從隨身帶著的小包中掏出一瓶藥,扔給他:「省著點兒吧,我帶來的最後一瓶了。」
姜攀連忙感謝道:「多謝~」
說完,已經一陣風的跑到白綾身邊,掰開她的嘴強行餵了一顆下去了。
大家七手八腳的把白綾放下來,讓她平躺在躺椅上。
等了一會兒,白綾突然坐起來噴了一口血,又躺了回去,舟寶大喊一聲:「白綾!」
「邊博士,您來給看一看?」姜攀腆著臉又來求邊月。
邊月坐到她身邊,給她把脈看了一陣,皺眉道:「悲痛過甚,傷著肺了。」
舟寶趕緊問道:「邊博士,有什麼辦法救她嗎?」
「這又不是絕症,讓她平復情緒養養就好了。」邊月瞥了一眼姜攀。
「這期間她需要多休息,給她放十天半月的假就行。」
「你們若是不放心,我這兒有點兒補身體的藥。不貴,五萬一瓶。」
「那……那我們能先買半瓶嗎?」舟寶訕訕道:「不好意思,我是月光族,沒什麼存款……」
邊月表示理解:「行,銀行卡還是綠泡泡?」
「我給吧。」千靈拿出手機:「買兩瓶,我掃你嗎?」
邊月收了錢後痛快的給藥,舟寶扶起白綾,千靈塞了一顆藥進白綾嘴裡,小蔣默默的端來一杯白開水。
姜攀悄悄的找邊月商量:「邊博士,您也知道,最近世道不太平,華夏國其他地方也不斷的在向特異局發來求救信息,局座已經在催我趕快解決問題了。」
「我還有一周的時間用來解決鬼母,白綾能力特殊,她身上的擔子很重……」
姜攀可能也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些過分,摸了一把臉,繼續厚臉皮道:「您有什麼辦法,讓她儘快恢復嗎?」
邊月都想給他鼓掌了:「機器壞了都得修,您這一個人病了,不想著讓她休息,倒來為難醫生?」
姜攀涎著臉笑:「邊博士,您給想個辦法……」
「不要!不要!!」剛剛吃了藥的白綾尖叫著醒來,又哭又喊。
「畜生!畜生!!我族鎮守秦嶺幾千年,如今卻被畜生勾結禽獸屠戮殆盡!」
「天道已喪,世間儘是禽獸橫行!」
「天道已喪,這世間儘是禽獸橫行啊!」
「啊!」
「啊!!」
「啊!!!」
邊月一針扎在白綾的脖子上,她再次軟軟的倒回躺椅上。
千靈的臉色有些發白,她無措的看了邊月一眼。邊月沒什麼表情,從隨身小包里再掏出一顆藥丸來。
「她的共情能力太強,撫魂丹已經不行了,吃點兒安魂丹吧。」
白綾吃完藥,再次沉沉的睡去。邊月搬了把椅子在她旁邊玩兒手機。
姜攀客氣道:「邊博士,這裡有我們的人照顧就行,您先去休息吧,等有事了我們再叫您。」
邊月「呵」了一聲,笑吟吟道:「我比較好奇白小姐在嵬村究竟看到了什麼,我幫了姜隊長這麼多,姜隊長應該不吝嗇用這麼點兒秘密來安撫我一下吧?」
「白綾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們特異局的機密。」姜攀揉了揉臉,拒絕。
突然,他撩了一下自己的寸頭,做出一個很油膩的動作:「邊博士,用我的美色來安撫您一下,可以嗎?」
邊月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您看不上我,那今天新來的王平一怎麼樣?」
姜攀真誠道:「那小子臉長得好,據說活兒也不錯,人還很隨便,稍微平頭正臉的都能睡到他。」
「最重要的是,睡他不用花一分錢,好用又廉價,在我們局裡很受那些寂寞又不想浪費時間談戀愛的女博士歡迎。」
邊月已經拿出手術刀了,微笑道:「在你噁心死我之前,我會考慮先跟你同歸於盡。」
姜攀趕不走邊月,只能跟她一起守著。
直到半夜,白綾才幽幽醒來。
睜開眼,她開始「嚶嚶」的哭了起來:「對不起,我又給大家添麻煩了……」
舟寶把她抱在懷裡,安撫道:「別這麼說,是你一次一次用你的情緒崩潰,給我們換來有用的信息,讓我們一次一次渡過難關,是我們感謝你才對。」
在特異局,像白綾這樣的特殊能力者,工齡都不會超過十年。
他們大多數在離職的時候,都患有嚴重的抑鬱症,更有一部分甚至直接選擇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看到了什麼?」等舟寶安撫好白綾的情緒,邊月才問道。
白綾看了一眼姜攀,姜攀無奈的點了點頭,她才說道:「我看到了一場屠殺……一百多年前的屠殺。」
「那個村子不是如今的嵬村,那時的村民很奇怪,只有老人、女人,還有孩子,看不見青壯年。他們住的房子是吊腳樓,婦女的頭上會裝飾羽毛,他們還喜歡養蛇。」
白綾慢慢的回憶道:「後來一群倭寇闖進了他們的村莊,要找什麼鼎,在村子裡見人就殺。」
「跟著這些日寇的,還有一些華夏人,他們穿著白色繡牡丹的唐裝。」
白綾怯怯的看了千靈一眼:「靈靈,那衣服和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穿的衣服有些像。」
千靈臉色更加慘白,她匆匆丟下一句:「我去看看三伯、四伯」後就跑了。
邊月倒是沒什麼感覺,只是心中的那份猜測被坐實了,神經疼得有些麻木而已。
白綾:「白天我們遇到的那條大蛇,我也在那場屠殺中看到了。不過那時候它還很小,被一個小女孩兒帶著躲在那個村子的祠堂里。」
「日寇和那些華夏人將整個村子的人都殺光了,但他們好像看不到那個小女孩兒,幾次從小女孩兒藏身的屋子走過,都視而不見。」
白綾把自己的懷疑告訴姜攀:「那會不會是素雲道長說的陣法?」
後面的邊月沒興趣再繼續聽下去,站起來的時候有些踉蹌,扔下一句「病人需要多休息」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