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找到的山洞中,邊月連著吃了兩顆大還丹,又吃了一瓶回春丹,才穩住身上的傷勢。
李無極看著她那些像倒糖豆一樣倒進嘴裡的丹藥,又是可惜心疼,又很疑惑:「你吃這麼多,不怕丹毒嗎?」
「丹毒?」邊月第一次從現實中聽到這兩個字,也很疑惑:「只要提純時多過濾幾次,哪來兒的丹毒?」
李無極「啊?是這樣嗎?」
「我看孫家老祖煉丹這麼艱難,以為丹毒這種東西,是避免不了的呢。」李無極也懵了。
他拿出一顆透明的石頭,那石頭上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靈氣:「我能……跟你買幾顆大還丹嗎?
就是你剛剛吃的那種丹藥。
我們劍修練劍容易受傷,有時受傷太重,久久不能恢復,耽誤練劍的功夫。
所以需要丹藥。」
邊月本來就在做賣丹藥的生意,多一個客戶,少一個客戶無所謂。何況這個客戶結算的貨幣還是靈石,比黃金高級多了。
「可以。」邊月把自己吃剩下的幾顆給了李無極,李無極倒出一顆,掰成兩半兒,稍微舔了一口,皺眉「嘶~」了一聲:「這個藥味兒,夠濃。
勁兒也夠大,比孫家的丹藥好很多。」
「對了,你在那座鬼城中看到了什麼?」李無極將丹藥瓶放進自己的腰帶中,試探的問道。
邊月也將李無極給的那兩顆靈石放進自己的戒指里,李無極看著那枚戒指,「咦」了一聲:「這不是白氏族長的鳳凰戒指嗎?
你是聖女,怎麼會有族長的信物?」
邊月手指上的戒指,的確像一隻首尾相顧的鳳凰。
「你似乎……對白家的事情很了解。」邊月心裡暗罵:比我還了解,我都不知道這戒指的名字,更不知道它是族長的東西,你他媽知道?
不知道在暗中窺視了白家多少年!
李無極謙虛道:「作為修行界長期霸榜的反派第一家族,大家對白家都有一定的研究。」
「你說,白家是反派?!」邊月的表情太過震驚,以至於都忘了在李無極面前裝逼了。
白家都要聖光普世了,你管他們叫反派?
李無極也有些懵:「你們白家不一直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麼?每過幾百年,就會打壓一番其他的修行者。
其實地星上如今的修行者就那麼幾家,現在天地大劫,大家團結起來,才能護佑更多的人族,你們白家,不會還想著打壓我們吧?」
邊月:「……」
可惡,白清音怎麼就沒留下幾本講白族歷史的書?全都是她那些歪門邪道,外加到處搜刮來的古籍。
現在她根本不知道一個正常的白家人,在面對這些問題時,應該怎麼回應。
無奈只能裝逼,冷漠的瞥了李無極一眼:「白家有白家的事要做,只要你們不礙事,白家不會多管你們。」
李無極皺了皺眉,隱約覺得邊月的話有些問題,不像傳說中白族冷漠到無情的地步?
邊月立即閉了嘴,不再說關於白族的問題:「你也跟去了那座鬼城?你看到了什麼?」
李無極反問:「你又看到了什麼?」
「彼此交換?」
「絕無欺瞞!」
李無極做了一個手勢,然後用眼神示意邊月:你怎麼還不來?
邊月:「???」
為了掩飾自己是個半點兒不知道修行界常識的土鱉,邊月只能跟著李無極一起做。
沒什麼特殊的告詞,李無極那套手勢做下來,莊重肅穆,有點兒類似於談正事前淨手焚香,請第三方「天道」做個見證,彼此之間不能撒謊的意思。
修士一般都比較看重承諾,只要答應了的事情,基本不會反悔,對「天道」也很看重,因為修行者對著「天道」發誓,有些時候真能應誓。
這就多少有點兒恐怖了。
邊月先說自己看到的:「那些陰兵,應該是與我白家有關,我在鬼城中,看到了前往真正幽冥的渡船。
渡船上的擺渡者,似乎不是人族?
