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看著眼前這個殺神般的男人,看著他那毫無感情的眼睛。
再看看那柄指著自己咽喉,依舊滴著血的冰冷刀尖。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噹啷!」
他剛剛鼓起勇氣拿起的佩劍,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名貴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他兩腿一軟。
「噗通」一聲,肥碩的身軀,重重跪倒在地。
「英雄饒命!」
「好漢饒命啊!」
這位平日裡作威作福,手掌一州生殺大權的州牧大人,此刻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我……我什麼都給你!」
「金銀財寶!」
「美女!」
「官位!」
「只要你饒我一命!」
張河的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甚至懶得,跟這個軟骨頭,多說一個字。
「捆起來。」
他側過頭,對身後的親兵冷冷下令。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用麻繩將還在不停求饒的州牧,捆了個結結實實,又用一塊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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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封了府庫、糧倉、武器庫、檔案室!」
張河的聲音在臥房內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官印,給我找出來!」
「是!」
親兵們立刻領命,分頭行動,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效率極高。
張河轉身走出臥房,看都沒再看一眼,那個癱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州牧。
與此同時。
城西的鴻雁驛館,卻是另一番景象。
張三一勒馬立於驛館門外,神情凝重地看著院內的對峙。
驛館的院子裡,幾十名身穿玄甲的衛士,結成一個緊密的圓陣。
他們刀槍向外,將身後的主屋護得嚴嚴實實。
這些人,正是長樂公主的皇家衛隊。
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即便被數百騎兵包圍,陣型也絲毫不見散亂。
「果然是皇家禁衛,都是好兵啊。」
張三一在心中暗贊一聲。
作為識貨的將領,他一眼就看出,這些衛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銳,若是強攻的話,自己這邊必然,會有不小的傷亡。
殺了,又覺得可惜了,要是能招到自己手裡,就最好不過了。
他打定主意,催馬上前幾步朗聲喊話。
「裡面的人聽著!」
「青州州牧已被我主生擒,州府已破!」
「你們大勢已去!」
「放下武器,我可做主保你們性命無憂的!」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驛館。
然而圓陣之中,一名看似是隊長的中年衛士,聞言卻是悲憤地高聲回應。
「休想!」
「我等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
「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他橫刀胸前,對著身邊的同袍們怒吼。
「誓死護衛公主周全!」
「誓死護衛公主!」
剩下的幾十名衛士齊聲怒吼,聲震四方、決絕的氣勢,竟讓包圍他們的數百騎兵,都感到了一股壓力。
院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張三一的眉頭皺了起來,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既然勸降不成,那就只能用血來解決問題了。
就在他準備下令強攻的瞬間。
「吱呀——」
被衛士們死死護住的主屋大門,從裡面被人打開了。
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一個身穿素雅宮裝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長樂公主。
她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恐懼,步伐鎮定、儀態端莊。
仿佛眼前這數百名殺氣騰騰的騎兵,和院中一觸即發的血戰,都只是尋常風景罷了。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的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了騎在馬上,明顯是這支部隊指揮官的張三一身上。
「我要見你們的主帥,張河。」
她的聲音清冷,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無法拒絕。
這並非請求,而是通知。
張三一被這位公主的膽氣,震懾了一瞬。
他沒想到,一個養在深宮中的女子,面對這等場面,竟能如此鎮定自若。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對身邊的一名親兵低聲下令。
「速去州牧府,請大人過來!」
「就說是長樂公主,提出要見他。」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張河到了。
他幾乎是在戰馬還未停穩時,便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驛館的院子。
他身上還帶著一路衝殺的血腥氣和風塵,與院中那位公主的沉靜優雅,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張河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那個站在台階上的女子身上。
比傳聞中更加沉靜、也更加美麗。
那不是一種柔弱的美,而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高貴與堅韌。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個是打破舊秩序的梟雄,眼神銳利如刀。
一個是舊秩序的象徵,眼眸深沉如海。
最終是長樂公主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
「張將軍,好大的陣仗。」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緊接著她拋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你此番興兵,攻破州府,究竟是想裂土封王,做個反賊呢?」
她的話語頓了頓,眼神緊緊盯著張河的反應,又給出了另一條路。
「還是只為向朝廷,求一個公道呢?」
這是一個政治陷阱。
承認前者,便是自立為天下公敵,有謀反的心思了。
承認後者,便是在氣勢上,矮了她這個朝廷代表一頭,後續的談判將徹底落入下風。
張河瞬間就識破了她的話術。
他臉上卻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公主言重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環視了一下周圍,聲音平靜地說道。
「我張河,不過一介草民,並無鴻鵠之志。」
隨即他的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凜然正氣。
「只是這青州州牧,倒行逆施、魚肉百姓,弄得治下民不聊生、餓殍遍地。」
「我們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被逼無奈才奮起反抗的。」
他重新看向長樂公主,目光坦蕩聲音鏗鏘有力。
「為的不過是替這青州的百萬百姓,討一條活路罷了!」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他將自己的行為,定義為為民請命,瞬間就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長樂公主秀眉微蹙,她發現自己一時間,竟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張河。
難道要指責一個為百姓討活路的人嗎?
就在兩人言語交鋒,氣氛變得微妙之際。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院內的對峙。
一名負責在南城牆警戒的士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張河面前,聲音因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報……報告將軍!」
「城南……城南出現大批軍隊!」
院中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來。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最後幾個字。
「旗號是……是神策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