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貞與北堂馨又逛了一會兒夜市,買了一些日用品和衣服,還買了一些糖、鹽、茶葉之類的提回來。
負責掌管廚房的趙玉書接過東西,有些嫌棄:「這糖都發黃了,還不如張貨郎挑來賣的貨色呢。」
「這個衣服質量太差了,只能拿來給小黑做衣服。」
趙玉書把北堂馨和徐貞買的東西一陣嫌棄之後,囑咐他們:「以後你們出門別買這些便宜的貨品,要買就買那些大件兒的,貴的。那些你們識貨。
這些便宜的日用品,我才識貨。」
徐貞和北堂馨,一個是美容店老闆娘,一個是北堂家的大小姐。不管過得如意不如意,錢是不差的。
讓她們選珠寶首飾、名牌服裝和包包,她們火眼金睛。
讓她們挑選刀劍、槍械,她們也有一定的理論知識。
但讓她們選糖什麼樣的好,菜什麼樣的好,水果什麼樣的新鮮,地攤貨里怎麼找化纖含量少的衣服,她們一挑一個暴雷。
徐貞和北堂馨被一陣嫌棄,沒敢反駁。
客廳里,北堂馨坐在邊月下手,小聲的說道:「一共三百一十五人,幾乎個個都有功夫底子,是否有異能看不出來,但幾乎每一個,腰上都有真傢伙。」
北堂馨比了一個「八」,小聲道:「有了這個,除非像老師您那樣,可以直接讓槍手看不見您的身影。
不然都是束手無策。」
還是那句話,槍在射程範圍內,它就是無敵的存在。人很難躲避子彈的速度,遇到好的槍手,比如邊月這樣的。
她拿著一把槍站在原地,就能壓制幾百人。
這也就意味著,這次來的人,想像之前那樣派民兵營,又或者她們幾個打發,幾乎是不可能的。
北堂馨說完,看向徐貞:「二師姐,你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徐貞與北堂馨相對而坐,聞言皺眉:「還有一點,這些人之間,並不對彼此都熟悉。
北堂可還記得?我們在街上遇到的那個賣糖的和賣襪子的?兩人差點兒因為顧客打起來,賣肥皂的出來調停,兩人這才算了?
他們不是內部爭鬥,倒像是兩撥互不相識的人。原本打架鬥毆,因為有他們共同認識的人出來調停而和解。」
北堂馨「啊」了一聲:「好像的確是這樣?」
「如果他們是好幾撥人組成的聯盟,很可能是這附近的基地,各自派出自己基地中頂尖的人才,帶上基地中最先進的武器,組成的一支精英隊伍。
他們準備得這麼周全,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知道我們在阻止他們尋找長生。」
邊月:「不是很可能察覺,是一定察覺到了。
以前他們派多少人來,就死多少,還每次都給他們錯誤的假消息,讓他們跑到秦嶺中送死。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推理出來,秦嶺中一定有一個力量在損耗著他們的人,操控著他們的眼目。」
戰場之上,只要有敵我雙方的存在,就沒有人能完美隱身了。
以前白族之所以能平安在秦嶺隱居,有兩個原因。
一是白族自身強大。
二是有白族消息的人並不希望白族的寶物暴露在世人面前,引來更多的野心家跟他們競爭。
但自從北堂墨那個奸商公布了那本筆記,還畫了那什麼狀如蓮花的山脈圖,算是徹底把白族給賣了。
只要白族還想保住「山河鼎」,就一定要跳出來跟世人戰鬥。
邊月以前計算的敵人範圍是櫻花國,還有政府中少數妄想長生的人。
她那時想要的皇城司,成員2-3人,有修為,能勝過世上絕大多數普通人,可以獨立策劃、利用手邊的資源,對覬覦神器的人進行有效打擊。
民兵營,20-50人,就像螞蟻社會裡的工蟻,負責協助皇城司,干一些請君入甕,殺人埋屍的髒活兒。
現在,邊月不得不改變自己的策略,民兵營的人,能養多少,就要多少。
皇城司這邊,最好能形成一個家族,一個像是白族那樣強大、族人眾多的家族。
突然,坐在門口燈籠下看書的王楠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下一刻,「篤篤」的敲門聲傳來。
「去開門。」裡屋,邊月的聲音傳來。
王楠放下書本,去打開院門,驚訝了一瞬:「宋先生?」
宋晗身上帶著清露,原本漂亮的五官,經過這麼多年的道法溫養,多添了一絲仙氣兒。年紀看著卻沒怎麼老,還是當初年輕時的樣子。
「邊博士在家嗎?」宋晗溫聲問道。
王楠讓開身:「老師在,先生請。」
宋晗點頭,信步朝裡屋走去。
邊家的宅子有些舊了,再加上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在院子裡舞刀弄槍,院子裡有不少破損又被修補的痕跡。
宋晗進屋,朝邊月微微彎腰以示尊重。邊月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有什麼事?」
「我在村子裡見到了一個人。」宋晗眸中的難堪一閃而過:「他叫陸慎,可能邊博士您也認識。
他是帝都中最早覺醒異能的其中一個,我聽說他後來在盛安建立了一個基地。」
邊月有了一些興趣:「一把手?」
宋晗點頭:「應該是。」
邊月冷笑一聲:「好啊~一把手都來了,看來我這些年的阻攔,不僅沒冷卻他們的那顆長生之心,反倒給他們燒得更加炙熱旺盛了。」
宋晗站起來:「既然邊博士已經知曉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若是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儘管開口。」
邊月擺了擺手,讓王楠送一送宋晗,以此表示感謝他的通風報信。
等宋晗徹底不見了蹤影,北堂馨才疑惑道:「宋先生怎麼認識安盛基地的首領?」
基地這個東西,不是隨便建的。
如今的大自然環境很不適合人類生活,想要在一個適合人類居住的環境中建立一個基地。除了大量的財物和社會關係,還需要可以碾壓那一方的絕對實力。
簡而言之,這些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的基地,就跟古代的綠林,抗戰時東北的鬍子一樣,都是靠屍體堆積起來的成就。
安盛不是小城,能在那裡建立一個基地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至少跟北堂馨她爸一個級別。
宋晗蝸居山野,閒來就修一修道法,教一教學生,安分隨時,在這亂世,把日子過得跟道士一樣悠哉,比她們這些真正修仙的,都像修仙的。
怎麼把他跟安盛基地的一把手聯繫起來?
