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樓下的趙騰飛,說明天去售樓庭開會,每家必須去一個人。」
沐辰對沐父沐母解釋了一句,抬腳走到窗邊。
剛拉開窗簾,「砰」的一聲,一隻蝗蟲撞到玻璃上。
可能是因為看到沐辰的緣故,蝗蟲突然開始集中撞起窗戶來,一時間,砰砰聲不絕於耳。
自家是鋼化玻璃,還是三層的,根本不擔心撞壞,不過聽著心煩。
「嘩啦!」
沐辰又把窗簾拉上,回頭看向沐父沐母,問道。
「爸,媽,你們想吃什麼?」
折騰了那麼久,幾人說不餓,那是假的,卻沒什麼胃口吃飯。
「沒什麼胃口,隨便吃點什麼墊墊肚子就好了。」
聽沐父這樣說,沐辰拿出幾個拳頭大的海苔飯糰,還拿了幾籠生煎包,一瓶酸梅湯。
飯後水果準備的是陽光葡萄。
平常他們家都是吃西瓜,清涼解暑,但剛剛近距離接觸了暗紅色的大蝗蟲,恐怕沒人想吃西瓜。
沐父捏著飯糰咬了一口,語氣感慨。
「老一輩常說,久旱必有蝗,領導班子肯定對這件事早有預防。」
「剛剛趙騰飛說的明天開會,估計就是說這件事的。」
沐母從小就怕蟲子,此刻臉還煞白著,也沒胃口吃飯,喝了幾口酸梅湯,心有餘悸道。
「明天你們兩個去吧,我留著看家。」
沐辰從小就知道沐母怕蟲子,五六歲的時候,沐辰跟沐母去姥姥家玩。
沐母正跟姥姥一起看電視,跟著表哥去田裡捉蛐蛐玩。
小沐辰玩了一天,回來高興的給沐母看他的寶貝蛐蛐,沒想到,沐母嗷的一嗓子,倒是把小沐辰嚇哭了,蛐蛐也跑的不知道蹤影。
……
兩個小時前,政府大樓。
助理小張滿頭大汗,走的飛快,不一會就到了市長辦公室,顧不得敲門,助理小張擰開門把手,猛的扎進去,聲音焦急。
「市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助理小張跟在自己身邊辦公多年,性格最是沉穩,到底發生什麼,能讓他急成這樣。
陸市長心下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揮手對幾個植物學教授道。
「這邊有點急事,教授們先回去,我們改日聊。」
聞言,幾個教授正要離去,助理小張突然道。
「教授們留步!」
下一瞬,助理小張遞出幾張被攥的皺巴巴的照片,放在辦公桌上,往陸市長面前推了推。
「剛剛城西傳來消息,大量個頭驚人的蝗蟲群出現,這種蝗蟲過境後,到處寸草不生,有一部分還有較強的攻擊性!」
圖片上,遮天蔽日的蝗蟲飛舞著,隱約還能看到幾個被蝗蟲圍住的人形。
陸市長還沒說話,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窄邊眼鏡的乾瘦老頭坐不住了,疊聲問道。
「蝗蟲?!什麼時候出現的?」
問完,也不等助理小張回答,畢閆桉背著手就往外走。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三號實驗田剛有點起色,可不能讓蝗蟲嚯嚯咯!」
說真的,整片試驗田都建了玻璃房,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但畢閆桉還是放心不下。
畢教授年紀大了,助理小張不敢伸手攔,連忙喊道。
「試驗田沒事,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有人去聯繫試驗田那邊的同志了。」
「教授,您是植物學和生物學專家,這蝗蟲怎麼治理,我們還有請教你。」
聽助理小張說已經通知過試驗田那邊的人了,畢閆桉安心不少,想了想,沉聲道。
「蝗蟲的治理主要靠生物防治,要是能放成千上萬隻鴨子,雞這樣的家禽出來,很快就被吃完了。」
吃?
一旁,陸市長手指輕敲桌面,眼底划過一抹深思。
高溫持續那麼長時間,養殖業遭受了重大打擊,為了防止大量雞鴨高熱而死會生疫病,他們早就宰殺的差不多了,只留了一些做種雞,種鴨。
這件事畢閆桉也是知道的,緊接著又道。
「除了生物防治,就要靠飛機大規模噴灑打蟲藥了,就是……」
畢閆桉頓了頓,有些遲疑。
「就是蝗蟲的種群不一樣,有些打蟲藥不一定有效。」
自從幾個星期前,其他城市有消息傳來,相關部門一直在大量生產打蟲藥。
不過,礙於一直沒有蝗蟲樣本,他們生產的都是普適性較高的打蟲藥,可能對現在流行的蝗蟲針對性不高。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市長抬頭,看著畢閆桉,眼睛亮的驚人。
「畢教授,人可以食用蝗蟲嗎?」
畢閆桉一楞,登時猜到了陸市長的意思。
「蝗蟲高達八百多個品種,大多數可以吃,像東亞飛蝗和中華稻蝗這些,但有些含有輕微毒素。」
聽到這話,陸市長心下更定,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你們說,如果我們發動群眾去捕蟲怎麼樣?」
「這些大號螞蚱也是優質蛋白!」
甩掉腦海中突然浮現的炸知了猴,助理小張喉嚨一滾,連忙附和道。
「這個方法好,大家都多久沒嘗過葷腥了!積極性一定很高!」
哪怕他們都是品階不低的公務員,一個月發的工資也沒幾塊肉。
陸市長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看向畢閆桉他們。
「教授,我待會叫人把標本送去,儘快確定是否可食用。」
目送畢閆桉一行人離去後,陸市長又道。
「小張,讓軍隊派人把蝗蟲標本給生物所,化工廠送去。」
有了標本,打蟲藥的進展也快了。
想了想,陸市長又道。
「讓避熱所那邊大量生產馬蜂服和網兜。」
考慮到群眾安全,陸市長著重強調道。
「先保障市民安全,馬蜂服一定要儘快趕製。」
「制定一份物資兌換表,一斤蝗蟲換取不同物資的比例。」
「通知各街道,基層幹部儘量安撫民眾情緒,同時,把物資兌換表也傳達下去,調動民眾積極性。」
「對了,運水車改為一天一送,每人能領到的水量不變,捕捉到的蝗蟲就由運水車帶回來。」
一系列命令下達後,助理小張離去,腳步雖然依舊很快,卻不像來時那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