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異局再次派人過來,這次足足來了五個小隊,足足二三十人。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弱有強,應該是把在附近的特異局組員都拉來了。
邊月盯著其中一個男人看,那男人長得極其威猛,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濃眉大眼,標準的上世紀國人男性的英俊長相。
那男人也注意到了邊月的目光,轉過頭來,眼瞳在陽光下,以特殊的角度看過去,呈現出一抹很純粹的金色。
「看啥?大妹子沒見過長得像老哥這樣色兒賊帥的人?」一開口,就是一口東北大碴子味兒。
邊月笑了,是那種仿佛看見黃鼠狼給雞拜年,老鼠給貓當伴娘的笑:「叫哥合適嗎?」
「按照年齡推算,怎麼也得是我太太太太爺爺那一輩兒的吧?」
男人「臥槽」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轉身繞著邊月走了。
姜攀那一隊人還在大太陽地下曬著,千靈自己能逼出體內的陰氣,是因為邊月的火靈力在她身體裡走過一遍。
但對姜攀他們身上的陰氣,千靈也無能為力。
千靈坐在屋檐下,看著一個個被曬的滋滋冒黑氣的同事,抿了抿唇。
邊月指著剛剛那個男人,問千靈:「知道它的身份嗎?」
千靈看了那男人一眼,「哦」一聲:「國一啊?你離它遠些,小心它訛你。」
邊月:「???」
「知道了。」特異局知道它的身份,那就用不著自己多管閒事了。
特異局的人這次學聰明了,到了張家祠堂,小心的把白清音的畫像挪開後,趁著下面東西沒上來之前,趕緊往裡面倒水泥。
然後加鋼板,留一個孔,把裡面的陰氣往外排。
牆壁後面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是那些東西在撞牆,它們想出來。
被排出的陰氣,會有人穿著防護服,用高於1000度的火焰點燃。
整個張家祠堂,到處是陰氣燃燒起來的黑煙。
張家人在下面看著,險些氣得破口大罵:那上面是他們的祠堂,供奉著他們的祖宗!
被特異局的人這麼搞,真擔心祖宗在下面託夢上來,罵他們都是窩囊廢,讓人在他們頭上拉屎撒尿!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三天,蘑菇頭加急趕出來的陰氣測量表伸進洞口,測出的數據讓蘑菇頭放鬆的笑了笑。
「在人類能承受的臨界點以下,不過還是不能在下面待太久。」
確定人能下去之後,開始確定下去人員的名單。
千靈有與戰鬥陰屍的經驗,又是唯一一個擺脫陰氣控制的組員,她必須下去。
千靈當仁不讓,但她勸邊月:「你的傷沒好,別下去了。」
邊月正在收拾特異局給她提供的裝備武器,高溫噴火槍,經過開光和子彈,和尚用的降魔杵,道士喜歡用的桃木劍。
甚至還有兩顆小型炸彈。
邊月聞言,淡淡的「哦」了一聲:「好意心領,但我有非下去不可的理由。」
千靈皺眉:「是什麼事,我可以代勞麼?」
「若是不利於特異局的事呢?」邊月不懷好意的看著她,想聽她能說出什麼好笑的話來。
千靈:「……你認真的?」
邊月不語,只是挑了挑眉。
千靈深吸一口氣:「我會阻止。」
邊月:「你阻止不了呢?」
千靈:「……那就跟我的同伴死在一起,絕不獨自逃生。」
邊月嗤笑一聲:「真是偉大的戰友情,不過有一天你要是死了,絕不會是死在我的手上。」
「我這人恩怨分明,你的血,我不沾。」邊月把兩個小型炸彈放進特異局給她準備的背包里,選了個不太重的防毒面罩出門。
千靈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裝備,與邊月並肩而行:「別離我太遠,下面的情況如果太複雜,我不顧上你……」
「你就離那個國一近一些,它陽氣極重,血能誅邪。」
是誅邪,不是辟邪。
邊月點頭:「我知道了。」
特異局這次統領大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上隨時帶著親切和藹的笑意。
聽別人叫他溫局,到了黃泥村,還沒來得及去看自家的隊員,就跑來對邊月噓寒問暖了。
不過他做事並不諂媚,關心表達得恰到好處,就像家中長輩對小輩的疼愛一樣。
邊月看了一下他的工作證,就比她大九歲,稱什麼長輩?
