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經過短暫的休息後,準備繼續出發,北堂墨像是信步閒庭一樣,走到陸慎身邊,聲音很輕,還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又多出一個。」
陸慎快速用電筒掃了一眼所有人的臉,剛剛那個被他親手扭斷脖子的哥們兒悄無聲息的坐在角落,正拿著他旁邊人的水壺喝水。
陸慎暗罵一聲:沒完沒了的事吧?!
他的脾氣本來就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釁,當即將手裡的電筒朝那人的面門砸去。
北堂墨大叫:「你別衝動!」
陸慎卻沒聽他,直覺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陸慎這一下很用力,那人的脖子像是被折了頭的花枝,詭異的耷拉著。
但他卻沒死,還衝著陸慎眨了眨眼,露出笑臉,那笑陰森而怨毒:「嘻嘻……你們人類記憶不好。
已經殺了我一次,怎麼再殺我第二次?」
陸慎眉頭一跳,一股無端的寒意與淒涼湧上心頭,他好像看到一隻妖在他眼前被人拔鱗挖角,剖出內丹,悽慘死去的場景。
千靈意識到陸慎的不對,身形一晃過來,五指成爪,插入那人頭顱,冰霜瞬間將那人凍結。
陸慎清醒過來,劈手將整個頭顱擰下來,扔到所有人腳邊。
「我說,哥兒幾個下來旅遊的嗎?」陸慎陰沉道:「這麼個玩意兒跟在你們身邊,都沒有人發現?
如果不是北堂首領,現在又得損失幾個人?」
「老子是來找長生藥的,不是來給你們當保姆的!再有下一次,自己掂量著辦!」說罷,陸慎提起自己的包,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
千靈看了這些人一眼,他們有的甚至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千靈暗自搖頭,跟著陸慎的腳步離開。
徐貞和北堂馨沒多餘的表示,也跟著追了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他們是真沒發現自己身後跟著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啊~
這麼詭異的事,誰的腦迴路能想到?!
北堂墨被這些人用殷切的目光看著,咳了兩聲,象徵性的講了幾句:「陸首領說得也有些道理,大家還是要注意安全啊!」
嗤~陸慎還是這麼心急,跟這些耗材生什麼氣?
沒錯,在北堂墨看來,這些人都是耗材,他得到長生藥的踏腳石。
接下來的路很順利,走出了那間石室,眾人走了二十多分鐘,走到了一個很大的廣場。
廣場有足球場那麼大,但裡面並不空曠,橫平豎直的排列了很多玉台。
這些玉台上的玉石溫潤剔透,被電筒光一照,散發出溫潤的光澤。每個玉台上都擺著一隻類似於和尚用的缽盂。
這些缽盂都是用金子做的,缽身上刻著陸慎看不懂的陣紋。
缽盂中裝著一顆顆圓潤的珠子,這些珠子有乳白色的,也有血紅色的,還有淡金色的。
每一顆珠子的表面,都有詭異的能量波動。
余晶晶不動聲色的靠過來,在陸慎耳邊輕聲感嘆:「這裡整個是一大妖內丹陳列館啊……
能結出這麼大妖丹的妖修,生前至少得金丹以上。」
「好多靈石啊……這種靈石比現在各個世家之間流通的高級了不止一個檔次啊~」余晶晶看著那些玉台不住的流口水。
千靈也站在陸慎身邊,輕聲問:「現在怎麼辦?」
陸慎:「……我怎麼知道?!」
白清音讓他來這裡,是讓他毀了這些妖丹,還是把這些妖丹帶走?
這麼大的廣場,密密麻麻都是妖丹,至少上萬了!
他拿走根本沒辦法處理!
