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263章 倒退

第263章 倒退

2026-09-05 13:58:33 作者: 緣如水人如茶

  白相源選了一個看得順眼的胡家小子帶在身邊。

  那小子叫胡皓,十五歲,生得黑壯,五官不算平凡。在胡家人「呵呵呵」的笑聲中,給白相源敬了茶,就算被收下了。

  至於教他一些什麼,就看這個孩子能學會什麼了。

  有靈根,他就當養一個左右手。沒靈根,就扔去給宋晗,讓他幫忙看著些。

  反正他承諾的,只是把人帶在身邊,跑腿聽話。

  胡家人樂意腦補些什麼,就跟他沒關係了。

  跟胡家約好三天後出發,白相源帶著胡皓往回走。

  路上,遇到剛從別家村民那裡出來的白楚楠。

  白楚楠跟李相源一樣,身上穿著一件滾毛邊的大氅,在雪中行走,手上提著醫藥箱,衣袖上沾了血,眉頭微微擰著。

  「怎麼了?老四?這是又有人死了?」白相源打了一聲招呼,問道。

  白楚楠嘆息一聲:「生孩子死了一個,羊水突然進入血脈之中,我也救不了。」

  「你不會被叫庸醫吧?」白相源開玩笑道:「你可已經被叫了好久的「小邊醫生」了,要是砸了老師的招牌,老師又得用小牛皮鞭兒沾鹽水抽你了。」

  白楚楠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那些被抽的鞭痕還沒好一樣:「老師手底下不也有沒救過來的人?」

  邊月手裡還真有一個沒救過來的,白相源想起來了:「那人都被吃得只剩一半了,邊……嗯,老師給了半顆丹藥,愣是讓人家撐到大醫院去都沒死。

  後來要不是被他老婆捂死,還得活著遭罪!

  對了,那種丹藥你能煉製出來不?

  你要是能煉丹了,我負責收,保證給你賣出好價錢。」

  白楚楠面無表情搖頭:「不能……我最多就能配一點兒止血散,回春散,你要嗎?」

  白相源不嫌棄:「要,怎麼不要?」

  現在這個亂世,誰不受點兒傷?回春散、止血散這些都是好藥,賣得上價。

  白楚楠眼睛一轉,笑道:「好,我有些存貨,回去找出來給你。不過報酬我不要金銀,要上好的木頭。」

  

  白族馬上要搬去新的地方,老師承諾過會分他們一人一殿,讓他們單獨修行,但房子裡的家具裝修也指著老師,未免有些貪心不足。

  趁著沒搬過去,囤些好木材,到時候好打家具,把爺爺接過去才住得安心嘛。

  白相源想了一會兒:「行,我還真有路子。不過你的藥我得試過才能定價格。」

  邊……老師為人雖然扭曲了一些,但出品的藥卻是仙品。

  老四這些年學了多少,他得驗過才放心。作為一個賺差價的中間商,他也要對客戶負責的。

  明顯,想囤積木頭打家具的,不止白楚楠一個。白相源還沒到家,迎頭又碰上了一白羽貞。

  白羽貞明顯有備而來,手裡拿著一個木盒,站在白相源回家的路口上。

  「二師姐……你這是?」白相源對白楚楠叫不出師兄,但對年紀比他大的白羽貞,還是能輕鬆叫出來一聲「師姐」的。

  白羽貞把手裡的木盒拋給白相源:「打開看看。」

  木盒裡面是一串銀鈴,鈴鐺下串著兩顆色彩明艷的黃玉珠子,用一根細細的銀鏈子串起來,拿出來就可以掛在腰上。

  白相源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鈴鐺內刻了陣法,縈繞這淡淡的靈氣。

  「這是?」白相源問道。

  白羽貞道:「這鈴鐺是我做的。」

  素白的手指取出鈴鐺,輕輕一搖,「叮鈴」聲響。

  這雪天低沉的霧氣,似乎都散了一點。

  「鈴鐺中,我刻了驅邪陣。佩戴鈴鐺者,十米之內,可驅散鬼氣、妖氣、瘴氣。」白羽貞問道:「這鈴鐺,賣得出去嗎?」

  白相源:「賣倒是賣得出去,只是……你經過老師同意了麼?」

  這鈴鐺可是白族人貼身佩戴的小法器,他怕就這麼賣出去,將來有版權糾紛,那他不是又得被削?

