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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美女與怪物

2026-09-05 13:52:32 作者: 緣如水人如茶

  「美麗的女士,我們彼此傷害,並沒有任何意義。」威廉看到陸慎倒了兩瓶藥進自己嘴裡,又扭了幾下骨頭錯位的四肢。

  好像就又變得生龍活虎,還能再跟他大戰一場了?

  威廉身上被燒的地方,還有被那把奇怪的劍戳出來的洞,卻沒那麼快好起來。

  他四肢僵硬,只覺得刺在自己身上的比教廷的聖劍還要讓他難捱,生不起半點兒反抗的力氣。

  這種傷,他在很多年前受過,就連戳他的那把劍,都和很多年前的是同一把。

  「伊甸園的白玫瑰公主,和你究竟是什麼關係?」威廉半躺在地上,英俊深邃的五官憂鬱的看著陸慎。

  陸慎:「……」

  「親愛的女士,如果我告訴我現在的老闆,你並非真正的陸慎,你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威廉嘆息一聲:「所以,在我向您詢問什麼的時候,請不要一言不發。」

  陸慎對他的威脅不屑一顧:「我之所以是陸慎,只是因為需要借他的身份來做一些事情。

  你的老闆知道了我的身份又能怎麼樣?他今天早上知道,今天中午,我就可以是北堂墨。」

  現在可沒有法管著,乾的又是挖白家祖墳的事,他無法無天一些又能如何?

  威廉可惜道:「恐怕我的老闆不能活著走出這一片森林了,我的老闆是我這幾百年中見過,少數非常出眾的人類。

  他的決策能力,領導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以現在人類的處境來說,你殺了他,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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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慎有些詫異:「你們……蝙蝠還真能甘心認主?」

  威廉搖頭:「不不不……親愛的女士,你有兩點錯了。第一,我是高貴的血族,而不是那種低賤的老鼠。

  第二,我只是單純的欣賞你們人類的某一個人,而非要跟隨他左右。」

  「對於北堂先生,我也有幾分愧疚。當初你們華國有一個姓周的人家聯繫到我,希望我能引導北堂先生尋找你們華國的一個隱世家族。

  剛好,我尋找的白玫瑰小姐,也指向這個隱世家族。按照你們東方人的說法,我選擇了順水推舟,給北堂先生看了那本關於長生的筆記。」

  「直到這幾年,我聽聞「周」這個家族在慶市的所作所為,還有北堂先生派出去的人,並沒有幾個能活著回來。

  我才知道,我或許小看了這次「順水推舟」對於北堂先生的傷害。」威廉感嘆:「北堂先生,對我是有救命恩情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夠平安。」

  陸慎慢慢的爬起來,嗤笑一聲:「老東西,你的話太多了。」

  威廉:「????」

  「如果你真的想保北堂墨,應該用你手中的資源跟我交換,而不是說那麼多廢話,讓我覺得你是一隻……重情重義的蝙蝠。」

  威廉:「……是血族。」

  「東方美人,你的話也太多了。」威廉收起剛剛的嘴臉,露出迷人的微笑:「如果你真的能輕易拿到北堂先生的性命,已經直接動手了,而不是告知我,讓我對你忌憚。」

  陸慎:「……」

  陸慎心裡暗罵:老不死!

  威廉也腹誹:小鬼!

