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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線索

2026-09-05 13:43:37 作者: 緣如水人如茶

  席軍一家的命案現場是他手底下的嘍囉先發現的。

  席軍乾的缺德事不止一件,他除了跟現在的老婆合謀殺害了老婆的前夫之外,還組織了一批漂亮的男女,做起了皮肉生意。

  光顧這樁生意的人,只需要給半斤糧食就夠了。

  這些做皮肉生意的,席軍是不敢讓他們住在自己家裡的,怕半夜被人摸進房間割了脖子。

  不過離他的住所也不遠。

  今早席軍沒有去拿昨天晚上生意得來的糧食,給席軍看著這些漂亮「貨物」的小弟過來找他,結果看到席家大門敞開,一時驚疑不定。

  等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去,屋子裡熄滅的炭火,還有席軍老婆被菜刀砍斷脖子的慘樣讓他愣了一下,不過也沒叫出來。

  這個年月,死人太常見了。

  被菜刀砍死,都算還不錯的死法。

  有的死得太慘了,都變成人鍋里的一堆肉了。

  那小弟在屋裡轉了一圈兒,沒看到席軍,倒是找到席家堂屋,用筷子扎在堂屋上的一張紙。

  那小弟把紙扯下來,看著上面的字,笑了:皇城司下,只殺不渡。

  

  誰他媽這麼中二?

  這個年月了,還用紙,想來家裡富得流油。

  小弟把筷子又插回去,然後火速的搜刮席軍屋裡的糧食和炭火,趁著沒人發現之前,光速跑了。

  有了這些東西,他就不必為席軍每天那一點兒吊命的糧食做違心事了。

  第二個發現席軍家屍體的,是計算著席軍出門之後,準備上門來跟席軍媳婦兒偷情的男人。

  這個男人發現情人被菜刀砍死,還抱著已經凍硬了的屍體哭了兩聲。

  但緊接著,他就被席軍家窗戶、門框上釘著的棉被、棉衣吸引了目光。

  這些東西要是釘在自家,這個冬天至少能暖和一點兒了?

  於是,第二次搜刮開始。

  他同樣看到了席軍堂屋裡被筷子釘在牆上的那張紙:皇城司下,只殺不渡。

  他同樣罵了一句:「有病!」

  不知道是哪個中期二的「正義之士」乾的。

  第三個發現席軍家裡屍體的人,是一個拿著刀上門來找席軍拼命的女人。

  她女兒被席軍搶了做「貨物」,她已經活不下去了。她要死在席軍家裡,變成厲鬼回來報仇!

  沒想到一進門,就發現仇人的老婆已經凍硬了。這個女人沒像前兩個一樣,選擇搜刮一番席軍家,然後悄摸的跑路。

  她紅著眼睛,到處找席軍的身影。終於,在門前的雪地上看到一個小小的鼓包。

  挖出來一個,正是席軍已經凍硬了的屍體。

  「哈~老天開眼了!你這個畜生也有今天!」女人拿著刀狠狠的剁在席軍身上,剁得席軍的屍體直冒冰渣子。

  被凍得太久了~

  等女人發泄完之後,她才冷靜下來,趕緊關了席軍家的門,再到席軍屋裡搜刮物資。

  幾袋玉米粉,一缸米糠,還有席軍屋裡頭凍得半死不活的兩隻雞。

  女人心細,每一寸搜刮之後,在席軍的臥房裡找到幾盒藏得很隱蔽的感冒藥。

  女人把這幾盒感冒藥貼身藏在胸前:「我的萱萱有救了,我的萱萱有救了……」

  等女人搜刮完之後,將要離開時,注意到那張已經被揉了兩次的白紙:皇城司下,只殺不渡。

  皇城司是什麼組織?

  還收人嗎?

  能包吃包住嗎?

  女人又把紙翻過來,背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席軍的罪名。

  強姦婦女。

  逼良為娼、

  殺人、搶劫、偷盜、投毒……

  女人拿著這張紙,手在顫抖。

  有這麼一個組織麼?

  專門殺席軍這種逼得普通人活不下去的人?

  她要參加!她要參加!!

  女人把這張紙揣進自己的懷裡,把從席軍家裡搜刮到的東西用床單全部包裹了背出去,找個地方藏起來。


  然後直奔席軍開的那個淫窩,在門口大喊:「席軍死了!席軍死了!」

  那間破房子裡的人一陣驚慌,有兩個尖嘴猴腮,哆哆嗦嗦的男人跑出來罵道:「瘋婆娘,你在這裡亂喊什麼?!」

  女人:「席軍真的死了,不信你們自己去他家看!」

  這時,破房子裡的人都沸騰了。

  有的人想:席軍死了,我怎麼辦?!

  有的人喜極而泣:那個惡鬼終於死了!

  女人趁亂衝進屋子裡,拉起房間角落裡,一個十八九歲,目光呆滯的女孩兒:「萱萱,跟媽走!」

  女孩兒被打得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裹著一床髒污的棉被,看到她媽的一瞬間,哭得撕心裂肺:「媽!你怎麼才來啊?!」

  這一聲,女人的心都碎了:「都是媽不好,媽來晚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快跟媽走,別等那些人中有人反應過來。」女人拉著女兒就往外跑。