  白羽貞擺手:「這你不用擔心,白族的鈴鐺如何製作,我看過。其中不僅有驅邪陣法,還會嵌套聚靈陣、六合陣、清心陣,用的材料也不是銀,而是一種與銀很像的金屬。


  據說那種金屬比鋼鐵堅固,卻輕如鴻毛,且延展性極好,適合鏤刻陣法。

  老師已經取回來了,不過要等千靈姑姑築基之後,刻上陣法才能用。」

  這個消息白相源以前都不知道,想著自己除了玉珠空間和那把名叫「浮月」的靈劍之外,還即將有一顆銀鈴,頓時高興起來。

  「好,這鈴鐺我收下了,保證給你賣出個好價錢。」白相源想著這鈴鐺自己應該怎麼賣。

  眼珠子轉了幾圈兒,他就想到了好主意。

  白羽貞點頭:「我不要金銀,你給我收一些好木頭就行,最好要楠木。

  沒有楠木,烏木、檀木、黃花梨也可。」

  白相源:「……你還真敢開口。」

  楠木,烏木都是頂級木材,盛世中尚且不好弄,更別說亂世了。

  白羽貞拍了拍白相源的肩:「我家瀟瀟想要一張拔步床,就看你這個師叔能不能賣出好價錢了。」

  白相源眼睛又一轉,調侃白羽貞,道:「二師姐,你要真想賺錢,你給你女兒做的那隻名叫「絕殺」的劍匣,再做幾隻出來。

  別說是拔步床,到時候你那一殿的家具,我能全給你包了。」

  白羽貞想了一會兒,卻是搖頭:「那是瀟瀟防身的東西,在我沒做出更適合她用的法器前,不會再做出「絕殺」。」

  錯失了一個賺錢機會,白相源也不惱。

  如今他大仇得報,修行有望,雖處亂世,但心緒寧靜,正是過好日子的時候呢。

  等白羽貞走遠了,胡皓欲言又止,白相源笑罵了一句:「有屁快放!」

  胡皓這才問道:「剛剛那位阿姨,就是「絕殺」的製作者?」

  白相源漫不經心道:「叫什麼阿姨?叫師姑!怎麼?你也聽過「絕殺」?」

  胡皓羨慕道:「何止是聽過,簡直如雷貫耳。」

  「絕殺」的名頭傳出,要從白羽貞的女兒說起。

  徐瀟瀟在山桃村,屬於自身沒什麼本事,但絕對惹不得的存在。

  她早年受過創傷,很害怕人這種生物,尤其是男人,所以一直躲在家裡不肯出門。

  自從她媽媽給她製作了「絕殺」劍匣,她倒不整天窩在屋子裡躲著人了,漸漸的,也交到了一些朋友。

  徐瀟瀟的這些朋友,都是跟她差不多處境的,就是家裡人有本事,可以保護她們的小姑娘。

  這些小姑娘總體來說,除了吃得差一點兒,穿得差一點兒之外,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沒受過什麼折磨。