默默在心裡掀翻了對方灌的雞湯。
溫局看大家都收拾好了,帶頭下去之前,還特意跑來囑咐邊月:「小邊啊,在下面要注意安全。」
「你說的那能克制陰氣的神器,一時找不到也沒關係,咱們還可以下去第二次,千萬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
邊月:「……」
溫局又轉頭對其他隊員勉勵道:「下面什麼情況,咱們也不知道。」
「但是既然是一起下去的,咱們就要做到不拋棄,不放棄每一個隊員。」
「這次我們下去只是試探,遇到巨大的危險,你們可以後退,但絕對不能拋下自己的隊友,知道了嗎?」
所有人都大聲回答:「知道了!」
邊月:「……」
覺得他們像一群傻叉。
要是同意加入特異局,她不就成了傻叉中的一員?
邊月下來過一次,但是身上有傷,被安排走在隊伍的中間。
千靈屬於隊伍中的剛性戰鬥力,被安排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而那個國一被安排走在最後面,千靈讓邊月依靠的人,一個都依靠不上。
邊月走在隊伍的中間,她的後面是個話癆男人,他靠近邊月:「邊博士,聽說你下來過,能不能給我講講下面的情況?」
「我們可能面對哪些危險?」
「你有招對付不?」
邊月:「……該說的,我已經整理成PPT交給溫局了,你沒看嗎?」
那話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當然看了,事關性命,能不看嗎?」
有人給趟過雷了,那資料多珍貴啊?連夜讀完都嫌慢呢。
「我就是想知道,你還有啥子內幕消息不?」
華夏人有個通病,面對外人時,總喜歡留一手,所以猜測別人時,也老覺得對方留了一手。
邊月:「……
「這一段路安全……」邊月話音未落,就被打臉。
前面傳來一個女人驚恐至極的叫聲,還有槍聲。
後面有人大聲詢問:「前面的怎麼了?!」
「起屍了!」前面的人朝後面喊起來:「樓梯上的燈台是屍體做的,這裡陰氣重,它們被活人的陽氣一激,站起來了!」
話癆:「邊博士,你不是說這一段安全?」
邊月:「……」
又是幾聲「噠噠噠」的槍響,前面開路的溫副局往後面傳話:「國一去前面開路,千靈到後面斷後。」
很快,兩人交換了位置。大家都戴著防毒面罩,黑燈瞎火的看不清誰是誰。
但一個裊娜風流的身影在與邊月擦肩而過時,足足停留了三秒,卻什麼都沒說。
邊月:「……」
哦,在下面看到千家人的屍體了?
這次位置的調整,前路總算通暢了。
很快,一行人又開始重新往下走。前面突然火光大亮,有人在用噴火槍燒著什麼。
不一會兒,一股濃重的屍臭出來,時不時還傳來一聲像牛又不是牛的動物吼聲。
是那些陰屍又爬上來了。
這些陰屍引起騷亂,他們往下走的台階並不太寬,剛好能容納兩個人並排同行。
有人「啊」的慘叫,竟然從台階上被擠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估計那人已經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話癆咽了一口唾沫,跟前後左右打招呼:「我們用攀岩繩把彼此連起來,要是有一個不小心掉下去了,其他人還能拉一把。」
邊月前面的女人冷冷的回覆:「要是拉不住,不就一串兒一起掉下去?」
話癆:「……」
不過最後,前後的人還是用繩子把彼此拴在一起了。
都是出生入死的隊友,他們對彼此的信任是深入骨子裡的。
人類所有對抗災難的經驗都在告訴他們,團結合作才能增加活下去的希望。
剛拴上繩子,台階外的深淵裡就爬上來一具陰屍。那陰屍抓著一個人的腳脖子就往深淵下帶。
那個被陰屍抓住的人大約是被嚇傻了,手裡的噴火槍竟然沒能順利打開。
這一秒的失誤,他就已經被陰屍拉下去了。
陰屍力氣極大,串著繩子的這一串人馬上被一起帶下去。
邊月一隻手五指插進身後的石壁穩住身形,一隻手提著繩子,總算沒被這群蠢貨帶溝里去。
後面的人使勁兒拉,把蠢貨們拉上來,順帶還帶著那具陰屍。
邊月從背包里抽出桃木劍向陰屍擲去,一劍扎在那具陰屍眉心的位置,陰屍咆哮一聲掉進深淵。
由於邊月剛剛的動作太過生猛,被她救了的人又是感激,又是害怕,生怕邊月嫌棄他們,跳起來打爆他們的腦殼一樣縮著。
「多虧有邊博士在。」
「邊博士作為文職工作者,身體素質卻如此強大,一個人拉住我們四個人……」
「邊博士,你乾脆來我們外勤組吧?整天在實驗室里做實驗有什麼意思?」
邊月:「……」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或許不是你們特異局的人?
這就是她不喜歡加入集體的原因。
他們或許聯合起來,加大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們也不得不為隊友的愚蠢買單。
一人獨行,生死自負,不必為蠢貨負責,這才是邊月給自己的定位。
且忍這一回,解決了下面的事,她就跟這些人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