  席軍的勢力里有幾十個人,老大死了,下面的二把手就會爬上來。等二把手穩住局勢,這些被席軍搶來的「貨物」,就會被重新控制起來了。

  女人帶著女兒和她搜刮的那些戰利品回「家」,一個不知道是誰家不要的豬圈,勉強能擋住風雪。

  這個豬圈裡,住了不少人,大家擠在一起,就算柴火少,也能依靠體溫取暖。

  女人把自己帶回來的東西給「鄰居」們分一分,這些東西藏也藏不住,與其等被人發現異樣後搶走,現在拿出來,還能混個面子情。

  那兩隻凍死了的雞,女人留著給自己女兒補身體,這一豬圈的老弱病殘沒意見。東西是女人帶回來的,怎麼也得緊著她一些。

  還有女人藏在胸口處的藥,她誰都沒給,只悄悄給女兒吃了一顆退燒的,然後把女兒安置在角落裡,身上裹著她們母女所有的衣服被褥。

  「羅嬸兒,你看看這個。」女人把自己從席軍家順出來的那張紙拿給一個年老的女人看。

  這個年老的女人有些疲憊,即便落難了,也難掩其優雅的氣質。

  「這是……」被女人稱之為羅嬸兒的看著這張紙,目光帶著某種穿透性的盯著女人:「你想做什麼?」

  女人舔了舔唇:「我不想做什麼。」

  「我就是想著,離山桃村最近的村子,怎麼也有十里地的路程。這麼冷的天,應該不會有人出遠門才對。」

  「這個皇城司,會不會就在山桃村?」

  「要是我們能找到「它」伸冤告狀,哪怕要我的命來做交換,好歹也有個出路。」

  這次女兒被搶,女人算是徹底嘗到了什麼叫絕望。

  當初帶著女兒淨身出戶,一邊創業,一邊還要擺脫前夫的糾纏,她都沒這麼絕望過。

  「羅嬸兒,您比我先來,能猜出來誰家能本事給我們主持公道不?」

  女人在心裡推導了一番,首先排除跟她們母女一樣新來的難民。

  那些都是自顧不暇的,誰有精力多管閒事?

  再次也排除那些在山桃村稱王稱霸的,他們都跟席軍是一路貨色,同氣連枝,團結的很。

  他們中就算有人看不慣席軍,殺了席軍後,也會馬上瓜分席軍的財產和勢力,哪能無聲無息的,讓她闖進席軍的家裡,還拿了那些東西?

  以她的推斷,倒是那些圍了圍牆圈起來,過著人日子的本地村民,可能做這種事。

  聽說那民兵團里的娃娃們,學的是真功夫。

  弓箭能射死吃人的野獸,畫的黃符紙也能驅趕夜間的鬼魅。

  或許只有他們中,誰能有功夫管這閒事。

  叫羅嬸兒的女人盯著白紙上的字,又回想起她來山桃村的第一年,小診所門口,年輕的女醫生遞過來的藥。

  還有女醫生手腕上,像是山一樣的胎記,藥盒上寫的「一日三次,一次兩粒」的備註。

  那幾個字的字跡,比這白紙上的潦草很多,但筆鋒卻差不多。

  是她?

  皇城司下,只殺不渡?

  當年逃出那個村子後,她就知道那個孩子不簡單。

  幾十年後看,果然是深不可測。


  陳老三……陳老三的血脈竟然也能在世間綻放如此光芒?

  老天真是不開眼!

  羅嬸兒搖頭:「我也看不出來這筆跡是誰的。」

  「不過這個年月,還能用得上白紙的,左數右數,也就那幾家。」

  整個山桃村,要說日子過得最舒坦的。除了壟斷桃木劍生意的李相源家,也就能治病救人的邊醫生家了。

  女人心裡有了數,盤算著如何做,只有她自己清楚。

  但這張紙,卻被她珍而重之的又收回懷裡。

  邊月朝著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如今她的聽力和眼力,差不多能將整個村子看在眼底。

  村里那些家長里短她沒興趣,但有關她的事,怎麼也要聽一耳朵的。

  留下的線索,有魚兒咬鉤了。

  邊月笑了笑,繼續開始訓練趙玉書。

  今天趙玉書的訓練對象是一頭野豬,她拎著斧頭,手抖得厲害。

  一虎、二熊、三野豬。野豬的戰鬥力在森林裡能排前三,像趙玉書這樣的小脆皮,都經不住野豬的一拱。

  還好,她眼前的這隻野豬是個一百多斤的亞成年,她不至於一點兒勝算都沒有。

  她能依靠的,也只有《太上感應篇》和邊姐姐對她的訓練招式了。

  「啊!」趙玉書大喝一聲,提著斧頭就向野豬衝去。

  野豬受了驚,立刻橫衝直撞,戰力翻倍。

  趙玉書腳下一滑,卻沒有跌倒,而是借著巧勁兒躲過了野豬的衝擊。

  邊月皺眉,不太滿意:「我說過了,遇到危險別總是躲。」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人拿著菜刀亂砍都威力不俗,何況你拿的是斧頭。結合你學的招式,運起內勁砍下去!」

  趙玉書按照邊月說的,很快一斧頭劈在豬頭上。

  她的力氣不夠,那豬受傷,更加發狂。一發狂,趙玉書就更害怕,惡性循環之後,趙玉書手忙腳亂。

  邊月在一邊兒看著:「今天我不會幫你。」

  「放心,就算你被拱死了,我也能把你從閻王那裡搶回來的。」

  「只是通不過訓練,你就還得回家找你媽媽。」

  趙玉書嘴角一抽,調整姿勢,終於跑出了一點兒殘影。等她把野豬引到一棵大樹下時,自己腳下一蹬,踩著樹幹上了樹。

  那野豬一頭撞在樹幹上,正暈頭轉向,趙玉書的斧頭從天而降,砍在野豬的頸骨上。

  野豬悽厲的慘叫兩聲,終於倒地。

  趙玉書呼哧呼哧的喘著,身上的衣服濺滿豬血。

  邊月嫌棄的看了一眼:「每次都把自己弄得這麼埋汰……把野豬扛下山,肉送給誰,你自己決定吧。」

  趙玉書聞言,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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