  兩人先是武力較量,暫且分不清勝負。之後又唇槍舌戰,互相看透彼此意圖心計,現在實在是無話可說。

  「篤篤篤……」石室的窗戶被敲響,陸慎朝窗外望去。

  琉璃窗外,幽光開一寸,一身白衣,頭上帶著銀冠的女子容貌清麗絕倫,幽幽的問道:「「它們」來了,我可以進去躲一躲嗎?」

  陸慎沒回答,只是目光幽深的盯著那女人。

  強光手電筒下,這個女人的影子兩米多高,有角有棱,腦袋渾圓碩大,可沒長這張美人皮。

  威廉爬不起來,但卻相當激動:「哦,美麗的東方白玫瑰,我終於再次見到你了。」

  威廉爬過去,想要打開石門,陸慎一腳踢過去:「仔細看!她是誰?!」


  威廉臉色一變,只見窗外的女人,漸漸地從他眼中出塵淡漠的仙子,變成一隻皮膚青綠,嘴角大張,流下涎水的巨大怪物。

  更恐怖的是,這個怪物,除了那張嘴之外,臉上沒有任何的其他器官。它的眼睛,生在它頭頂的兩個觸鬚之上。

  石室沒有開門,那怪物的一隻觸鬚伸過來,巨大的眼球貼在窗戶上,像是在朝里張望。

  清冷寂寥的美人聲依舊輕柔的說道:「「它們」在追我,裡面的房客,可以讓我進去躲一躲嗎?」

  這次威廉沒昏頭,他只是驚嘆:「這是什麼?它在你們華夏有名字嗎?」

  陸慎:「它不算什麼,到了下面,還有更厲害的。」

  「如果我們放它進來,我們兩個能不能打得過它?」威廉好奇道。

  陸慎:「這是一種蟲子,它進來的第一件事,可不是找你打架,而是附著在你身上,吃掉你的血肉,然後穿著你的皮出去,在人間行走。

  按照白族的書上記載,這種蟲子長期飄蕩在黃泉邊,沒有實體。但只要吃夠了血肉,就能幻化出實體來。」

  威廉奇怪:「沒有實體,那它們用什麼消化吃進去的東西。」

  「在華夏的傳說中,鬼怪食人,是不需要消化的,它們一般都是將其一身血肉精氣直接轉換為一種能量,直接儲存進自己身體裡。

  不過你的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下次我抓幾個人和幾隻鬼關在一起,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威廉也起了興趣:「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實驗,我可以跟你一起搭建這個實驗室。我們血族用一種穹石,可以很好的關住靈魂。

  可惜我的古堡在地震中沉沒,不過我可以試著找一找穹石的礦產地。」

  剛好,陸慎對靈魂也有一些研究,二人在關於怎麼做變態實驗上的話題談得相當投機。

  石室窗外的怪物等了一陣,沒有等到石室中的人開門,失望的耷拉著兩隻大眼睛走了。

  威廉「咦」了一聲:「它似乎只能判斷石室中有人,但聽不到我們說什麼?如果我的獵物如此無視我,我會發瘋。

  而它,竟然只是轉身離開。

  如果不是它脾氣好,只可能是聽不見。」

  陸慎發表不同的看法:「它不一定有「生氣」這個概念,而且它沒有耳朵,也不一定有「聽」這種感官。」

  兩人蛐蛐了一陣這種怪物多麼低級之後,又一具屍體從上面被扔下來。

  不,不能說這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張人皮。人皮上還穿著衣服,是北堂墨那一隊人統一穿著的衝鋒衣樣式。

  威廉:「看來這個蠢貨開了石門。」

  「你也差點兒成為這種蠢貨。」陸慎毫不客氣的嘲笑威廉。

  「而且,這裡的石門太重了,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僅靠人力合上它,這些犧牲,是難免的。」陸慎一句話給這人下了定論——炮灰。

  陸慎和威廉除了在變態的問題上能討論一下,其他沒什麼共同話題,他又開始一寸一寸的搜索著這間石室里其他的東西。

  石室中的石牆上,除了那幾首詩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白清音自創的劍招、術法等等,威廉看不懂,陸慎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對於「法」與「術」都有自己的理解,在這個基礎上,改進,甚至自創一些招數很正常。

  陸慎也有自創的招數,非常好用。

  將白清音刻在石壁上的劍法和術法一一在腦海中演練,陸慎很快掌握其中要領。

  白清音這個人很奇怪,她會一身的邪門歪道,蠱、毒皆沾,有一段時間,她甚至要靠這些邪門歪道活命。

  但私下裡,白清音從來不研究它們。

  曾經,在那間村屋裡,十六歲的邊月偷看過白清音一本關於苗疆「痴情蠱」的殘本,那時的邊月思想非常扭曲。

  如果給天下所有男人都下「痴情蠱」,那這喜男厭女的世道,是不是就得顛倒過來?

