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萊」新冒出來的鄰居是站在山上肉眼就能看到的距離,白予馨剛問清楚怎麼回事,一群穿著綠衣的人衝到了眼前。
有十幾個是從山間用輕功跳過來的,有三個則是御劍從天上飛下來的。
那十幾個在只能靠11路的,白予馨沒多看一眼,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值得多看幾眼的是這些御劍飛來的,一男兩女,赫然是築基修為。為首的男人站在飛劍上,居高臨下的指著白予馨:「&……%¥#@。」
白予馨拔劍就斬,那男人頓時從飛劍上跌落:「說什麼屁話?!」
還敢拿劍指著她?
她好久沒受過這種鳥氣了!
另外兩個還站在飛劍上的綠衣女子見狀,當即召喚踩在腳下的飛劍,向白予馨刺來,同時一臉怒容,又在嘰里咕嚕說什麼。
這次不用白予馨動手,白羽貞和白相源一人一個將他們砍翻。
能御劍飛行的都是築基期,這三人也不過如此,感覺不是很強?
走11路飛快趕來的幾個綠衣服男女,看到這一幕都退縮了,毫不猶豫的拋棄隊友往回跑。
「抓住他們!」白予馨大喊一聲,皇城司的人三個三個結成一隊,一人持弓,兩人拿刀,和這些慘綠「鄰居」纏鬥起來。
白予馨他們三個也不是光看著不幫忙的領導,不一會兒這些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拿下了。
這些被抓之後,態度也格外囂張,嘴裡嘰里咕嚕一大堆,不知道在說什麼。
白相源摸了摸額頭:「不知道這些狗東西在說什麼?這麼囂張,肯定有點兒底氣。」
「張敏、張昭,你們上來!」白相源悄聲在兩人耳邊吩咐:「帶一隊人,去山裡把新造的東西搬幾門出來,要威力大的。」
就算那東西對築基以上的修士沒太大用處,但轟一轟螻蟻也是好的。
張敏和張昭齊齊拱手,帶著一隊人走了。
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的鄰居,看白家的幾個人根本不搭理他們,叫得更大聲。
「叫什麼叫?」白予馨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個皇城司使:「去,每人給他們兩個嘴巴子,叫得越大聲的,打重一點。」
站在白予馨身邊的正是蕭元,他眼中閃過濃重的恨色,他上去給了所有人「啪啪啪」的三個耳光,將這些年凝練的內力全部使了出來。
哪怕是修仙者,也有好幾個被蕭元把牙都給打掉的。
「三小姐,我聽得懂他們的話。」蕭元打完人之後,在白予馨耳邊小聲說道。
白予馨一喜:「你聽得懂?他們說什麼?」
鄰居不是好鄰居,白族必然與他們有一戰。
他們之所以沒有馬上行動,就是不知道對方有什麼底牌,他們能不能幹得過。
現在有人懂他們的話,總算可以撬開他們的嘴打聽些消息了。
「打斷手腳,把人帶回皇城司!」白予馨一聲令下,十幾個一身慘綠的「鄰居」全部被帶回皇城司。
這次皇城司的人有了經驗,把「鄰居」身上全部搜了一遍,連指甲蓋兒都沒放過,保證他們沒辦法再通風報信。
蕭元強忍著恨意,跟著眾人一起回皇城司。
白相源摸了摸下巴,招來趙書云:「去,多找幾個蕭元的同鄉來,稍微有文化一點兒的。」
趙書雲不明所以,但他照辦。
把人像拖死豬一樣拖進皇城司,白羽貞他們師姐弟三人也不搞什麼排場,當場審問起來。
眼看蕭元就要開始翻譯,白相源笑眯眯的打斷:「蕭元,你跟這些人有仇吧?」
白予馨聞言,目光掃過來。蕭元抿了抿唇,微微低頭:「只是屬……我的一點兒私人恩怨,絕不會影響皇城司的大局!」
「那單你一人翻譯,就有些不可信了。恨意可以把人扭曲成什麼樣,我清楚得很。」白相源指了指趙書雲找來的幾個蕭元同鄉:「我們問,你們一起把他們說了什麼,翻譯寫下來。
誰要是跟別人差得多了,每天再加練一個小時,沒問題吧?」
最後一句,是盯著蕭元說的。
蕭元能說什麼?
只能說「安萊」仁義,上面的人都已經看出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了,還擺明了車馬讓他繼續參與,哪怕是當真挾私報復,也不過每日加練一小時。
這樣的「懲罰」,他求之不得。
「是。」蕭元領了紙筆,乖乖的和幾個同鄉一起坐下當翻譯官。
白予馨白了他一眼:你敢瞞我?
