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呼嘯而至的精鋼大斧,沒有絲毫停頓。
「噗!」
沉悶的響聲傳來。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開。
閻霸那顆碩大的頭顱,從中間裂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臉上的猙獰表情還凝固著,身體卻像一根爛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屍體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張河面無表情地收回斧頭。
斧刃上,粘稠的血液順著鋒利的邊緣,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
他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掃過場上每一個還站著的土匪。
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閻霸那具不成樣子的屍體。
這個縱橫山林十幾年,殺人如麻的悍匪頭子。
就這麼……死了?
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噹啷!」
一個土匪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噹啷!」
「哐當!」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剩下的三十多個土匪,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噗通!」
他們丟掉武器,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
「饒命啊!」
「好漢饒命!」
「我們都是被逼的!」
「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哭喊聲,磕頭聲,響成一片。
他們看著張河,就像看著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神。
張河對這些求饒聲充耳不聞。
他對著護村隊下令。
「把他們都圍起來。」
李二牛帶著人立刻上前,將這群嚇破了膽的土匪團團圍住。
「二牛,你過來。」張河招了招手。
李二牛快步跑到他跟前,眼神里全是狂熱的崇拜。
「張河大哥,您吩咐。」
「你們當中有不少人,以前受過黑風寨的欺壓。」
張河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把那些手上沾過人命,作惡最多的老匪,給老子一個個揪出來。」
李二牛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同樣被黑風寨禍害過的村民和隊員們吼道。
「都聽見張河大哥的話了沒?」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把這幫雜碎幹過的惡事,都給老子說出來!」
一個斷了手臂的漢子第一個沖了出來,指著一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土匪。
「就是他!」
「王麻子!」
「三年前,他帶人衝進我們村,搶走了我家的糧食,還一刀砍死了我爹!」
被叫做王麻子的土匪身體一僵,哭喊得更凶了。
「冤枉啊!我沒有!不是我!」
另一個婦人也哭著跑出來,指著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
「還有他!」
「他去年糟蹋了隔壁村的翠花,翠花受不了,投井死了!」
「我認得你!」
「你就是那個領頭的!」
「對!就是他!他還燒了我們家的房子!」
人群的憤怒被點燃了。
一個個受害者站了出來,指認著那些曾經讓他們活在噩夢中的兇徒。
奇怪的是,被指認出來的,往往是那些此刻求饒最起勁,哭得最慘的。
很快,十二個土匪被從人群里拖了出來,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還在不停地狡辯,咒罵,求饒。
張河看著這十二個人,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處決。」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李二牛等人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他們眼中飽含著血淚和仇恨,舉起了手裡的長刀。
「爹!我給你報仇了!」
「翠花妹子,你安息吧!」
「噗嗤!」
「噗嗤!」
刀光閃過,十二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噴涌而出,將村後這片空地染得更紅了。
剩下的那些土匪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一股惡臭傳來,好幾個人直接癱在地上,屎尿齊流。
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只是把頭死死地埋在土裡,身體抖得像篩糠。
張河提著斧頭,踩著血水,帶著剩下的護村隊出門把剩下的山賊,該殺的殺,該俘虜的俘虜了。
張河此時緩緩走到一個穿著綢衫,嚇得面無人色的胖子面前。
正是狗頭軍師,吳老三。
張河用沾滿鮮血的斧面,輕輕拍了拍吳老二肥碩的臉頰。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黏糊的血液,讓吳老三渾身一顫。
「該你了。」
張河的聲音很輕。
「黑風寨的老巢,現在還有多少人?」
「山上的防禦,機關埋伏,都在什麼地方?」
吳老三牙齒上下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親眼看著大當家被一斧劈開,親眼看著十二個弟兄被砍頭。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下場只會更慘。
「我……我說!」
「好漢,我都說!」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寨子裡……寨子裡現在沒人了!」
「大當家把能打的全都帶下山了,剩下的五十來號人,都是些老弱病殘,還有負責做飯的伙夫!」
「他們……他們現在肯定還在喝酒吃肉,等著大當家凱旋呢!」
為了活命,他不敢有絲毫隱瞞。
「山門那兒有滾石和擂木,但……但是有一條小路!」
「後山有一條只有我們幾個當家的才知道的密道,可以繞開所有防禦,直接通到寨子的後院!」
張河聽完,心裡立刻有了決斷。
不能等。
絕對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萬一有漏網之魚跑回去報信,讓他們帶著財物跑了,或者狗急跳牆傷害了可能存在的肉票,那就麻煩了。
斬草,必須除根!
