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其他嶄新的房車，就這麼走了，沐父有些捨不得，攛掇道。
「辰辰，要不再多收幾輛，萬一這輛壞了，還有替換的不是？」
意識掃過，空間還沒半滿，就是把這幾輛房車全裝了，也能裝下。
只是，要是全裝了，其他東西可就放不下了，沐辰有些猶豫。
「我還想著去找輛船，萬一到時候放不下……」
沐父摸著車，眼裡滿是歡喜，擺手道。
「先收了再說嘛！要是放不下，就再把車丟在那。」
「再說了，還不一定能不能找到船，這個時候，恐怕所有船都被政府徵收了。」
想想也是，大不了用到的時候，再選擇性的把車丟幾輛，沐辰念頭一動，剩下的四輛房車也消失了。
接下來，沐辰他們來到茶水間，架子上擺著不少小零食和茶葉還有速溶咖啡。
腳下，還有幾桶沒開封的純淨水。
過不了幾天，這裡就被淹完了，放著也浪費，沐辰把這些全都收了。
除此之外，備用車胎，千斤頂，一些修車總能用到的小工具，也都被一鍋端了。
確定這兩層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後，兩人從先前敲開的窗戶離開。
坐在晃晃悠悠的皮划艇里，沐辰嗅到空氣中潮濕的泥腥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遠處，水面上零零散散的漂著一團團綠油油的植物，正是剛剛沐父撈的那種。
當時，剛到家就出來了，被朱姿妍稱為鳳眼蓮的植物現在還在沐父背包里放著。
看了一眼水上的植物，沐父從背包拿出鳳眼蓮，遞給兒子看，稀奇道。
「辰辰，這東西真能吃嗎？」
接過鳳眼蓮，沐辰點頭道。
「能吃，就是味道不太好，其實就是水葫蘆變種，這東西繁殖能力很強。」
如果沒記錯的話，水葫蘆在很多地方當豬飼料用。
想了想，沐辰又提議道。
「我們也采些回去吃吧。」
越往後，政府下發的物資就越少。
最近好幾次的物資都沒有發大米了，都是發壓縮餅乾。
一是因為當時缺水，發了大米也沒法煮，二嘛，沐辰覺得，官方囤的糧食也不太夠了。
這麼多張嘴，只吃不進，再加上沒有肉蛋菜油這些農副產品，主食的消耗大到可怕。
沐父點點頭，正色道。
「能吃就行，我們多摘點。」
天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哪怕兒子囤了再多的糧，光出不進，還是讓沐父心裡不踏實。
父子倆一邊劃著名皮划艇往回程走，一邊收集沿途的鳳眼蓮葉子。
「等回家讓媽揣成窩窩頭吃，苦澀味會少很多。」
「說起窩窩頭，我小時候最喜歡吃你奶奶做的紅薯葉窩窩頭了。」
說著，沐父眼底划過一抹追憶，笑道。
「後來日子好了，大家都是吃白面，一轉眼，都好多年沒吃到菜窩窩了。」
一路走，一路摘，這東西長的密集，不多時，皮划艇上就堆了十來斤。
出了青雲街道，附近就是居民區了，有不少人在採摘鳳眼蓮。
當然，大多數人沒有皮划艇，出行的方式千奇百怪。
有把空礦泉水瓶綁在一起做成筏子的，還有把自己塑料浴缸抬出來當船用的。
沐辰還看到，有人用兒童爬行墊給自己做了個小船的。
看到沐辰他們坐著皮划艇靠近，這些人問道。
「哎，那位大叔！小兄弟！你們的皮划艇是從什麼地方買的？」
隨著聲音望去，是一個看著莫約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
男子身上套著個粉藍游泳圈，手裡托著一個盆，盆里坐著個六七歲的小姑娘。
沐辰沒靠近，揚聲喊道。
「我用糧食租的，就在萬道口那邊！」
說完，父子倆劃著名皮划艇走遠了。
看周圍沒人了，沐父好奇道。
「辰辰，你怎麼知道萬道口有人租這個？」
沐辰笑笑，輕聲道。
「因為上輩子，我們就租過。」
風很大，把沐辰的聲音吹的破碎。
「爸，你想，有了皮划艇，就能比別人摘更多的鳳眼蓮了，這東西雖然不好吃，但好歹能飽肚子。」
「一把糧食，或者一片壓縮餅乾就能租一天皮划艇，摘到的鳳眼蓮，一家人都能吃飽。」
「有需求就有買賣，自然有很多賣皮划艇的投機取巧。」
現在，政府發的救援物資，一人一天只有一塊壓縮餅乾的份額，雖然餓不死，但真吃不飽。
聽沐辰這樣說，沐父沒有吭聲，只沉默著把船劃的更快了。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麗景苑了，沐父問道。
「辰辰，不把皮划艇收起來嗎？」
沐辰搖搖頭，皮划艇總是要過個明路，不能每次自家用，都要先游好遠，再拿出來用吧？
「就這樣回去，要是有人問，就說我們從外面買的。」
拖著皮划艇上了台階，此時的水位已經到沐辰胸口，恐怕再過幾個小時，單元門就不能進出了。
沐辰把皮划艇的氣放掉，重新折了起來放進背包，兩人上了樓。
……
另一邊，政府大樓。
「市長，這是高溫造成的人員傷亡統計單。」
助理小張神情沉痛，把一份統計單放在辦公桌上。
辦公桌後，陸市長捏著鋼筆的手一顫，連忙把報告拿起來。
135276！
超過城市人口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整個青城才一百多萬人口！
前段時間，家裡有人去世，卻瞞而不報，吃空餉的人不少。
於是，在乾旱結束後，下令按人頭領物資，這才確切統計出具體人數。
陸市長眼眶一紅，只覺手裡輕飄飄的紙重逾千斤。
接下來，陸市長鄭重地把報告單密封在一個空白文件夾中。
「把這個歸入檔案。」
見助理小張雙手接了，陸市長又道。
「化工廠的設備不是轉移好了嗎？從明天開始，加快生產消毒水，進行全市消殺。」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這是千百年來，用人命總結出來的至理名言，陸市長不敢鬆懈絲毫。
聽助理小張應了，陸市長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輕聲道。
「沒什麼事就下去吧。」
助理小張低著頭，聲音晦澀道。
「市長……水壩那邊，水位已經達到歷年最高，快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