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處理豬肉比沐辰想像中麻煩多了。
光是那一身豬毛，就分為燙毛，刮毛，燒毛。
分割豬肉倒成了最簡單的流程，就是費點力氣，豬肚子裡的下水是最難清洗的。
沐母不捨得用麵粉揉洗，只好用水洗更多遍。
一頭豬弄下來，竟耗費了一家人大半天的時間。
整個豬收拾完，除了損失點血沫，那是什麼都沒捨得丟。
就是疙疙瘩瘩的淋巴油，都被沐母收拾的乾乾淨淨。
這個時候，也沒人會講究淋巴部位的油毒素多了。
天色一直是這樣暗沉沉的，只能憑感覺估算時間。
抬頭看了一眼雨幕，沐辰把分割成大塊的豬肉和清洗乾淨的豬大腸放進空間。
抬腕看了看手錶，果然，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怪不得肚子這麼餓。
沐母身上穿著沾血的雨衣，拖著塑料布走向雨中，藉由雨水把塑料布沖刷乾淨。
沐辰也連忙幫著一起扯，順便把身上也沖一衝。
雨越下越大，整個世界被嘈雜的雨聲充斥。
露台的排水口已經被沐父擴大過一回了，但現在，積水還是沒過腳面。
再不處理，水就要倒灌進閣樓里了。
沐父拎著錘子，沖母子倆喊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再把排水口擴大一些。」
沐母站在門口把雨衣褪下，叮囑兒子道。
「這身雨衣就留著處理豬肉用了，以後出門再拿一套。」
這是怕雨衣上殘留的腥味被別人察覺到。
沐辰點點頭，把脫下來的雨衣掛在閣樓門旁邊的衣架上。
「嗯，媽，待會吃啥？」
「我沒啥想吃的，待會問問你爸想吃什麼。」
聞了大半天的腥味，尤其是滂臭的下水，沐母還真沒啥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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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沐父把排水口擴大好下去，沐母已經洗完了熱水澡，正在沙發上擦頭髮呢。
看丈夫下來，沐母沖衛生間努努嘴。
「兒子正洗著呢，待會你再洗。」
他們家洗澡從來不用燒熱水，用的都是高溫時曬熱的水，再往裡兌點涼水，就成了溫度合適的洗澡水。
沐父點點頭。
「我剛剛瞅著，樓下摘鳳眼蓮的人少很多，應該是這一片都被摘的差不多了。」
「可不是，現在有點家底的都換了一輛皮划艇，旁邊的鳳眼蓮少了，應該去別的地方摘了。」
正說著話，沐辰打開衛生間的門，一身蒸騰熱氣的走出來，插嘴道。
「我記得，再過不久，水壩就要決堤，也不知道方教授一家出去了沒？」
具體什麼時間，沐辰也不記得了。
只記得，水壩決堤時，周圍的鳳眼蓮都被摘完了，他們經常要跑很遠才能摘到。
畢竟，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們家每天為了一口吃的奔波，只記得還有幾天物資船就要來了，誰會去記具體日期。
聽到這話，沐父沐母對視一眼，俱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抹擔憂。
沐父抬腳往玄關處走去。
「我去看看，提醒他們最近不要出門。」
母子倆都剛洗了澡，他去最合適，現在水不值錢，但燃料值錢，沒有幾家捨得燒水洗澡的。
敲了方家門，開門的是曾老師。
視線在曾老師袖口不小心沾上的白面處停留了一瞬，沐父問道。
「方教授呢？在家嗎？」
「在家，」曾老師點點頭，側過頭就要喊方教授過來。
沐父搶先一步開口。
「不用叫他，在家就好。」
見曾老師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沐父笑道。
「最近政府不是一直在組織底層住戶遣散嗎？」
「四樓的兩家都被接走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最近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聽沐父這樣說，曾老師臉上笑容更大。
「前些日子，我們摘到不少鳳眼蓮，這幾天都沒出門，準備把它們都揣成窩窩。」
「等做好了，給你們家也送點嘗嘗！」
現在可不比以前，鄰居間送個吃食很尋常。
現在的吃食多珍貴啊！
沐父當然不能要，連連擺手，腳步一錯，就要往後走。
「不用不用，你們留著吃，我們家也摘了不少，我先回去了啊。」
目送沐父進屋，曾老師才把門仔細鎖好。
彎腰挑開廚房掛的到處都是的衣服，曾老師看向正在揉面的丈夫。
「是沐大哥，說是讓我們最近不要出門。」
沐父沒說原因，曾老師也只是猜測。
「應該是怕水位還會漲。」
可能是最近瘦了不少的緣故，鏡框有些松，方教授手上都是面，也不好扶，抬起手臂往眉心蹭了蹭，笑道。
「鄰里鄰居的，難得他們惦記我們家，待會這鍋窩窩頭蒸好了，就送過去幾個吧。」
說著，方教授側過頭，看著窗外，仿佛被捅破天一般傾盆而下的雨水。
「他們家有遠見，應該是怕水壩決堤了。」
這個隱患，方教授不是沒考慮過，他好歹也是個大學教授，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只是看最近沐家都沒出門，這才沒去提醒。
另一邊，政府大樓。
整個市長辦公室已經快被搬空了，辦公桌後面的書架上，原本滿滿當當的書，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助理小張正收拾著桌面上的文件，聲音急切道。
「市長！玲瓏大廈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快轉移吧！」
陸市長攥著潮濕的窗簾，凝視著窗外，嘆道。
「水庫那邊，水位漲到什麼程度了？」
助理小張往箱子裡放文件的動作一頓，晦澀道。
「還有一米，就要超過校核洪水位了……」
放開潮濕的窗簾，陸市長聲音平靜。
「把屋子裡的可燃物全都拆下來，一起帶走。」
前幾天，派去鄰市的船隊就回來了，可是，跟上一次的順利不一樣，這次，根本沒換來多少煤炭。
鄰市也被淹了，現在根本沒法繼續開採，有了半年前南半球的前車之鑑，誰敢說，這場暴雨很快就能停？
他們的煤炭也是用一點少一點，自顧不暇的情況下，當然不會再換給青城。
都是為了各自城市的居民，換做陸市長，他也會這麼做，這沒什麼好指摘的，只是，沒有燃料，往後的日子，會更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