  這些朋友中,有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兒,叫孔雨薇。

  但這個女孩兒比其他人命苦一些,她沒有爸爸媽媽,是跟著姑姑過日子的。

  好在這個姑姑還算富足,嫁的是山桃村的大戶——韋家大兒子。

  孔雨薇生得漂亮,亂世中又人心複雜,上烝下報的畜生多得是。誰都以為她會遭了韋家那三個兒子的毒手,畢竟韋家的男人是真好色。

  但韋家偏偏把孔雨薇好好的養起來,沒碰她一根手指頭,還讓她正常跟村裡的女孩兒結交。

  有意無意的幾次相遇,徐瀟瀟就跟孔雨薇成了好朋友,經常結伴出去玩。

  山桃村有一個好去處——山桃書院。

  山桃村的少年們都喜歡去「山桃書院」門口站著聽裡面的動靜。

  「書院」是之前破爛的村招待所改的,書院學生的家長們集資修了一下,但大家都是窮鬼,再修也只是補補屋頂,多加幾塊磚而已,那牆和門一點兒都不隔音

  所以,只要書院門口仔細聽,偶爾能聽到裡面老師講課的聲音。

  世道亂了之後,人們渴望生存的力量,誰也不想每天晚上抱著桃木劍,聽著屋外的鬼哭入睡。

  有些想學本事,又沒有書院入學名額的人就會每天抽空到書院門口來站一陣,聽不聽得懂的另說,關鍵是聽的這份兒安心。

  書院門口人多起來,小攤販們也聞到了商機,烤紅薯、烤土豆、烤玉米的每天都過來,韋家還在這邊開啟了一個「奶茶店」。

  雖然這個奶茶店的味道連盛世時的路邊攤都趕不上,但架不住書院裡的學生沒吃過啊。

  這些小孩兒,大多數都已經能畫些驅鬼符,也能抓住些兔子、狐狸、梅花鹿什麼的換錢。


  雖然大頭的都交給爸媽保管了,但身上也會偷偷藏些錢,這些錢基本都消費給這個奶茶店,還有門口的烤紅薯、烤土豆、烤玉米了。

  徐瀟瀟和孔雨薇都沒興趣去聽書院裡的讀書聲,兩人在奶茶店裡消磨時光。

  為了不讓孔雨薇在韋家難做,徐瀟瀟包了兩人的奶茶錢。

  孔雨薇羨慕道:「瀟瀟,你媽媽一個月給你多少零花錢啊?這麼大方?」

  徐瀟瀟靦腆的笑了笑:「還好,我媽媽不在家,但把家裡放錢的地方告訴我了的。」

  孔雨薇點頭,又指了指徐瀟瀟放在腳邊的箱子:「這個箱子雖然很漂亮,但你老背著它做什麼?」

  徐瀟瀟拍了拍箱子,驕傲道:「這是我媽媽給的,我出門的底氣。」

  孔雨薇那時還不知道,這份兒底氣有多大。

  這時,奶茶店外的青石板路上,一個男人被民兵營的人押著走過。

  徐瀟瀟透過奶茶店簡陋的木門往外看,正巧瞧見那男人赤紅的雙目,嚇了一跳,問道:「這人犯了什麼事?在被遊街示眾?」

  「不是遊街示眾,是要拉去砍頭了。」孔雨薇小聲道:「這個男的殺了自己的小老婆,被民兵營的抓住了。

  這男的判了死刑,大老婆罰去給小老婆家做苦力十年。」

  徐瀟瀟:「???

  我們村里什麼時候准許娶小老婆了?」

  孔雨薇道:「也沒有說允許,只是大家都在這麼做,所以不知不覺就流行起來了。」

  徐瀟瀟不理解:「娶小老婆的男人,他們的大老婆不鬧嗎?」

  孔雨薇也不理解:「為什麼要鬧?」

  「小三兒插足,分自己老公,分自己家產,分自己孩子的資源,正房原配鬧不是應該的嗎?」徐瀟瀟圓溜溜的杏眼不解的看著孔雨薇。

  孔雨薇「啊」了一聲:「你不知道嗎?

  要娶小老婆的人家,需要到民兵營法務部去登記,清算家中財產,保全正妻合法權益的。

  要是不通過法務部就娶小老婆的男人,罰款一千斤糧食,要精糧。

  這一千斤糧食中,賠償正妻八百斤,民兵營得兩百斤。

  只要正妻去告,一告一個準兒。

  而且三兒生了孩子,孩子是不能給三兒養的,得給大老婆養。搞得有些像古代封建社會了,正妻的權益有保障。」

  徐瀟瀟:「????不……哪個女人願意給三兒養孩子啊?養自己的孩子不好嗎?」

  孔雨薇更奇怪了:「養三兒的孩子有什麼不好?不用自己親自生啊。

  你不知道,生孩子會死嗎?」

  徐瀟瀟:「生孩子怎麼可能會死……等等,好像真的會死……」

  現在已經沒有盛世時的醫療環境了,農村中接生婆這個職業也空缺很久了,女人生孩子,只能靠自己。

  村里唯一的醫生就是媽媽的老師,但那位大佬目前也不在山桃村,更不承包接生業務。

  山桃村唯一懂一些醫藥的,就只剩她四師叔……

  所以,女人生孩子,簡直是九死一生。

  「現在已經沒有套套了,男女之間,只要同房,就可能懷孕。

  夫妻感情好,怎麼可能不同房?同房怎麼可能不懷孕?有三兒在,能幫正妻分擔生育風險啊。

  感情不好,與其讓男人在外面偷吃,把家中共同財產拿出去養三兒,不如把三兒接回來,去法務部保全自身財產。」

  孔雨薇撐著下巴道:「反正我要是嫁人了,肯定會給我老公找小老婆的。

  生孩子太可怕了,還是讓別人生吧。」

  徐瀟瀟嘴角抽了抽:「你……你是不打算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嗎?」

  當真喜歡,怎麼會容忍小三兒的存在?又怎麼會說出不願意生孩子這種話?

  徐瀟瀟雖然沒遇見過真愛,但她知道真愛是什麼樣子。

  真愛是像她爸爸媽媽那樣,即便分開了,也不會說對方的一句不好。

  她媽媽疼她,愛她,願意為她做的一切。

  除了因為她是媽媽的女兒外,還因為她是媽媽心愛之人的孩子。


  一個女人,生的要不是意中人的孩子,對孩子的疼愛真的會減少一個度的。

  「我不可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了。」孔雨薇匆匆結束這個話題,拉著徐瀟瀟就往外跑:「走,我們去看砍頭。

  聽說死人的血用來沾饅頭吃,能醫絕症。

  有好多人都等著看砍頭呢,我們也去湊熱鬧?」

  徐瀟瀟一手提著箱子,另一隻手被孔雨薇拉著往前跑:「等等,你聽誰說的?!人血里都是病毒和細菌,真沾饅頭吃,會死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