蕭元躬身: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看到了他們,才知道仇人在這兒!
白予馨三人輪番上陣,問這些人問題。
「新鄰居」什麼身份來歷?
靠什麼為生?
一共幾口人?
這些人中武裝力量是多少?分別是什麼修為?分布在什麼位置?
最後一樣,是逼他們把自家的地圖畫出來,最好整個高空俯視平面圖。
這些人一開始當然罵罵咧咧,什麼都不肯說,不過也不是什麼硬骨頭,邊月留在皇城司的藥,隨意在他們身上試了幾種,就恨不得把娘胎里的事情都招了。
不過他們中除了那三個築基,其餘人知道得都不多。畫的地圖也是一團糟,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簡而言之,是一群小學生肄業的半文盲。
這文化水平,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懂功法的。
三人拿到翻譯官們寫的供詞,刨出各類被翻譯下來的髒話,脈絡就很清晰了。
他們新冒出來的「鄰居」是一個叫碧靈山莊的莊園經濟體,這個莊園裡有佃農、家丁、丫鬟……各種功能的服務者。
除了這些,還有各種各樣的「姑娘」、「公子」,這些「姑娘」和「公子」並不是碧靈山莊莊主的兒子和女兒,而是莊主攬財的工具。
碧靈山莊的主人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土地主,但私底下卻收集年輕貌美有靈根的男女,讓他們修習可供人採補的功法,再廣結「天下英豪」。
碧靈山莊的主人時常開個淫趴,撒上大把的錢財,還製造出了好幾對感天動地的「真愛」情侶。
莊主把這些「真愛」送給「好友」們,換來「好友」們或是經濟,或是武力上的支持。
憑著豪爽富奢,交遊廣闊,喜歡「成人之美」的君子之風,碧靈山莊的主人在他們那個世界,是一個分量十足的「名門公子」。
白羽貞看完,疑惑道:「這不就一皮條客嗎?頂多再加上點兒「造星」的技術活兒。亂世未來之前,娛樂圈很多公司都是這種生存模式。
老五,你當年跟那個圈子接觸得應該不少,應該很清楚這種人的弱點吧?」
白相源罵了句髒話:「我跟他們可沒關係!我們圈子裡,混到做這一行的,都是家裡的二世祖,不受寵的旁支。
而且娛樂公司也不是誰都拉皮條,也有好好拍戲賺錢的好嗎?」
白予馨不是那個年代長大的,插不上話,仔細聽了一會兒,問道:「也就是說,咱們的新鄰居靠凹人設、拉皮條過活。
這麼說來,他的武力值應該不太行,對吧?」
另外兩個一起點頭,白羽貞微笑:「可以試著打臉回去。」
白相源嘿嘿奸笑:「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咱們得師出有名。」
白予馨翻白眼:「人家都跑咱們家來公然殺人了,還不夠師出有名?!
「安萊」公民誰不是規規矩矩交稅守法?
現在他們無緣無故被殺了,咱們不打回去,他們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呢?」
「錯!」白相源道:「咱們「安萊」愛好和平,即便雙方有衝突,咱們「安萊」也是本著好好解決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的。
但是咱們聽這些碧靈山莊俘虜說,碧嶺山莊的莊主逼良為娼,壓榨百姓,草菅人命,罪無可恕!」
「我等白族,上承天命,下啟因果,賞善罰惡,造福人間。聽聞如此慘事,豈能坐視不管?」
白相源正義凜然:「我們白族不是暴虐弒殺的家族,相反,我們仁愛忍耐,勤勞善良,最講道理!
可今日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安萊」是為受苦的同胞拔劍,是為天命拔劍,而非區區一點鄰居糾紛!
皇城司使隨我等出征,是代天執刃的聖使,而非是我們白家養來搶鄰居的打手。
記住了嗎?!」
白相源一番唱念做打,頓時把想捏鄰居軟柿子的行為拔高了好幾個境界。
甭管皇城司使們信沒信,反正血熱上頭了。
有的甚至回憶起自己的老祖宗們當年打抗日戰,打解放戰,打抗美援朝。
他們的子孫後代想要生活在太平盛世,得富足安康,他們這些先輩就得拋頭顱,灑熱血!
