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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火種」計劃(二)

2026-09-05 13:56:54 作者: 緣如水人如茶

  邊月曾經很好奇,所謂的火種計劃究竟是什麼?能讓白族這個一度處於整個人類頂端的家族用自毀的方式,也要完成這個計劃?

  邊月做過很多設想,如果她是白族族長,需要一個什麼計劃擺在她面前,她才有犧牲全族也要完成的魄力。

  好多個念頭在她的腦子裡成型,又被她推翻。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和白族的認知不同,沒辦法理解白族那個層面上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現在她見到了這個所謂「火種」計劃的執行者之一,結果這老東西告訴她,當初這麼搞,純粹是因為白族人集體生了妄念,想自己搞出一個人皇來。

  邊月:「……您哪怕是整個地球埋核彈,等真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把地星給炸了,不便宜外族,都比造一個什麼「人皇」靠譜吧?」

  白雪陽對邊月的這個問題似乎覺得很好笑,就像聽到了0.11比0.8大一樣。

  「……你知道一位「人皇」可以做什麼嗎?」

  邊月:「……」

  「「人皇」是一種天道承認的至尊位,按照你們凡人的習慣,你也可以將其理解為一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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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曾見過一個人的一國之君?」白雪陽繼續道:「一國之君要誕生,首先要有國土,其次再有黎民百姓。

  百姓願意聽這位一國之君的話,國君才能在自己的國土上行使王上的權威。

  出了這一國之地,國君依舊只是一個人,他所擁有的軍隊、財富或許讓弱者懼怕,但強者不懼,甚至樂意將其吞吃。

  但「人皇」不同,「人皇」為天道認可,有國有民,言出法隨,被天地庇護。

  如有強者要滅這一國一民和一尊「人皇」,自身也會元氣大傷,甚至為我人族陪葬!」

  白雪陽言語中閃過一絲咄咄逼人的陰戾,但很快又消失不見,溫和問道:「你明白了嗎?」

  邊月:「嘖……」

  這件事,有點兒像華夏當年申請加入聯合國的性質。都是因為自身的弱小,想尋求更高權力組織的保護。

  不過白族的這個訴求相當難實現,因為白族手裡連一個國都沒有。

  這就好比印第安跟美麗國說:我要加入聯合國,以防你再捕殺我。

  除非印第安有核武,否則很難實現。

  而白族,就是將「人皇」當成了一種核武。

  邊月又問:「你們憑什麼覺得自己會成功?」

  邊月以為白雪陽至少會說出一些關於白族的底牌,再不濟,也該說出一些已經取得的成功來證明自己一下。

  但白雪陽只是很平靜的反問她:「你憑什麼覺得白族不會成功?」

  邊月笑了一下,她是真的有些忍不住,問:「……呵……那你們成功了嗎?」

  白雪陽淡淡的表示:「吾已隕落。」

  意思是,後面的事情他不知道了。

  邊月:「……」

  邊月慢慢的梳理了一遍白雪陽的話,發現這老東西並沒有告訴自己太多有用的信息,唯一有用的一點:白族打算造一個「人皇」。

  邊月想再問些什麼,白雪陽這個老東西已經開始打太極了,要不明媚憂傷的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說「吾已隕落,後世不知。」

  要不委婉的表示,他在位的時間較短,權力淺薄,很多事情都是白族祭司在掌權。而這個「火種」計劃,是前一代族長與祭司商議好的,他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

  什麼?

  你問在哪裡可以找到祭司的手稿或是傳記,能了解當初的計劃?

  抱歉,那一脈已經斷絕了,他也不知道。

  邊月:「……」

  白族的死人文學也是令人感動,比某些企業的離職文學還要黑。

  凡事都不知道,不清楚,都是走了(死了)的人做的,主打一個「你沒有證據」、「勸你捏著鼻子認了」。

  邊月弄了半天,只知道白族打算手搓一個「人皇」出來,對抗接即將到來的末路命運。

  這一點兒有用的信息,打消了邊月心裡某種隱秘的恐懼。


  一個「人皇」的老爹不可能是強姦犯、人販子。

  感謝陳老三夠LOW,讓她往那方面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喝醉了,在意淫。

  只是這樣一來,她就更搞不明白,為什麼白清音要去算計千音了。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迷,或許她重新回到嵬村,會得到答案,或許尋找千音生前的痕跡,她也能得到答案。

  但是邊月沒有時間,只能暫時放下。

  「還有一個問題。」邊月靠近白雪陽,聲音鄭重其事:「這裡究竟有什麼?我師父當年在修什麼?