北堂馨想不到。
邊月:「陸慎,盛世老總家的二公子,一心想弄死他大哥,好自己上位的那個。你或許不知道,不過你爸一定知道。」
宋晗就是栽在「盛世」手裡的,說不定這位陸二公子還經手過宋晗。
不過邊月沒有跟徒弟分享別人醜事的興趣,只在心裡暗暗的琢磨著,這次怎麼打發這些人?
還是送到嵬村去餵那些厲鬼麼?
北堂馨被邊月一句「你爸」說得訕訕,她爸爸做的那些事,對老師而言,的確不地道。
「老師放心,如果我爹敢來,我會親自把他獻給您。他是死是活,我絕不置一詞。」北堂馨諂媚的說道。
親爹祭天,法力無邊!
北堂馨曾經對秦悅有過母女親情,對北堂墨,可半點兒父女之情都沒有。
一個從小到大漠視她,甚至把她當污點的爹。一個她被綁架了,能用丟垃圾一樣隨意的口吻告訴綁匪,隨便撕票的爹,她能有感情,就跟她媽媽一樣,純賤。
他不想她來這世上,她也不想給他當女兒。
今生這一場父女之緣,簡直就是一場孽緣!
現在他們又分屬兩個不同的陣營,一個想要神器,一個偏要阻止神器被世人利用。
這曲折對立的緣分,早斷早好!
「吃飯了!」趙玉書在外面喊了一聲。
邊月現在對食物已經沒那麼多渴望了,她擺手:「你們去吃吧。」
說著,就要上樓。
徐貞猶豫一陣,兩步追上邊月。
邊月回身,靠在樓梯上,回頭看著徐貞,搖曳的燭火照在徐貞的臉上,她猶豫又掙扎的問:「老師,真的沒有讓凡人長生的辦法嗎?」
凡人,指沒有靈根的人。
「有啊~」邊月似笑非笑:「北堂馨帶來的那本筆記,它的主人不就長生了嗎?」
徐貞想到那本筆記主人寫的他如何長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邊月:「人在紅塵中行走,有所得,必有所失,你想清楚。」
徐貞:「……唉~」
邊月看出徐貞沒有死心,不過她還是那句話:尊重個人選擇的命運。
只要徐貞忠心給她辦事,不損害她的利益 ,她私下裡要做什麼,邊月並不在意。
山桃村外圍的民宿中,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含著一根煙,指尖上燃起一簇火,將煙點燃,曼聲問道:「查清楚了嗎?」
房間裡一共有十多個人,他們看到年輕人的這一功夫,無不咽了咽口水。
火系異能,殺傷力非凡。他們見識過漫天的火箭,大開大合,仿佛天地之間再無敵手。
如今再看他這麼輕鬆寫意的控制異能,給自己點燃一根香菸。
這得對異能的控制達到了非常熟稔的地步,才能做得到。
「查清楚了。」一個剃著平頭的中年人朝前一步,微微彎著腰:「這個村裡的趙家,的確是傳說中白族的外姓奴僕。
這個村裡的書院,還有那些道術和武術,都是白族訓練僕從的手段。」
年輕人點頭,又問:「那姓邊的一家呢?」
中年人這次有些遲疑:「她的資料不好查,不過我以前在公司見過她,當時她的身份是「紅顏」的技術顧問。」
「紅顏」是一款很神奇的祛疤產品,燙傷、燒傷、刀疤……各類傷口,都能被「紅顏」一一撫平,是「盛世」曾經的支柱產業之一。
可惜後來「盛世」與「紅顏」的合同到期,「紅顏」背後那位沒再跟「盛世」續約。
為此,他們還做了不少公關危機,他也在公司連續加班了兩個月,結果還是被「龍鼎」打得落花流水。
年輕人「嘖~」了一聲:「既然有些本事,等回去的時候,順帶也把她帶上吧。盛世哪能少了紅顏的點綴?
咱們安盛基地,就是需要這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