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問趙莊明:「莊娃子,你怎麼看?」
趙莊明雖然才二十多歲,在趙氏宗族裡算年輕的,但他的地位已經不低了,村長做決定前,會問過他再說。
趙爾富的主意算仁義,趙莊明卻搖頭:「前些日子李家溝和劉家壩的人不是來找過三伯嗎?他們打算今年搬過來跟山桃村合村。
這些人來之後,肯定要大量的開荒。他們會自己準備糧食,這一塊兒不用我們操心太多。
但肯定會讓我們給他們提供開荒期間的保護,咱們民兵營就這麼幾個人,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趙大發順著兒子的話說下去:「李家溝和劉家壩的人過來,肯定會給咱們民兵營的人糧食,說不定還要把他們的小伙兒塞進民兵營,這才是大頭的。」
有了糧食,就能養更多的民兵。
有了更多的民兵,他們才更安全。
民兵不一定要都是趙家的孩子,但一定要信得過。
李家溝、劉家壩的孩子肯定比那些逃難來的可靠得多。
趙爾富:「那些人……咱們不管,只怕沒幾個能活啊~」
被賣到山桃村來的人跟逃難來的災民不一樣。
災民好歹還帶點兒吃的,或是包里有兩個錢。再不濟,還能幫別人幹活,換一口吃的。
可這些被賣來的,脖子上架著木夾,或是關在籠子裡,病餓得只剩一口氣。別說幹活兒換口吃的,只怕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讓村民們自己來選,家裡有餘糧的,可以挑一兩個回去。被挑回去之前,讓他們寫明原由。
要生孩子也好,要勞力種地也罷,雙方簽字摁手印,誰也不許反悔。
再規定買回去的人,至少要活半年。」
「至於那些沒人要的,給他們找間破屋子扔裡面,死後一把火燒了,算有個歸宿吧。」
趙莊明無奈道:「慈不掌兵,義不掌財。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要是再亂發同情心,餓死的就是咱們村自己的人了。」
過了很久,村長點頭:「就照莊明說的辦。」
「那些樂意花點兒糧食多養個人的,莊娃子你看著點兒,要雙方都願意。
有些人骨頭硬,寧願餓死也不樂意伺候咱們莊稼人的,別勉強人家。
要是又出一個孫大福,咱們的臉都別要了。」
孫大福強迫別人女兒給他家生孩子,結果引得林教授夫妻報復,燒死鄰居的事兒,可算犯眾怒了。
現在大家的房子都連在一起,你自己找死,可別連累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的老實人。
趙莊明點頭:「好,這件事我去辦。」
「等等。」趙大發把兒子拉到一邊兒去,小聲說道:「你媽身體不好,咱們家也還有點兒餘糧,你給弄一個人回來伺候你媽。
要年輕的,手腳利落。
要女的,女人家心細。」
趙莊明警覺:「你該不會又打著讓我給你生孫子的主意吧?我告訴你,不可能!」
趙大發脫了鞋就開始追著趙莊明抽:「就你心眼兒小,鬼心思多!看不出來你媽病了,痛了,不舒服了?
娶了媳婦兒忘了娘,這話一點兒沒說錯!但凡我和你媽有點兒事兒,你就懷疑我們兩個老東西要給你那心肝寶貝氣受!」
趙莊明一邊躲一邊跑:「她不舒服了就去找邊醫生,每個月初一十五,邊醫生給六十歲以上的老人看病都不要錢的!
