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捻著信紙，紙張上那官府特有的墨香，此刻聞起來卻充滿了腐臭。
信中的內容，比帳冊上的數字更加觸目驚心。
趙得柱，這位青河縣的父母官，不僅是黑風寨的保護傘，更是許多劫案的幕後主使。
信中明確指示閻霸，去「處理」掉幾個不聽話的商隊，去「敲打」一下某些陽奉陰違的鄉紳。
每一筆，都代表著一條條無辜的生命和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好，很好。」
張河低聲說著，將這些信件和帳冊小心翼翼地疊好。
他沒有將它們放回木匣，而是心念一動，這些能判趙得柱死罪百次的鐵證，便憑空消失不見了，被他妥善地收進了系統空間。
這是他未來捅破這天的大義名分。
也是他送給那位縣太爺的一份催命符。
做完這一切，他走出臥室。
外面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清晨的微光，照亮了這片血腥的屠宰場。
「張河大哥。」
李二牛迎了上來，他的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都處理乾淨了。」
張河點了點頭，下達了新的命令。
「把寨子裡所有能用的車馬都拉出來。」
「糧食、布匹、鐵器……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全部裝車！」
「那些帶不走的破爛桌椅，都給我堆到聚義廳去。」
隊員們雖然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黑風寨多年積攢的家底，被分門別類地裝上十幾輛大車。
那些被解救的女子，也被安頓在鋪了厚厚乾草和棉布的馬車上。
她們依舊虛弱，但空洞的眼神里，已經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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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車物資被推出山寨大門，張河站在了聚義廳前。
這裡已經被各種木製家具和雜物堆滿，上面淋了從廚房找來的油脂。
他接過一支燃燒的火把。
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座盤踞多年的罪惡巢穴。
「呼——」
他隨手一扔。
火把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了那堆雜物上。
熊熊大火轟然燃起，貪婪的火舌瞬間舔舐著樑柱，吞噬了這座沾滿血淚的建築。
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天空都映得通紅。
吳老三跪在張河身後不遠處，看著那熊熊燃燒的大火，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知道，這把火，也燒掉了他所有的退路。
從今往後，他只能死心塌地地跟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
「吳老三，願為主人效死！」
張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跨上從閻霸馬廄里牽出的那匹高頭大馬，一揮手。
「回家！」
浩浩蕩蕩的車隊，開始沿著山路向下行進。
滿載的物資壓得車軸吱呀作響，這聲音在此刻聽來，卻如同仙樂般動聽。
張河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沿途經過幾個村落。
那些早起準備下地幹活的百姓，遠遠地就看到了黑風山方向，那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他們先是驚疑不定，接著便看到了張河隊伍，那獨特的旗幟。
當他們看清車隊上滿載的糧草和被捆綁的土匪家眷時，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
「黑風寨……被滅了？」
一個老農扔掉手裡的鋤頭，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
當他確認那不是幻覺後，這個被土匪欺壓了一輩子的老人，竟雙腿一軟，朝著車隊的方向跪了下來。
「青天大老爺啊！」
他老淚縱橫，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
一人跪，百人跪。
道路兩旁的村民，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他們不知道張河是誰，但他們知道，那個盤踞在他們頭頂多年的噩夢，終於消失了。
對於這些稱呼，張河面無表情。
他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
他只是一個，要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復仇者。
隊伍沒有停留，一路向著柳家村而去。
還未到村口，鼎沸的人聲便已傳來。
全村的老少爺們，幾乎全都等在了村口，翹首以盼了。
柳山村長站在最前面，一夜未睡，眼中布滿血絲，卻充滿了期盼。
「回來了！」
「他們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人群頓時沸騰了。
當他們看到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看到那一車車堆積如山的糧食布匹，看到隊伍中每一個平安歸來的子弟兵……
震天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片天空！
柳青煙帶著一群婦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張河身上，確認他安然無恙後，才鬆了口氣。
隨即，她的視線就被那些馬車上虛弱的女子吸引。
她看到了她們身上的傷痕，看到了她們麻木的眼神。
柳青煙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她沒有多問，立刻回頭對身後的婦女們吩咐。
「快，去燒熱水，準備乾淨的衣服和食物。」
「把西邊的幾間空屋子收拾出來，讓她們先住下。」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已然有了幾分主母的風範。
張河翻身下馬，走到隊伍中央。
「把箱子打開！」
他大聲命令道。
幾個隊員立刻上前，用刀撬開幾個沉重的木箱。
「嘩啦——」
箱蓋打開的瞬間，耀眼的銀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白花花的銀錠，碼放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誘惑。
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都看傻了眼，呼吸都停滯了。
「我宣布！」
張河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此戰，所有犧牲的兄弟，撫恤金翻倍！」
「家裡父母妻兒，由我們張家莊養一輩子！」
「所有參戰的弟兄，每人賞銀五十兩！」
「轟！」
人群炸開了鍋。
五十兩！
這筆錢，足夠他們蓋一座氣派的青磚大瓦房，再娶上一房漂亮的媳婦！
「張河大哥萬歲！」
「萬歲！」
「萬歲啊！」
村民們對張河的擁戴，在這一刻達到了狂熱的頂峰。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甚至當場跪下，哭喊著要回家給張河立長生牌位，日夜供奉起來。
張河站在一輛大車的車轅上，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於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從今天起，黑風寨，已經從這世上除名了！」
「我向大家保證，從今往後這方圓三十里內，再不會有土匪敢踏足一步！」
「這裡要我們自己說了算！」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連串的機械提示音，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剿滅區域霸主級勢力『黑風寨』，建立初步區域統治，聲望大幅度提升！】
【任務結算中……】
【獎勵一：食物人口提取上限提升至5000斤！】
【獎勵二：民生科技樹解鎖——『初級水泥配方』！】
【獎勵三：基礎建設科技解鎖——『土法高爐建造圖紙』！】
張河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水泥！
高爐！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然而，就在整個柳家村都沉浸在狂歡的海洋中時。
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那被大火燒成一片廢墟的黑風寨中，幾隻被煙火驚擾的信鴿，撲騰著翅膀，從一處倒塌的鴿籠里掙扎飛出。
其中一隻的腿上，還綁著一小截被燒焦、帶著血跡的布條。
它辨認了一下方向，便不顧一切地，朝著青河縣城的方向，拼命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