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丈夫打定主意要去捉魚,姿妍只好道。
「等等,我把你以前買的釣魚竿找出來。」
「不用,現在又沒有魚餌,光有魚竿也沒用啊。」
他們又不是姜太公!
聽到這話,朱姿妍犯了難。
「可是我們沒網兜,總不能徒手抓吧?」
鬧蝗災的時候,他們也是用蝗蟲換了網兜的,可是那網兜到最後,已經被蝗蟲咬的不成樣子,根本用不了。
網兜?
石斌靈機一動,視線遞到放在餐桌旁的垃圾桶上。
不一會,石斌握著用魚竿杆和垃圾桶做的網兜,也顧不得換衣服,兩口子急匆匆往外走。
下到五樓,朱姿妍被牆角處的人形床單嚇了一跳,緊緊貼著丈夫小臂,臉色發青,顫聲道。
「這、這不會是……」
石斌面色如常,在外這一天,他見到的屍體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已經習慣了。
這個屍體外面還有床單蓋著,他在水裡看到的,可比這恐怖多了,都沒打馬賽克。
「沒事,我們走吧。應該很快就會有軍人來收屍。」
他視力好,在游回來的時候,依稀看見,遠處有不少穿著亮黃色救生衣的軍人坐著皮划艇穿梭,應該很快就到這邊了。
驟然看到屍體,朱姿妍心裡有些毛毛的,往石斌身旁貼了貼,低聲道。
「昨天晚上,有好多外來者叫門,你說,地上這團,是外來者的?還是501那家的?」
石斌腳步一頓,緊張的打量朱姿妍全身上下,忙問道。
「什麼叫門?你和兒子沒事吧?」
「沒事,就是在這裡躲冰雹的人,他們沒能打開門。」
石斌聲音壓的很低。
「管他是誰的屍體,我們一家子沒事就好了。」
「天,」此刻兩人正站在五樓處的樓梯平台,石斌看了一眼窗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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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要變了!」
不同類型的天災接踵而至,還一連持續了七八個月,他再也無法說服自己,災難只是一時的。
早在因洪水被迫停止政府復工時,高溫時期壓下去的末世論又盛行起來。
夫妻倆到了四樓,果然已經有很多人在這裡聚著。
不光是樓梯通道,就是401,402,都有不少進進出出的人。
四樓的住戶早就被政府轉移走,人家走的時候,門自然是鎖的好好的。
如今門戶大開,顯然是被誰撬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俱都從對方眼裡看到警惕之色。
再往四周看,已經不少人有了收穫。
「這魚可真大!一條都夠一家人吃飽了!」
「哈哈哈,傻乎乎的,還挺好抓!」
「以前沒見水裡有魚啊,不會是昨天巨浪帶來的吧?」
兩人剛要往窗戶處走,就見後面有人抬著皮划艇下來了。
看那焦急的樣子,應該是外出尋親人的。
朱姿妍作為小區情報站,人緣自是沒的說,剛一靠近窗邊,就有人熱情招呼。
「姿妍!快來看!我老公剛撈到的魚,大吧?」
是602的管瑩,身邊還圍了不少人。
「是挺大……」
拉著丈夫,朱姿妍湊過去,幾人聊了起來。
至於石斌身上的惡臭?
根本沒在人意,他們身上的味道也沒好到那去。
天氣那麼潮濕,衣服也晾不干,捂出來的臭味比石斌身上的味道也不遑多讓。
說了一會話,管瑩左右看了看,沒看到王翠芳一家,才壓低聲音,八卦道。
「701也忒沒素質了,把粑粑往樓下沖,都弄到我家門口了,幸好我公公又打掃了一遍,要不我都不稀得出來。」
聽到八卦,朱姿妍興致也來了,追問道。
「什麼粑粑?我咋不知道,她家兒子是懶了點,也不至於在門口一瀉千里吧?」
沒想到小區也有她朱大嘴巴不知道的事,管瑩有些得意,說的更起勁了。
「就昨天那群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好多人都拉肚子,昨天那群人就有個腸胃不好的,拉在701門口了!」
「那群人當時就盯上701了,不就想著她家物資多?誰讓她家高溫時賣電賣的那麼貴!呸!真是活該!」
賣電的不只七樓一家,可誰讓她家最先開的這個頭,賣的量又大呢。
嘖了一聲,管瑩又道。
「她家以後要難過了,不像斌哥有福氣,她女婿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朱姿妍想起剛剛拖著皮划艇,著急下去的一群人,問道。
「人沒回來,怎麼不見她家出來人找?」
「她兒子是個不頂用的,女兒還挺著大肚子,誰出來找?」
說到這,管瑩頓了頓,聲音壓的更低。
「以後啊,家裡沒了頂樑柱,恐怕要遭人惦記!」
尤其701的物資還出了名的多。
聽到這話,朱姿妍眼裡飛快划過一絲情緒。
「嗐!別說了,我們趕緊抓魚吧。」
可能因為抓魚的人太多,魚都給驚跑了,忙活了半下午,石斌他們家只抓到一條魚。
提著魚剛到家門,石斌把魚往朱姿妍懷裡一塞,急忙道。
「我去下衛生間!」
……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停雨,已經一個星期了。
這天,沐母一邊寶貝似的用布擦拭著她的玩具弩,一邊道。
「我聽柏香說,五樓的屍體被趕來的軍人帶走了,說不是我們這棟樓的人。」
「而且你們猜怎麼著?五樓現在沒住戶了!」
旁邊,在瑜伽墊上做仰臥起坐的沐父坐起身,扯過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怎麼會沒人了?那些人把兩家都給撬了?」
「不是,被撬門的是501,據502的小男孩跟軍人說,人應該還活著,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怎麼是小孩出面,他家大人呢?」
「也是可憐,父母都出去摘野菜去了,一直沒回來。」
沒回來意味著什麼,不說大家也明白。
沐母嘆了口氣,又道。
「小男孩才六七歲,自己一個人待著肯定不行,軍人就把他接走了。」
所以,五樓就空了下來。
不再說這個,沐母把玩具弩表面的水霧擦乾,看向兒子。
「辰辰,什麼時候能讓我用真弩練練手啊?」
沐母拿玩具弩練手已經有一陣了,準頭練的還不錯,十米遠的距離,一般都能射七環內。
知道沐母惦記好幾天弩了,沐辰笑道。
「明天就拿一套出來。」
「對了,爸,前幾天我們撈的魚吃完了,還去撈嗎?」
聽沐辰這樣說,沐父頓時想起這幾天吃的魚,臉皺成一團。
「也不知道怎麼了,就第一天吃的魚好吃,後面的都不太好吃。」
超級腥!肉還柴!
想著好歹是蛋白質,往後的日子長著,能多囤點糧食也是好的,沐父道。
「雖然不怎麼好吃,但好歹能吃,還是肉,當然要撈了,我先看看下面人多不。」
說著,沐父走到陽台邊,往外張望。
雖然雨停了,可天上還是沒有放晴的意思,烏沉沉的雲壓的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突然,樓下不知哪一層,探出個手,手裡還拎著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坨黃色不明物。
下一瞬,在沐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手一松,塑膠袋落下。
樓下,翻滾的洪水仿佛更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