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雞還沒叫,柳家村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昨夜的血腥與神跡,讓所有村民徹夜難眠。
他們看向張河的視線,混雜著恐懼、敬畏,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狂熱。
張河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身軀挺拔,一夜之間,仿佛又高大了幾分。
他掃視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那些面黃肌瘦,連站著都有些搖晃的男人們。
「十五歲到四十歲的男人,出列。」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
人群一陣騷動,男人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陸陸續續地站了出來。
稀稀拉拉的,總共也就三十來號人,一個個形容枯槁,眼神黯淡。
這就是他要建立基業的班底。
張河心裡暗自嘆了口氣,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快速點過。
「你,你,還有你。」
「出來。」
他挑的都是那些雖然瘦,但骨架寬大,身高相對較高的年輕人。
這些人底子好,只要吃飽飯,很快就能恢復體力。
被點到名的二十個人,一臉茫然地走出了隊列。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柳家村的護村隊。」
「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衛這個村子,保衛你們的家人。」
「而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從一群連刀都拿不穩的災民,變成能上陣殺敵的士兵。」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划過。
「當然,這會很苦。」
「誰要是受不了,現在就可以退出。」
二十個漢子面面相覷,沒有人動。
退出?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能跟著活神仙混,誰願意走?
「很好。」
張河很滿意。
「那麼,訓練開始。」
「第一項,站軍姿。」
他親自示範,身體筆直,雙手緊貼褲縫,昂首挺胸。
「就像我這樣,站一個時辰。」
「誰要是動一下,今天的晚飯就減半。」
站軍姿?
村民們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訓練是要舞刀弄槍,沒想到就是傻站著。
這也太簡單了。
所有人都學著張河的樣子,站得筆直。
然而,十分鐘後,就有人開始吃不消了。
長期的飢餓,讓他們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肌肉酸軟無力。
只是站著不動,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酷刑。
一個年輕點的漢子身體開始晃悠,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張……張河大哥,我……我有點撐不住了……」
張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撐不住,就滾回隊列里去。」
那漢子咬了咬牙,想到了昨晚,那碗香噴噴的白米粥,硬是把晃動的身體穩住了。
半個時辰過去。
整個隊伍里,除了張河,所有人都已經搖搖欲墜,每個人的腿都抖得像是篩糠。
「張河大哥……求求你,讓我們歇會兒吧……」
「是啊,腿……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哀求聲此起彼伏。
這些平日裡連地主,都敢頂撞幾句的漢子,此刻在張河面前,卻連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張河依舊不為所動。
他要磨掉的,不僅是他們身上的懶散,更是他們骨子裡的,那股散漫的性子才行。
就在眾人快要絕望的時候,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忽然從不遠處的柳家院子裡飄了過來。
那是一種油脂被火焰炙烤後,散發出的霸道香氣。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吞了一口口水,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吞咽聲,在隊伍里響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那股香味吸引了過去。
只見柳青煙和幾個村婦,正在院子裡架起的大鍋里,燉著什麼東西。
鍋里翻滾著大塊大塊的肉,肥瘦相間,湯色濃郁。
肉!
是肉啊!
所有護村隊員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活到現在,有多少人連過年,都未必能吃上幾口肉。
「聞到了嗎?」
張河終於開口了。
「今天晚上,所有完成訓練量的人,不僅有白米飯管飽。」
他指著那口大鍋,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有肉吃!」
「每人一大碗!」
轟!
這句話,比任何嚴厲的訓斥都管用。
所有人的身體裡,瞬間湧出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
腿不抖了,腰杆挺直了,連呼吸都變得有力起來。
他們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口大鍋,仿佛那裡面燉的不是肉,而是他們的命。
一個時辰的站姿,硬生生被他們堅持了下來。
當張河喊出解散的時候,一半以上的人,直接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滿足的笑意。
簡單的午飯過後,下午的訓練繼續。
負重跑,伏地挺身,引體向上。
這些現代軍隊最基礎的體能訓練項目,對這些古代村民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折磨。
但每當有人想要放棄的時候,張河就會讓人把那鍋肉,再多加點柴火。
肉香,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幾天下來,效果是驚人的。
這二十個漢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壯起來。
他們的臉上開始有了血色,原本空洞的視線,也變得有神。
最重要的是,他們站在一起時,那股精氣神,已經和之前那群面黃肌瘦的災民,有了天壤之別。
這天下午,訓練的最後,張河將所有人集合起來。
「體能是基礎,接下來,我教你們殺人的本事。」
他走到訓練場邊,那裡立著一排碗口粗的木樁。
「都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了一個古樸的架勢。
八極拳,貼山靠!
他整個人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腳下猛然一踏,身體瞬間前傾,肩膀狠狠地撞向了其中一根木樁。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巨響!
那根深埋在地下,堅硬無比的木樁,竟被他硬生生撞得從中折斷!
斷裂的木茬四下飛濺!
全場死寂。
所有護村隊員,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半截飛出去的木樁,又看看毫髮無傷的張河。
一斧子劈斷鐵樺木,那是神兵之利。
可現在,他用血肉之軀,撞斷了一棵樹!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還是人嗎?
如果說之前的敬畏,還帶著對神仙手段的恐懼。
那麼此刻,所有人的心裡,只剩下對絕對力量的狂熱崇拜!
「張河大哥!」
一個漢子猛地跪了下來,激動得滿臉通紅。
「求您把這身本事教給我們吧!」
「對!」
「求您教我們!」
「我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二十個漢子,齊刷刷地跪了一地,他們的視線狂熱而虔誠。
張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點了點頭。
「只要你們肯學,肯吃苦,我都會教。」
不遠處,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切的柳青煙,一雙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看著那個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散發著無窮魅力的男人,一顆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
他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在村口警戒的村民,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沖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慌失措。
「張河哥!不好了!」
那人跑到訓練場,上氣不接下氣地吼道。
「山……山下來了五個人!」
「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看著……看著像是山賊的探子!」
「探子」兩個字,讓剛剛還熱血沸騰的訓練場,溫度驟降。
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緊張和恐懼。
黑風山的山賊,終究還是來了嗎?
張河卻異常冷靜,他只是將那件沾了些許塵土的外衣拍了拍。
「就五給人麼?」
「對就五個!」
「他們沒進村,就在山下的林子裡轉悠,朝我們村這邊指指點點的!」那個村民急促地回答。
張河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五個探子?
正好。
就拿他們,來檢驗一下這幾天的訓練成果。
也讓這群新兵,見見血。
他轉過身,對著那二十個神色緊張的護村隊員。
「所有人,拿上你們的武器!」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