  男人的性命掌握在女人手裡,生殺予奪,予取予求,像她這樣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會出生?

  白清音很快察覺到她的書被人動過,然後,邊月挨了白清音最狠的一次毒打。

  浸了油的牛筋編織成的鞭子,白清音竟然抽斷了兩根。


  鞭子上沾滿了邊月的細胞組織,有的地方的肉,甚至已經爛完了,需要全部刮掉,塗藥,讓皮膚重新長出來。

  至此,白清音仍嫌不夠,羊脂玉的美人瓶被白清音隨意的扔在地上砸碎,然後把邊月壓著跪在碎玉上。

  紅色的鮮血從雲錦裁成的裙子底下流出來,邊月身體不斷的輕顫,白清音蹲下身子,溫柔的擦去她臉上濺到的血珠。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白清音問。

  邊月點頭:「知道,你不要我看那些書。」

  白清音低低的笑了一聲,邊月那時已經跟了白清音三年,知道這聲笑,代表的不是高興,而是生氣。

  「所以,你在明知故犯。」白清音抬起邊月的下巴:「你想試探什麼?想知道我對你的容忍底線在哪裡?」

  邊月搖頭,十五六歲的少女,被養得唇紅齒白,全身上下都是被金錢包裹的痕跡。除了太瘦,其餘的都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

  「我要學你那些書里的內容。」邊月半點兒不拐彎抹角,和白清音這種人說話,你一張嘴,她就把你所有意圖都看清楚了。

  和她打太極,耍心機,只會顯得自己很愚蠢。

  白清音像之前很多次一樣拒絕了她:「不行!

  這些腌臢東西,也配你學嗎?!認清楚你的身份!」

  邊月冷笑:「一個村醫的養女而已,難道還有什麼了不得的來歷?真要追究起來,我不過是一頭老畜生生下的小畜生而已。」

  「啪!」白清音扇了邊月一巴掌,這一巴掌很重,邊月白皙的臉,瞬間就腫脹了起來。

  白清音卻很冷靜,絕美脫俗的臉上,甚至沒有憤怒的情緒。

  她盤膝坐在邊月的身前,脊背挺直,腰如素束,聲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盤:「人若不自重,誰又會以你為貴?

  你當你自己是畜生的女兒,那你也只配做畜生。

  你當你自己是人,你才是人。」

  「蒼生無言,「俠」為其聲。你可以是遊走天下的「俠」。

  世外之「仙」,補天織地。你也可以靜坐紅塵之外,不看世間污濁。我給了你選擇的資本。」白清音靜靜的述說,仿佛對著佛前的青蓮,唱動救贖的經文。

  「你唯獨不該自甘下流,學這些陰溝里老鼠的本事,損功德、損氣運、損壽數。」白清音將她活命的本事,貶斥得一文不值。

  邊月黑漆漆的眼眸看著她:「可是你會。」

  「所以,我也是骯髒的,跟那些老鼠一樣。」白清音輕描淡寫的說著貶低自己的話:「白家的人,沾染這些東西的有我一個,已是太多。

  你?

  如果敢碰這些東西,下次就不僅會挨打了。」

  邊月仰頭看著她:「你說過,「術」與「法」都不過是工具,若想為「人」,當修「道」。」

  白清音揉了揉邊月的頭髮:「但是,有些工具實在太髒了,你應該戒掉。」

  那日,邊月在那些碎玉上跪了整整四個小時,直到月上中天,這種體罰才結束。

  自那之後,她就再沒見過白清音的那些書。

  小時候真的太幼稚了,不懂。

  原來她們師徒,不止邊月在嫌棄自己的曾經,白清音其實也在嫌棄自己的曾經。

  償見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人間……

  浮生暫寄夢中夢,往事如聞風裡風……

  白清音覺得活著沒意思,她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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