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啟動雙車冗餘預案。】
「六台民用雪地車，五台無法冷啟動，剩下一台只撐了十一分鐘。」
【五號車的底盤完整。】
【更換燃油泵、液壓管和電池組，發動機艙增加熱循環模塊，可承擔備用返程任務。】
「能跑多久？」
【零下七十度環境，預計連續運行三小時二十二分鐘。】
「糧庫返程需要兩小時二十六分，遇到塌橋就不夠。」
【增加兩台軍用柴油暖機器，理論運行時間可以提高至四小時四十分。】
「理論數據不進任務表。」
蘇念關掉糧庫路線。
「外勤推遲一天。」
【任務已經暫停。】
「備用車按六小時運行標準改。」
【需要拆除後部貨箱，安裝額外油箱。】
「拆。」
【車體重量會下降一點四噸，防護能力降低。】
「它只負責把我帶回來。」
【改裝方案已生成。】
「工程機器人幾點能開工？」
【六點十分。】
「把五號車拖進三號倉。」
【執行中。】
清晨六點，三號倉的隔離門閉合。
六點八噸重的履帶運輸車停在四台液壓頂上。
後部貨箱被機械臂卸下，露出鏽跡和凍硬的油管。
機器人切開發動機艙蓋，將原裝燃油泵拆進廢料箱。
蘇念站在操作台前，翻動部件清單。
「原裝液壓油全部排空。」
【預計排出七十二升。】
「換零下九十度軍用液壓油。」
【庫存充足。】
「燃油管呢？」
【普通橡膠管已經硬化。】
「換成704庫帶回來的耐寒複合管，外層纏加熱帶。」
【需要消耗四十八米複合管。】
「准許。」
機器人鑽進底盤。
舊管路被分段抽出。
新的銀灰色管線沿車架鋪開，每隔三十厘米固定一道加熱扣。
蘇念敲了敲駕駛艙外殼。
「電池組放哪？」
【建議安裝在駕駛座後方。】
「那裡留給應急口糧。」
【可以移動到發動機艙右側。】
「距離油箱太近。」
【增加防火隔板。】
「用兩層陶瓷板，外側包氣凝膠。」
【重量增加八十六公斤。】
「安全範圍內。」
上午九點，車尾加裝了一個六百升抗凍油箱。
兩台柴油暖機器固定在底盤內側。
進氣口藏進履帶擋板，排氣管貼著車尾向下延伸。
「廢氣溫度。」
【滿負荷狀態為一百八十二度。】
「降到雪面時會留下熱區。」
【增加廢氣換熱箱，可將出口溫度壓到零下十五度。】
「會損失動力嗎？」
【發動機功率降低百分之三點七。】
「裝。」
【換熱箱需要占用備用絞盤位置。】
「絞盤移到車頭。」
【前部配重會改變。】
「重新算履帶壓力。」
【正在計算。】
倉庫里響著切割和鑽孔聲。
蘇念走到另一側。
四根摺疊鋁架鋪在地面，外層罩著雙層防風布。
底部連接工業熱風機，邊緣裝有十二枚螺旋冰釘。
「野外維修艙展開時間。」
【一分二十五秒。】
「風速兩百公里能不能用？」
【單獨固定時會被掀翻。】
「把主車當錨點。」
【維修艙可通過六根鋼索與車體連接。】
「再加磁吸固定盤，貼住底盤。」
【方案可行。】
「內部升溫需要多久？」
【室外零下七十度，六分鐘後可升至零下十二度。】
「極地服安全作業窗口呢？」
【由四十六分鐘提高至四小時十八分鐘。】
蘇念抬手敲了兩下鋁架。
「這個跟主車走。」
【備用車是否配備同型號維修艙？】
「配輕型款。」
【重量一百九十四公斤。】
「收進車尾儲物格。」
中午十一點，第一批零件箱被送進三號倉。
箱蓋噴著紅色編號。
蘇念逐個檢查。
「主油泵。」
【兩套。】
「燃油管。」
【十二米，附帶六組接頭。】
「驅動輪軸承。」
【左右各兩組。】
「履帶銷和張緊器。」
【備用履帶銷四十根，張緊器四套。】
「車載控制器呢？」
【完整主控兩台。另有三塊功能板。】
「容易拿錯。」
【可以按照故障類型重新分箱。】
「油路用紅箱，履帶用黃箱。電控箱塗藍色。」
【正在調整。】
「箱蓋貼紙全換掉。」
【原因？】
「低溫會掉。直接噴漆。」
【已修改。】
蘇念走到物資架前。
十二桶軍用防凍液碼在托盤上，每桶二百升。
「總量多少？」
【兩千四百升。】
「再加六百升。」
【單次更換冷卻液只需六十八升。】
「破管、泄漏和二次換液都算進去。」
【三千升防凍液已納入遠征物資。】
「耐寒潤滑脂呢？」
【三百六十公斤。】
「留一百公斤在主車，其餘跟備用車入庫。」
【指令完成。】
下午一點，食品箱被送進生活隔離艙。
蘇念打開保溫箱。
壓縮巧克力、牛肉塊、奶酪和葡萄糖凝膠分裝在夾層里。
側面放著兩隻兩點五升保溫水壺。
「熱量。」
【兩天低活動需求為七千八百千卡。】
「按野外維修算。」
【建議提高至一萬兩千千卡。】
「配一萬八。」