就在他下定決心的瞬間,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支線任務:黑夜中的利刃,已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初級火藥配方、初級火槍10把。】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張河的腦海,那是關於硝石、硫磺、木炭以特定比例混合後,能夠產生巨大爆炸威力的知識。
同時,在他的系統空間裡,十把造型古樸的火繩槍靜靜地躺著。
張河心念一動,決定暫時不動用這些超越時代的東西。
對於一群老弱病殘,冷兵器的突襲,足夠了。
「張河!」
柳青煙帶著幾個婦女快步走了過來。
當她看到滿地的屍體和血泊時,臉色白了一下,胃裡一陣翻湧。
但她強忍著不適,快步走到張河身邊,看著他堅毅的側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沒有問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也沒有勸他。
她只是輕聲說:「這裡交給我。」
「我帶人把這裡處理乾淨,會安撫好大家的。」
這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張河回頭,對她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辛苦了。」
他隨即轉身,面向護村隊。
「李二牛!」
「是!」
「立刻點齊四十個沒受傷、體力最好的弟兄,我們馬上出發!」
「是!」
李二牛領命而去,很快,一支精悍的隊伍就集結完畢。
張河借著夜色的掩護,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些東西。
他給每個人發了一塊看起來黑乎乎、硬邦邦的餅乾,還有一皮囊水。
「吃了,馬上補充體力!」
隊員們毫不猶豫地接過,大口吞咽起來。
那餅乾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暖流湧入腹中,疲憊的身體迅速恢復了力氣。
那水帶著一絲甘甜,喝下去更是精神一振。
隊伍集結完畢。
李二牛用一根粗麻繩,將吳老三的脖子套住,另一端牽在手裡,就像牽著一條狗。
張河將大斧往肩上一扛,用斧柄指著吳老三。
「前面帶路。」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要是敢耍半點花樣,或者帶錯一條路,我不介意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千刀萬剮。」
「不敢,不敢!小人絕對不敢!」
吳老三嚇得連連點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證清白。
一行四十一人,在張河的帶領下,迅速而安靜地離開了村子,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村口,一些被驚醒的村民站在牆頭上,遠遠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看著那支裝備精良、殺伐果斷的隊伍,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安心。
他們知道,柳家村的天,真的變了。
隊伍在山林間快速穿行。
三十里的山路,對於常人來說需要走大半夜。
但在張河提供的「功能飲料」加持下,隊員們腳下生風,不知疲倦。
行進途中,張河悄悄將幾個隊長叫到身邊。
他從懷裡掏出幾個不起眼的黑色圓筒,塞到他們手裡。
「用這個看路,天再黑也能看清楚。」
李二牛接過一個,放到眼前試了試。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瞬間變得清晰可見,仿佛白晝。
他心中震撼,但沒有多問,只當是張河大哥的又一種神奇手段。
「到了黑風山,」張河壓低聲音,快速布置著戰術,「分成三隊。」
「李二牛,你帶一隊,跟我走密道,直搗他們的後院。」
「剩下兩隊,一隊堵死前山門,一隊封住後山唯一的下山路。」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張河的目光掃過眾人。
「今夜,黑風山,雞犬不留!」
……
與此同時,三十里外的黑風寨。
聚義廳里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留守的土匪們正在大口喝酒,大聲划拳。
「媽的,等大當家的回來,咱們就有婆娘了!」
「還有那肉,聽說那幫泥腿子天天吃肉,這次非得把他們的鍋都搶回來!」
「哈哈哈,喝!今晚不醉不歸!」
他們做著搶回女人和糧食的美夢,幻想著大當家滿載而歸的威風模樣。
殊不知,在他們看不見的山門之外,一群手持利刃的死神,已經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