我媽雖然沒有六十歲,但只要給糧食,邊醫生還能把我媽扔出來不成?」
「現在我們家四個人,我和照林都能賺糧食,你們老兩口守著那幾畝地也餓不著,比村里其他人過得好那麼多,還怕看不起病啊?」趙莊明像是游魚一樣躲著他爸的鞋底兒。
趙大發追累了,喘著粗氣,指著趙莊明大罵:「你就說這個人,你買不買吧?!」
趙莊明跟他爸講條件:「買可以,但我和照林就不會去住了。我要在邊醫生家附近再起一棟房子,就我和照林住。」
之前趙莊明他媽要給兒子塞女人,趙莊明帶著郗照林去李相源家求收留。
不過李家有宋家三口在,又有一個李二順長期打秋風,再加上他和照林,住著也不方便。
後來趙大發兩口子來跟兒子低頭,保證再也不說生孫子的事兒,趙莊明就帶著郗照林又搬了回去。
過了一年的安生日子,他爹媽又想著往家裡帶女人回來。趙莊明怕郗照林受委屈,乾脆分家算了。
「老子就你一個兒子,你不跟老子住,跟誰住?」趙大發自然不同意,兩父子又重新追逐起來。
邊月這邊,劃開了路名的丹田,結果這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異能不是儲存在這裡的,這小子甚至連丹田都沒開闢。
邊月無奈,又只好劃開其他的地方,結果還是沒有任何收穫。
路名慘叫聲不絕於耳,就算邊月把他的嘴堵上,他喉嚨里還是發出痛苦的哀嚎,聽得邊月十分心煩。
後來邊月又陸續解剖了其他的地方,跟普通人比,好像沒什麼不同?
看來異能和靈根,都屬於玄學的範疇,醫學好像不能完全解釋了。
精神高度集中好幾個小時,邊月神情有些疲憊,到樓上的時候,趙玉書正在做晚飯,徐貞不在,應該去練功了。
家裡多了另外一個氣息,不算太陌生。
「邊醫生。」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兒站在邊月門口,揚起一抹笑臉:「邊醫生,求收留。馨馨以後會很乖的,行不行?」
「北堂馨。」邊月端起趙玉書晾在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你媽媽呢?」
北堂馨聽到「媽媽」兩個字,忍不住扁了扁嘴,哭了起來:「我媽不要我了,她只想要個小弟弟。我再留在那個家裡,遲早有一天會死的。」
「邊醫生,你是我遇到過,對我最好的人了。求求你,就收下我吧。」北堂馨打開自己帶來的小箱子,可憐兮兮的看著邊月。
那箱子裡面,有十二根金條,還有一些北堂馨整理的,關於龍鼎基地的資料。
邊月看著北堂馨的全部身家,笑了起來:「你就不怕我搶了你的東西,再把你轉手賣給別人?
我們平生只見過一面,相處不過半月,你賭我的人品?」
北堂馨:「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您真的是這輩子對我最好的人。我出身在北堂家,但爸爸不喜歡我,奶奶對我只有一點兒血緣上的羈絆。
媽媽對我好,是想讓我成為拴住爸爸的工具。
至於我的叔叔姑姑,舅舅姨媽,他們平時連都看我一眼都嫌煩。
二順叔是第一個不為任何目的給我糖吃的人,邊醫生是第一個不嫌棄我,讓我早睡,教我認藥方的人。」
「邊醫生,您覺得平常的小事。但對於我們這種不在愛里出生的孩子來說,是難得的善意。」
北堂馨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我來投奔您,還因為我特別崇拜您。」
在小小的她心裡,那時候的邊醫生比凹凸曼都厲害!
邊月:「不在愛里出生……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愛?」
「我這裡正好缺一個打雜的,你先留下看合不合適。」皇城司可以再收一個成員了,就是不知道北堂馨有沒有靈根。
有靈根就去和徐貞作伴,沒靈根就讓趙玉書帶著。
北堂馨很高興,鞠躬道:「謝謝邊醫生!」
「對了,邊醫生,我爸爸的人在這附近,他們在尋找什麼長生和神器。」北堂馨湊到邊月耳邊,小聲道:「這次領頭的人,叫毛翔,他好像不太聽我爸爸的話。
他帶了一種很恐怖的武器在身上,裝在一口棺材裡。
那棺材我悄悄靠近過一次,轉頭就病了好幾天,差點兒沒撐到找到您。
他們還制定了一個喪心病狂的計劃,打算將這裡的村民殺掉,然後取而代之,用來騙什麼人。」
邊月皺眉:「你說的消息準確麼?」
北堂馨沒急著自證,而是換了個方向來側面作證自己的說法:「他的隊伍里有櫻花國的人,還有一些很奇怪的人,都是一些外國佬。
他們總是撐著黑色的雨傘,似乎很懼怕陽光。
還有我們的隊伍,人數越來越少,那些跟著我們一起出來,想賺一點兒積分的普通人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我懷疑和他們有關。」
「邊醫生,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邊月摸了摸北堂馨的頭,目光沉沉的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