【超出基礎需求百分之五十。】
「手臂受傷，吃東西也會變慢。食物分成小袋，單手能撕開。」
【包裝正在更換。】
「主車放一份，備用車放一份。」
【隨身背包是否配置？】
「放六千千卡，加一升溫水。」
【背包重量增加五點七公斤。】
「個人裝備控制在三十五公斤內。」
【預計總重三十四點二公斤。】
「可以。」
食品箱被扣進主車座椅下方。
水壺裝入恆溫套，外接石墨烯電池。
哪怕車輛斷電，壺內溫水也能維持十二小時。
蘇念回到武器室。
五連發獵槍落在防滑工作墊上。
她拆下槍管，用通條帶著清潔布穿過內壁。
凍存槍油被擦淨，撞針和拋殼機構重新塗上低溫潤滑劑。
【您的微聲衝鋒鎗射速更高。】
「城外視野空，近距離能撲上來的多半是變異動物。」
【獵槍有效載彈量低。】
「獨頭彈打骨頭，鹿彈壓撲擊面。」
【是否攜帶兩類彈藥？】
「獨頭彈三十發，十二號鹿彈四十發。」
【建議增加穿甲獨頭彈。】
「帶十發，單獨放。」
她推入五枚訓練假彈，連續拉動護木。
彈殼依次拋進回收槽，沒有卡滯。
「擊針力度。」
【達到設計值百分之九十八。】
「槍口軸線。」
【偏移零點零三度。無需校準。】
蘇念取出訓練彈，把槍架進駕駛座右側的固定槽。
黑星手槍仍放在腿側槍套。
兩支武器互不占位，抬手就能取到。
下午三點，三號倉測試區開始降溫。
倉庫外部空氣被導入封閉車道，溫度從零上十八度降到零下七十二點六度。
備用雪地車落上滾輪台。
「啟動。」
發動機轉動四次，低沉的柴油聲從保溫艙內傳出。
【燃油壓力正常。】
【液壓系統溫度為零下二十一度，仍在工作區間。】
「保持低速一小時。」
【測試計時開始。】
一小時後，左右履帶仍在滾輪上轉動。
加熱帶功耗穩定，柴油暖機器沒有停機。
燃油管外壁溫度維持在零下十八度。
「轉向系統。」
【執行滿幅轉向。】
兩側履帶改變轉速。
車體固定架壓下三厘米，又回到原位。
【轉向泵壓力穩定。】
「提高負載。」
【模擬百分之八十坡度負載。】
發動機聲音壓低，排氣換熱箱吐出的氣流只有零下十三度。
蘇念盯著數據跑完第二個小時。
「夠了，升溫。」
【測試結束。】
熱風重新灌入車道。
備用車內部升到零上三十度，油路和電池全部保持工作狀態。
蘇念將右手貼上車門。
雲雷紋掠過車身。
六點八噸重的備用雪地車從滾輪台上消失，被完整收進時間靜止的空間。
【雙車冗餘建立完成。】
「主車故障後的投放時間。」
【五秒內。】
「主車堵住道路呢？」
【備用車寬度較小，可從左側繞行。】
「雪溝超過三米？」
【使用主車絞盤牽引。】
「主車側翻？」
【備用車液壓臂可提供十二噸扶正力。】
「這才算退路。」
夜裡十點，遠征物資完成最後一次清點。
蘇念洗掉手上的機油，吃完一份牛肉燴飯，躺進休息艙。
【糧庫路線是否恢復？】
「明早五點半出發。」
【預計室外溫度為零下七十一度。】
「風速呢？」
【每小時八十六公里，西北風。】
「返程預留三小時。」
【任務總時長調整為九小時三十五分鐘。】
「物流園進入無人值守模式。」
【外圍偽裝、排氣降溫和動物艙維生均已接入獨立控制。】
「翡翠灣觀察站保持在線。」
【遠程監控狀態正常。】
次日五點二十分。
蘇念穿好極地服，將獵槍扣進背部槍帶。
主車已經停在三號倉出口。
她沒有開門。
「出發前全系統輪詢。」
【物流園外圍沒有熱源。】
【倉庫排氣溫差為一點八度。】
【翡翠灣傾斜角零點六一度，西北承重牆裂紋一點五毫米。】
「十二樓走廊。」
監控畫面切換。
灰色走廊空無一人。
西戶裝甲門保持鎖閉，電網處於待機狀態。
東戶防盜門也關著，門縫下沒有燈光。
蘇念正要關掉畫面，視線落在東戶門前。
「停。」
【畫面已暫停。】
「門檻下面放大。」
地磚上散著幾粒碎雪。
顆粒貼著牆根延伸，一路落向東側消防通道。
靠近門檻的位置還有兩塊壓碎的薄冰。
「走廊封閉，雪從哪來？」
【附著物來自室外。】
【雪粒由靴底和褲腳帶入，落地時間不超過六小時。】
「一次往返帶不出這種分布。」
【痕跡存在四次疊壓。】
「查門前濕度記錄。」
【過去七天，東戶門縫附近出現六次短時濕度上升。】
「陸寒出去了六次？」
【最低六次。門磁線路已經被拆除，實際次數更高。】
「他走哪條路？」
【雪粒進入東側消防通道，在十一樓平台中斷。】
「外牆？」
【缺少對應畫面。】
蘇念把東戶門前的痕跡放到最大。
碎雪沿門縫鋪開，最內側還留著半個戰術靴後跟印。
【東戶目標近期保持高頻外出。】
蘇念拿起車鑰匙，目光仍停在那半個鞋印上。
「陸寒，你這幾天到底在往哪裡跑？」