  她讓我來到這裡,又想讓我做什麼?」

  白雪陽:「這其實是一個問題。我想你也應該猜到了,「山河鼎」已經瀕臨崩壞。

  畢竟是後天至寶,承受了幾千年人族氣運的因果糾纏,快要撐不住了。

  清音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減緩「山河鼎」崩壞的速度而已。

  揚湯止沸,不過徒勞。

  她在為你爭取時間。」

  邊月:「為我爭取什麼時間?

  她修建這裡的時候,我都沒出生。」

  白雪陽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晚輩一樣看邊月:「你既然為她徒兒,自然承她因果。有些事情,她做了,受惠的自然是你。」

  邊月補充道:「有些事,她做了,也相當於我做的,我自然也受連累。

  不過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您直接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就好。」

  白雪陽給了一個十分讓邊月吐血的回答:「啊……你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清音已經做了最後的努力,這裡已經沒有再被修繕的必要。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山河鼎」徹底崩壞之前,將這裡屬於白族的東西,全都取走。再將秦嶺山下的百姓遷徙。」

  「什麼?!」邊月接受不了這個答案:「我花了這麼多精力,耗費了那麼多人,背了那麼罪孽,就是想搶救一下「山河鼎」,完成白清音給的什麼狗屁任務!

  現在你告訴我,白清音的最終目的是讓我搬家,而不是接替她?!

  這種事情,她直接在死前告訴我不就行了?

  為什麼要費力氣把我引過來?!」

  邊月氣得發抖,連「師父」都不叫了,直接喊白清音的大名。

  她花了這麼多心思,費了這麼多財力物力,結果白清音只是讓她搬個家?!

  這個答案一度讓邊月有種想吐血的衝動。

  「你先別激動。」白雪陽淡定道:「吾不清楚你們師徒二人的恩怨,她在十年前來到此地,告訴於吾。

  有些事情,直接告訴你,你是不會做的。

  只有讓你自己好奇,或是想通,你才會做。」

  「若直言告訴你,「山河鼎」將崩壞,讓你搬家離開。你可能會在山下貼幾張公告,告訴百姓一聲,然後孤身離開。

  百姓也好,白族的傳承也罷,你都不會帶走。」白雪陽問邊月:「你師父說得可對?」

  邊月:「……」

  邊月艱難道:「既然我在她眼裡,是這個死德行,她為什麼不自己搬?」

  「她所修的功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是白族功法了。」白雪陽扶著額,格外低落道:「吾家鳳凰兒……




  可惜,無人庇護她於屋檐下,為她遮風擋雨,獨留她一人紅塵掙扎……」

  邊月眼眸中閃過某種類似疼惜的情緒,但面上卻是怨氣衝天。

  感情老太太在教她白族功法的時候,是跨界教育?!

  這跟體育老師跑去教數學有什麼分別?

  難怪她學得亂七八糟!

  「所以這裡的東西,她搬不走,只能寄希望於新的白族後人。」白雪陽問:「你明白嗎?」

  邊月:「……不想明白!」

  「現在不明白也沒關係。」白雪陽看著邊月,像是嫌棄一樣搖了搖頭:「唉,你連你師父當年一半的實力都沒有,白族的傳承,你暫且也搬不走。

  這一切,至少需要你的修為到金丹後期才可實現。」


  邊月:「金丹後期?!」

  她現在連金丹都沒到啊!

  「這裡還能撐多久?!」邊月感受到了時間緊迫的焦灼:「你能帶我去看一眼當年白清音在這裡修築的工事麼?

  我只看一眼,至少要了解個大概吧?」

  白雪陽似乎不打算滿足邊月這個要求,只是「唉」一聲:「千愁應該已經選好了功法了,先去看看她吧。」

  邊月不甘心:「這裡不是藏書樓嗎?我難得來一趟,也要選幾本功法再走!」

  白雪陽拍了拍邊月的頭,像大人敲打不聽話的小孩兒一樣:「莫要犯渾,你既然已入過藏書樓,藏書樓亦收錄了你的名字,以後何時不能來?」

  邊月:「……」

  老東西,都已經透了這麼多底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讓她知道的?