鬼城中人管祂們叫「巫」?祂們會說一種語言,明明我聽不懂祂們的詞句,卻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很有意思。
可惜我沒能進入鬼城中,就被陰兵領頭的發現了。」
與那些戰時跟鬼子玩兒命的軍人比警惕心,邊月不是對手。
「還有一點,那條渡船所在的大河,給我的感覺很怪異。我曾經在另一處見過所謂的「黃泉」,河水血紅,水中無數屍體和靈魂掙扎哀嚎。
但不如此河震懾心魂。」
「你之前看到的黃泉,應該是死的,已經斷流了。這一處卻是活的,能真正通往陰間。」李無極道:「唉?不對,對於這些處於世界邊緣的秘密,你應該比我懂得更多吧?」
「每個白家人,有每個白家人的責任,我們守護的東西各不相同。」邊月皺眉道:「該你了。」
李無極再次忽略掉邊月的不對勁,道:「我靈魂出竅,跟在陰魂之後,聽他們說了一些。都是一些人間爭權奪利的事,你應該不會有興趣聽。
快要進城的時候,我聽到另外一隊的陰兵議論起一個叫「田營長」的女人,她用自己的功德,給自己的陰兵丈夫還清了罪孽,送自己丈夫去投胎了。
而她自己,則留在鬼城,一直在等一位叫「白清音」的白家人。每隔十五日,這位田營長會和城中其他不配投胎的凶魂厲鬼一起,被驅逐一次。」
邊月皺眉:「田營長的丈夫……應該不至於到欠了功德,投不了胎的地步吧?」
田營長的丈夫,雖然跟著跑了兩萬五千里長征,是有些缺德。但在之前的幾次護國大戰中,與倭寇拼殺,也是英雄,功德應該積累了不少的。
「你不知道嗎?」李無極道:「在道家典籍中記載,真正的陰兵,由幽冥界的閻王點將,被陰帥黑白無常統領,才能走不在人間的空間通道。
像我們看到的那些陰兵,是由人將屍體煉化,給祂們穿上特殊鎧甲,讓他們暫時擁有「陰兵」的身份,其實就是一種人為封神。
這種手段固然十分了得,但大道公平,獲得一種能力,就要失去另外一些東西。
這種偽「封神」,會最大限度的侵占死者生前功德。
祂們在成為陰兵後,需要不停的在將人間的亡魂引渡到黃泉,交給渡河人,獲得一定數量的功德後,才能重新投胎。
這個數字很龐大,說不定祂們一兩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都還不清。
說白了,他們就是被你們白家煉製出來,短暫取代鬼差工作的工具。」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無極眉頭皺了皺:「我不太理解你們白家的理念,陰陽本就互相依存,人間與幽冥本就不可分割。
每次幽冥與人間將要產生連接時,你們白族就不惜一切代價,將其空間通道炸毀,寧願製造陰兵接引亡魂,也不願意陰兵鬼差進入人間,究竟是為什麼?」
邊月哪知道為什麼?
這些事情,她也是第一次聽說。
難怪人間詭異那麼多,原來是白族的鍋?
既然回答不上來,邊月就選擇閉嘴,冷漠的回視李無極。
李無極跟她對視一會兒後,不自然的挪開了眼睛。
邊月吊著眼睛,面無表情的樣子,的確有白族那各種高貴冷艷,神秘莫測的味道了。
「我不說了。」李無極識趣的轉移話題:「結合我們二人所見,那處鬼城,應該也是你們白家的手筆,相當於一個靈魂中轉站。
現在我們有兩個問題需要面對。
一,陰兵運輸靈魂時,有一部分路線與我們所在現實重合,這會對接下來你的計劃造成巨大的影響,怎麼解決?
二,那些每十五日被驅趕一次的凶魂厲鬼,會不會也和現實空間重疊?我們該怎麼辦?」
「第二點應該不用擔心,我知道它們的行徑路線,和這裡不重合。」邊月想到了古井下的那個白家古鎮。
那裡,應該才是那些凶魂厲鬼與現實重疊的地方。
李無極與邊月交換完信息,各自占了一邊山洞,開始閉目養神,恢復靈力。
第二天一早,邊月變成了趙滿,李無極再次縮緊骨骼,變成「余晶晶」,這兩人都不打算放棄薅陸慎的羊毛。
有隻想長生想瘋了的肥羊在前面衝鋒陷陣,他們當然樂得在後面撿便宜。
余晶晶問趙滿:「你知道這湖地下到底是什麼嗎?」
趙滿:「我白家的事,我勸你少打聽。」
余晶晶:「……你要是真不想我管,現在已經叫來白族的人,將我關起來了。」
趙滿「哼」了一聲,表面高冷,其實內心吐血:我現在去哪兒招來白族的人?墳墓里嗎?
這世上不止道士有世家,就連修仙世家都存在。
一個劍修李家,還有一個煉藥的孫家,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
若是讓這些家族知道了白家就剩他一個,這些世家就算不貪圖白族的東西,也會看在白族在修仙世家中第一反派家族的份兒上,而趁勢滅了他。
時間,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現在靈氣回流,再有五年的時間,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應該就能成長起來。
余晶晶回來,龍鼎基地的人信息異常。
「晶晶姐,你不在這兩天,姓陸的逼死了我們五個人!五個啊!
老岑是龍鼎的老人了,又是金系異能者,現在卻被他們逼死了!」
余晶晶安撫道:「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一定會找姓陸的要一個說法的。」
趙滿則背著弓,挎著刀朝趙莊明他們的方向走去。
「小滿!你小子總算回來了!」趙理衝過來,狠狠的給了趙滿肩膀一拳。
他們村兒兄弟們打招呼的方式,就是給對方肩膀上來一拳。
拳頭越重,感情越深,扛不住就是你不夠男人。
趙滿腳下還算穩當,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抱歉抱歉,我這次打獵走遠了一些。好在跟著龍鼎基地那位余小姐身邊,她是異能者,這才讓我平安回來。」
趙理欣喜道:「那可得好好感謝人家,我也聽說那位余小姐人品不錯,願意護著手下的人。」
「一會兒去射幾隻小鹿,掏幾隻野豬崽子去感謝人家一下。」趙理說著,拿著自己的弓箭和刀就跑了。
趙書雲看了趙滿幾眼,朝趙理喊道:「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趙莊明朝趙滿笑了笑:「餓不餓?我去換些米回來煮點兒粥?」
趙滿搖頭:「不用,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趙莊明點頭,道:「最近兩天,徐師姐終於破了陰陽五行陣,營地上不會在隨意死人了。只是往湖中去,還是只能下三五米遠。
陸先生在外面找的人據說快到了,他希望我帶人去接一下。
不過你和趙理,被他要求留在營地里。」
說來說去,就是怕趙莊明使壞,要留兩個人質在手中。
趙滿點頭:「你看著辦就行。」
打發了趙莊明,趙滿回屋,關上門,從戒指里拿出那個千家女人用油紙包裹著的本子,希望在其中看到一些有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