「白族不愧是大戶,裝收藏的缽盂都是金的。」面對這麼多金子,人很容易起貪念。
一個男人自然而然的伸手朝離他最近的一個金缽伸手,千靈看到,馬上要阻止,卻被陸慎摁住肩膀,輕聲說道:「讓他試試。」
只見那男人剛伸手,金缽上的陣紋立刻華光大作,射出數道白光,男人瞬間被白光穿透,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看到這一幕的人倒吸一口氣。
「嘶~」
死得太慘了,腦袋都削掉了半邊。
北堂墨激動起來,他跑過來,抓住陸慎的肩膀問:「這是不是長生藥?這些全都是長生藥嗎?」
陸慎劈手隔開北堂墨,順帶又踹了他一腳:「跟我保持安全距離,再有下次我會忍不住扭斷你的脖子!我也是第一次下來,我怎麼知道?!」
北堂墨也沒計較陸慎的這一腳,站起來,神經質的笑了兩聲,壓低聲音,像是在跟陸慎說悄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是不是長生藥,找個人吃兩顆不就知道了?」
陸慎:「……」
余晶晶:「……」
千靈:「別……」
陸慎在千靈身後,一把捂住她的嘴:「別叫,我鬆開你。」
千靈掙了幾下,陸慎死死的桎梏住她的肩膀,千靈只能無奈的點頭。
「你瘋了!」千靈被鬆開後,不贊同道:「那些是妖丹,人吃下去了,會造成什麼後果,誰都不知道!
這些人為追求長生而來,為自己的欲望死在這裡,沒什麼可惜。但萬一那些妖丹把人妖化了,你怎麼辦?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妖化了,就重新剖出來。」陸慎聲音森冷:「但前提是,他們能吃到這些妖丹。」
這個地方很明顯,是白族修建的妖丹陳列館,跟博物館沒什麼區別。白族還貼心的給每一顆妖丹都安了保護罩,並布置了防盜系統。
讓這些人試試沒什麼壞處,要是白族當年的防盜系統還能正常運轉,他就完全不用處理這些妖丹,繼續用這個妖丹陳列館保存就是。
要是防盜系統壞了,他再想辦法處理。
北堂墨大聲招呼他的人:「這些就是白族的長生藥!想要長生的,機會就擺在你們面前了,是長生不老,還是百年之後化為塵土,由你們自己選擇!」
「這就是長生藥?!」所有人都火熱起來,剛剛那位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削了半個腦袋的哥們兒瞬間被他們遺忘到腦後,大著膽子朝那些金缽伸手。
陸慎就在廣場邊兒看著,北堂馨和徐貞,還有千靈、余晶晶,都站在他身邊。
他手底下的異能者覺得有些不對,但顧及陸瘋子的瘋名,不敢說難聽的話,只敢小心的問道:「陸先生,您不是對長生藥勢在必得麼?怎麼不下來?」
陸慎笑笑:「這裡至少一萬顆「長生藥」,我不著急。」
各種異能在廣場上交錯,很多人觸動金缽,被金缽射出的白光洞穿,死狀十分悽慘。
但有些金缽,在被觸動一次之後,缽身上的金光黯淡下來。
有人伸手抓住金缽中的妖丹,大笑著吞下:「我要長生不老!我要壽與天齊!」
北堂馨感嘆了一句:「真是不要命,這麼大的妖丹,竟然沒噎死他!」
余晶晶給她科普:「妖丹跟靈藥差不多,都是精純的能量,只要入口,就會化為一股力量進入你的體內。不用擔心藥丸太大,不小心被噎死的問題。
不過靈藥只是單純的由靈氣組成的能量。
妖丹就不同了,它是一個妖修畢生修為的精華所在。
這些妖丹,不說每一顆,但大部分都是從妖修身體裡硬生生被剖出來的,表面都凝結著妖的怨氣,還有妖修生前的一絲精魄。
先不說人能不能吸收妖力,如果你的魂魄被關押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貿然進入活體之中,你會做什麼?」
千靈臉色微微一變:「奪舍?!」
陸慎皺了皺眉,只見剛剛吞下妖丹那人雙目赤紅,發出非常難聽粗啞的笑聲:「白族!白族!!好一個人皇之後!