  千靈的確選好了功法,那是一本無頭無尾,成圓形環繞著她的書。且這書沒有實體,似乎是從一個玉簡里投射出來的。

  千靈不再往玉簡中輸出靈力,這本書就消失了。

  千靈選的這本書,竟然是《玄冰聖源心經》。

  不過她的這本,是完整版的,白雪陽似乎也很高興。語氣和緩道:「這本功法乃是白族高階功法之一,你若修到至頂,可到地仙之境。」

  千靈禮貌的微笑:「是,我會努力修行的。」

  顯然,她把白雪陽的話當大餅了。禮貌收下,但是不吃。

  白雪陽又感慨的摸了摸千靈的頭:「如今白族就剩下你們二人,你二人當潛心修行,壯大白族。

  吾將七星船予了白鳳,就將這串手串送予你吧。」

  白雪陽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交給千靈,那是一串由七顆不同顏色珠子組成的手串。

  「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有其根源的屬性,金、木、水、火、土、風、雷。每一顆珠子裡,你都能儲存隨身之物。

  這是白族一位煉器大師的得意之作,你且拿去用著吧。」

  這次不是大餅,千靈雙手接過,微微彎腰躬身:「多謝族長。」

  「好了,該讓你們知道的,你們也知道了。」白雪陽盯著邊月,嚴肅認真道:「最多十年,最少五年,你要儘快。」

  千靈:「????」

  邊月下意識的做了個拿煙的動作,有些煩躁道:「您這正負公差竟然在一半以上,太不嚴謹了,我要看實地。」

  白雪陽:「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邊月放棄了摸煙的動作,認真道:「曾經有個偉人說過一句話,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我得看過實地,心裡才能有個底兒。」

  白雪陽看得出,這小丫頭很堅持,沉吟半晌:「即便看過那個地方,會讓你產生巨大的恐懼,你也要去麼?」

  邊月無所謂的笑著:「我是很期待,這巨大的恐懼,究竟是什麼?」

  白雪陽只能點頭:「既然你決定了,吾自不會攔你。

  不過那個地方,千愁修為太低,去不得。吾現在的身份,也去不得。

  唯有你自己可以去。」

  邊月點頭:「好,我自己去。」

  她還蠻好奇當年白清音在這裡究竟修了一個什麼的,還有那地底下,若有似無的,巨大生物的喘息聲,究竟是什麼?

  ………

  石室中,李無極正盤膝打坐,徐貞從背包里抽出一本講陣法的書認真研究著,只有北堂馨一個人百無聊賴的靠坐在石凳上,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的老師和千靈姑姑。

  「二師姐,你說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老師的事情解決了嗎?我們還要接著往下走嗎?」

  徐貞搖頭表示不知道。

  「其實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瀟瀟好不好?」徐貞說起自己的女兒,露出想念的神色,又無比落寞道:「白族真的會有「長生藥」嗎?」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想著長生藥呢?」北堂馨悄聲道:「你說,那位白族的前輩會殺我們滅口嗎?」

  畢竟他們好像知道了太多關於白族的事。

  在一邊已經結束打坐的李無極長嘆一聲:「唉……我才是應該擔心這個問題的人。」


  白族竟然滅族了!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他們這些在白族的打壓下苟延殘喘的世家,不得炸了?

  他能想像,家中要是得知這個消息,會組織多少次對白族密地的探索?

  又或者暢想自家能分到白族的遺澤?

  一鯨落,萬物生。

  白族這個超出凡俗之外,站在遠超凡人高度的龐然大物倒下之後,有的是人想從它的屍體上扯下一塊肉來。

  這個問題,他想得到,留在這裡的那個白族老怪物也想得到。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把他們這些非白族之人全都殺了了事。

  就算傳說中的白族,修因果,承天道,他還是時刻擔心自己的這條小命。

  李無極長吁短嘆的為自己性命憂心,突然,一道陰風冷颼颼的襲向他。

  「呃……」李無極眼前一花,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喉嚨。

  眼睛剛看清楚,是那位白族老祖,就見白雪陽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捏著法訣,幾縷黑氣順著李無極的脖子纏繞了一圈兒,然後猛的收緊,箍緊他的脖子。

  最後,這幾縷黑氣隱於頸部皮膚之下。

  白雪陽放開李無極後,李無極摸著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氣咳嗽,像是不能呼吸了一樣。

  「放輕鬆。」白雪陽溫和的扶起已經趴在地上的李無極,笑道:「只是一個禁言咒而已,只要你不泄露關於白族之事,吾可承諾,小友絕不會有事。」

  李無極終於喘過氣來,粗聲道:「晚輩……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白雪陽仍舊是溫和的模樣,他從腰間翻出一把金剪子,遞給李無極:「小友是我族族長親自帶來的人,吾於情於理,都該盛情款待才是。

  今日實在多有得罪,此剪乃一件法器,可剪破低階陣法。

  且送給小友,當做賠罪。」

  徐貞眼睛火熱的盯過來,白雪陽掃了一眼,有些嫌棄:小家子氣。

  隨即又默默嘆息一聲:都是窮給鬧的。

  他白族,竟然有一天也會攤上「窮」這個字,天道輪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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