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固然是好事，水位大概率不會再升，甚至洪水還可能退去。
但是……
方教授看了一眼渾黃的水面。
這水，能喝嗎？
要知道，現在大家喝的用的，全是靠雨水。
自從一下雨，政府下發的物資就沒了飲用水，改發淨水片。
可是，雨水過濾後放上淨水片還勉強能喝。
這泡了屍體，裡面飄著各種垃圾，糞便的洪水，能喝嗎？
想到這，方教授臉色越發難看，嘆道。
「以後，恐怕喝水又要困難了！」
「要是知道雨這麼快就停，我就早些天存儲水了。」
前天雨勢還很大，到了昨天，雨突然開始轉小。
方教授當時就想到了用水問題，從昨天開始就把家裡露台上擺滿了水桶。
想著雨都下一個月了，應該夠他準備好的，結果，今天就停雨了！
「最近已經聽說好多人拉肚子了，要是打下面的水喝，估計，很快就要爆發……」瘟疫。
剩下的兩個字雖然方教授沒有說出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抬手觸了觸臉上的口罩，方展昭一臉慶幸，看向沐辰的眼光更敬佩了。
沐父嘆了口氣，拍了拍方教授肩膀，壓低聲音道。
「沒事，我家下雨的時候接了不少水，你家不夠了，去我那提點。」
話音剛落，沐父又想到什麼，追問道。
「你家有口罩和酒精嗎？要是沒有，我給你搬一箱。」
一部分是前幾天全球疫病時剩下的，後面沐辰又買了很多，就是兩家人，估計也能用一輩子。
聽到沐父這話，方教授神色緩和下來，搖頭道。
「不用，我家也有很多。」
前幾年疫病那麼厲害，誰家沒囤幾大箱子口罩，酒精？
「至於水，我昨天注意到雨少了，已經有了些準備，問題應該不大。」
「我是擔心疫病會爆發，雨水沒煮沸，已經有那麼多拉肚子的，要是喝了洪水，恐怕會拉肚子的人會更多。」
現在大部分家庭，根本沒條件把所有喝的水都燒開。
沒辦法，根本沒那麼多煤炭下發。
發放物資的小戰士給出的解釋是，因為洪水，外面的煤炭運不進來。
讓大家再堅持堅持，等洪水褪了就好了。
小戰士不知道的是，不是東西運不進來，而是沒有東西運！
這套話術，只是給民眾希望罷了。
「那這水裡的魚還能吃嗎？」
不知什麼時候，方展昭跑到方教授身後，探頭探腦往窗戶外瞅。
一旁，沐辰已經把背包里的網拿出來了，此刻正在擺弄著餌料。
「能吃，只要煮熟了就沒事。」
說著，沐辰把捏瓷實的餌料往網裡，地籠里放。
餌料是沐辰拿豬飼料捏的，也不知道這些魚吃不吃。
收拾好，沐辰也走到窗邊，探頭往下看。
水位離窗戶大約有半米，這個高度正合適。
把地籠放下去，再把網撒在一旁，剩下的，就是等候。
另一邊，方教授也把身上的背包卸了下來，拿出來他們家準備的「網」。
說是網，其實是夏天用的防蚊子紗簾。
方家沒有準備餌料，意思意思的放了點野菜碎下去。
方展昭拿著他那粉紅色小網抄，有一搭沒一搭的在窗下劃拉著。
「我就說萱萱用來網小金魚的裝備根本沒用，媽還非得讓我帶著。」
伸長了胳膊往下探，方展昭終於感受到水的阻力，舉起網抄一看，剛打濕一半。
方展昭頓時泄氣，望天嘟囔。
「看吧，也就剛碰到水。」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沐母驚喜的聲音。
「快快快！我網到魚了！勁還挺大，快來個人給我搭把手！」
離得最近的就是方展昭了，聽到有魚，許久沒吃葷腥的方展昭也激動起來，幫著抓住杆子上半截，用力一扯。
網抄停在水面上，一尾魚正在裡面撲騰著。
等把魚摔在地上，五人團團蹲著旁邊看，沐母盯著魚看，笑容微收，奇怪道。
「這是什麼魚？你們有認識的嗎？」
「沒見過，看著有點像草魚，只是，草魚的頭，有那麼大嗎？」
「肚子那麼大，看著也有點像鯧魚。」
「鯧魚是海水魚吧？應該不是。」沐母擺擺手，笑容又回到臉上。
「管他什麼魚呢，能吃就行。」
接下來，方教授用沐家借給他們的網兜也撈了魚上來。
兩家各自的網裡也收穫了不少魚，尤其是地籠，沐辰拉的時候，就覺得沉甸甸的。
露出水面一看，地籠里擠擠挨挨都是魚，少說有七八條。
捉了那麼條魚，大家都喜氣洋洋的，剛才的沉悶被衝散了不少。
帶著橡膠手套的手上都是魚腥味，方教授用手背懟了懟眼鏡，笑道。
「魚可真不少，總感覺魚都聚集到我們這似的。」
沐家三人對視一眼，眼裡流露出笑意。
應該是他們天天在樓上殺豬，血水衝下來，才把魚都吸引過來了吧。
幾人拿繩子把魚串起來，拎著就回去了，一路上也沒碰到人。
開鐵欄杆門的時候，沐母特意提著自己第一次網上來的魚，笑道。
「今天就做這一條！」
互相道別後，方教授把網抄還給了沐父，還要給尾魚做租金。
沐父沒要。
因為有地籠和餌料，他們家捉了十來尾魚，比方家多了一倍還多。
沒急著進門，他們又掏出噴壺，兩家人重新消了遍毒，連那些魚也沒放過。
尤其是鞋底，他們仔細噴了兩遍酒精，才把口罩摘下來，反摺疊後放在小垃圾袋中，對著垃圾袋又是一頓猛噴。
確定收拾妥當，兩家互相道別，才各自回去。
沐辰把兩扇門仔細鎖好，手上提著的死魚瞬間消失不見。
至於那些活的，他們放到了出門前準備好的大箱子裡，一會敲死再放空間。
沐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箱子旁，手裡還拿著一個榔頭。
沐辰接過沐母手裡一直拎著，最先網上來的魚，笑道。
「這條魚真精神，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我去廚房收拾了。」
到了廚房，沐辰熟練的用刀背把魚拍暈，刮鱗，開膛。
摸到魚內臟的時候沐辰臉色微微一變，把廚房的小窗戶打開，把那節東西，連同內臟，一塊扔下樓。
樓下，隨著魚內臟入水，激起一片漣漪的同時，幾尾魚兒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