白羽貞&白予馨:「……」
白羽貞悄悄問白予馨:「這些不是大長老的詞兒嗎?今天怎麼全讓他說了?」
白予馨有時候也挺佩服白相源的:「他這個人很好學,且學得很好。在這一點兒上,我得向他看齊。」
不一會兒,皇城司的人集結完畢,安萊之中留下白清瑜和白沐陽帶著兩隊皇城司使守家,其餘的人傾巢而出。
至於那些綠色的俘虜,暫時先關在皇城司地下的水牢里,等他們回來再處置。
蕭元被分到白予馨那組,等老二和老五走了,白予馨「哼了」一聲:「碧靈山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們這一路,被分配到的任務是正面剛,白予馨戰鬥力最強,她責無旁貸,老二和老五聯合起來玩兒陰的去了。
「我知道的不多。」蕭元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幾度失語:「我們蕭家祖上,是隨蕭國太祖打天下的親兵,也做到過正二品的武將。
但家族後人不繼,沒能成為世家,漸漸落寞下來。
到我這一代,父親振興家族無望,憂憤而死。在我十一歲的那年,就只有我、母親、還有兩個弟妹相依為命了。
我十三歲參軍,原本想給弟妹們遮風避雨,謀個前程。」
「但在我參軍的第二天,蕭國皇宮突然來人,說宮中為皇子公主們選伴讀,我的弟妹都被選上了。」蕭元說道這裡,幾近哽咽:「母親寫信來很高興,我也很高興。
可是……可是!!
有一年,我所在的軍營里送來了一批營妓。
我妹妹……我妹妹就在其中!」
蕭元回憶起這段往事,整個人都非常失控。平時訓練最刻苦,最不怕吃苦的一個人,此時竟然忍不住蜷縮趴下,仿佛痛到了極致。
白予馨蹲下,拍拍他的肩:「都過去了。你繼續說。
還有,說重點。」
要不是看你哭得這麼慘,我都想打你一頓了,竟然從你蕭家的發家史講起!
蕭元趕緊止住哭聲,道:「在蕭國,人分三六九等,我蕭家雖不是世家,卻也不是賤民。營妓是賤民中的賤民。
淪落到營妓地步的女子,一般都是家中犯了大錯,全家被抄沒的。
我還在軍中為官,我妹妹不該成為營妓才對。
我想辦法見了我妹妹一面,可她那時候整個人都……都不清醒了,不知道被餵了什麼藥,只知……房事!」
蕭元咬牙忍羞說出這兩個字,整個人又崩潰了一次。
「我無奈之下,只好查這一批營妓的來源。
但我出身不顯,官位不高,能查到的不多,只知道我妹妹得罪了修仙者,被下藥懲罰賣出,這才淪落到軍營中來。
軍中與我交好的軍醫悄悄為我妹妹醫治了一段時間,終於換得她片刻的清醒。
她告訴我,當初蕭國皇室為皇子皇女們選伴讀就是一個幌子!他們根本沒被分到皇子公主們身邊,而是被賣了!
她和我弟弟最終被帶到一個叫碧靈山莊的地方,碧靈山莊的人逼他們練一套叫做《回春功》的功法,然後……然後……」
「然後被用來當妓女出賣。」白予馨面無表情道。
從古至今,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剝削手段都是這些。
奪財、奴役、一刻不停的剝削其剩餘價值。
「我妹妹不堪受辱,在被凌虐時反抗了。他們在進入碧靈山莊的那一刻,碧靈山莊的主人就與他們結契。
據說修行界的結契有很多種,我妹妹他們簽訂的是最低等的主奴契約。
我妹妹違背契約,被反噬了,失了魂,成了一頭……獸!」
「她清醒的時候,除了求我殺了她之外,還畫了一幅地圖給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救出還困在碧靈山莊的弟弟。」蕭元說到這裡,泣不成聲。
白予馨眼睛一亮:「地圖帶了嗎?」
蕭元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在這裡,永生難忘!」
白予馨嚴肅道:「快!畫出來!咱們這就打進去,給你弟妹們報仇!」
能掏到點兒真東西就好,也不枉她聽了蕭元這麼久的情緒發泄。
不過這逼良為娼的手段也太無法無天了一點兒,跟官方合作還不算,逼人簽霸王條款到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看老娘今天干不死你!
蕭元畫完地圖,交給白予馨:「我妹妹身份有限,能去的地方也不多,只有這些詳盡地圖了。」
「夠用了!」白予馨喊道:「所有人,全速前進!」
「炮兵列前排,弓箭手在後,給我轟開碧靈山莊的大門。」白予馨眉宇嚴肅,大喊:「隨我去拯救蒼生,解放同胞!」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皇城司使跟著白予馨一起,如狼似虎的撲向碧靈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