天道既然讓吾再現人間,吾定屠得不白族雞犬不留!」
那人像是一隻動物一樣,四肢著地,朝廣場外衝去。
中途撞翻好幾個玉台上的金缽,陸慎抽出短劍攔了上去:「不能讓他跑出去,李劍仙,快來幫忙!」
余晶晶也跟著追了過去:「……在下不過區區築基劍修,不敢妄稱劍仙之名。」
幾步距離之見,余晶晶骨骼「啪啪」作響,身形拉長成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身上的女士衝鋒衣被崩裂,隨意從腰間一拉,拉出一件男子的寬袍大袖披在身上。
他手裡也不知何時提了一把長劍,長劍斬出,劍意縱橫!
陸慎已經一劍斬斷那人,不,是那隻「妖」的去路。
那隻妖跟陸慎一交手,就認出了他手中的短劍,變得更加狂暴:「憫生?!你是白族的屠夫?!」
陸慎打架的時候,若不是為了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一般不會開口,他反派死話多在自己身上應驗。
此時他自然不言語,一上來就是大招,「嗡嗡」劍鳴不斷,廣場吊頂上劍影浮動,整個空間都充滿肅殺之氣。
余晶晶……不,應該是李無極的劍意橫空斬過來,那隻妖卻半點兒不在意,只盯著陸慎,不要命的進攻。
那隻妖跟白族是有深仇大恨的,看到白族的後人殺得眼都紅了,跳躍撲咬之中,一道小山一樣高的狼的虛影在空中浮現。
「這是它的本體?」李無極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麼大個兒,我還是在古書上看到過,怎麼也得元嬰了吧?」
怪不得白族要把它的妖丹給供起來,這要是一個沒處理好,讓它一絲精魄逃掉,奪舍重修,那就是場更大的麻煩!
「你感嘆個屁,快點上!」陸慎被踢了一腳,後退了幾步,看到李無極還在對著那隻大狼妖印證古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李無極卻嚴肅認真的警告他:「這隻狼妖生前如果真是元嬰修為,那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
它現在剛剛奪舍,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等它緩過來,我們這裡沒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快,給你長輩發信號,讓他們來解決吧!」
陸慎:「……艹!」
他有個屁長輩!
突然,他想到之前在通道里碰到的那隻妖,用短劍反手在自己手上一划拉,頓時鮮血橫流。
鮮血流出來的那一瞬,狼妖像是遇上了天敵一般,原本在空中橫跳的身影,立刻臥倒下來。
陸慎兩步上前,用沾了他血的短劍狠狠插進那隻妖奪舍的人血肉中。
「嗷~」一聲尖利的嚎叫,刺得人腦子都在發疼,陸慎死命的頂住憫生的劍柄。
等徹底沒了動靜,陸慎徒手伸進那個被奪舍的人丹田中,想把妖丹取出來。
李無極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在這兒。」
陸慎劈開那人的腦子,一顆血紅色的妖丹滾落出來。
「別捏!」陸慎就要徒手將妖丹捏爆,被李無極阻止:「別……修為達到元嬰的妖丹,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存在。
你們白族既然選擇把它們封存在這裡,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貿然捏碎,萬一裡面的妖魂精魄再跑出去奪舍,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對人族懷有深仇大恨的大妖,很難處理的。」李無極道。
陸慎皺眉:「都已經奪舍過一次了,還能奪舍?」
李無極:「元嬰老怪們到底有多少保命的手段,咱們這些築基期的小人物怎麼可能理解?要不是它剛剛奪舍,虛弱至極,咱們在它手裡說不定走不了一招。
不過你的血好像挺特別?能克制妖修,被你們族中專門煉祭過?」
「這就與你無關了。」陸慎把那顆妖丹揣進口袋裡,心裡反覆的咀嚼著兩個字:修為~
必須儘快提升修為!不然遲早被白族的爛攤子拖死!
不遠處,千靈拿著乾淨的紗布過來給陸慎裹傷口,同時也在心裡咀嚼這兩個字:修為~
築基期的戰鬥,鍊氣期的人根本參與不進去。
她必須儘快築基,不然什麼忙都幫不上。
白族裡的這些東西若不壓制住,不知要給本就艱難的民生造成多大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